正文 第二十一回 娥眉善妒須揮劍 舊侶重逢作解鈴

龍成芳自以為打的如意算盤,卻不知褚葆齡與展伯承之間也有誤會,褚葆齡看見了展伯承,怒氣更增。

沙鐵山當然知道自己的「座船」,他這條「座船」比空空兒那條小船大不止十倍,整條船都是用堅實的上等木材造的,船底有七寸多厚。要想在水底下把它鑿穿,談何容易?而且這條大船又正是在水流湍急之處,他們雖然精通水性,也不能在漩渦之中潛伏的。

展伯承也知自己剛才的舉動引起了他們兄妹的誤會,但也無意辯解了。當下一行人快馬加鞭,將近黃昏的時分趕到了周同的住宅。

展伯承兩面不討好,頓足說道:「這,這真是從哪兒說起?齡姐,我知道你還在氣我,但你聽我說一句話好不好?」

沙鐵山、仇敖、鮑泰等人上了岸,岸上有那批先過了江的他們的幫眾,沙鐵山要了一匹坐騎,說道:「大伙兒快跑,若給空空兒追上岸來,咱們都不得了!」身為幫主的沙鐵山都這麼害怕,他的手下當然更不用說了,剎那間跑得乾乾淨淨。

轉眼間,那紅衣女子已是越來越近,人和馬都看得很清楚了。展伯承抬頭一看,吃了一驚,心道:「原來是她,我怎麼沒有想到?」

展伯承心裡想道:「褚家並沒有棗紅色的馬,齡姐也並非特別喜歡紅色,我就從未見她著過紅色的衣裳。而且他們所說的這個紅衣女子,年紀也似乎要比齡姐大些。」他斷定這個「紅衣女子」多半不是褚葆齡,心裡很是失望。

展伯承道:「龍姑娘你既然這樣問我,那我也就不妨說了。我只道你是劉芒的朋友,我和劉芒從前雖然有點過節,但也早已化敵為友了。實不相瞞,我此來江南,就是想打聽他的消息,龍姑娘你可知道?」

褚葆齡「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南秋雷面上紅得更厲害了,她一頓足,扭轉了頭,說道:「我何曾著惱了,空空伯伯,你管不管你的徒弟,關我甚麼事?」空空兒笑道:「好,你現在罵我,只怕你將來要求我呢。」

她們兩人以前沒有會過,但龍成芳是早已知道褚葆齡和劉芒的關係的,褚葆齡卻不知道她是誰。

展伯承道:「昨日我在那竹棚避雨,聽得沙鐵山的手下說起這件事情,據說他們是想搶她那匹馬才打起來的。江湖上有本領的年輕女子不多,所以我問你一問。」

展伯承面紅耳熱,訥訥說道:「我去會一位朋友,天明之前,就回來的。南二哥,你、你給我遮瞞些兒,我,我不想驚動大家。」

舟子笑道:「啊,這真是巧遇了。你們去找哥哥,我正可以給你們帶路。這位展少俠也是往揚州的吧?相請不如偶遇,請展少俠務必賞光,今晚同赴敝幫的接風宴。」

展伯承卻是一點也不知道,心想:「女孩兒家總是喜歡打聽別家的姑娘漂不漂亮,凝妹如此,這位南姑娘也是如此。」當下笑了一笑,說道:「這位華姑娘和你倒是一般年紀,也和你一般漂亮。」

另一處最可能會見中原豪傑的地方就是揚州了。揚州的周舵主兩個月前因要劫奪朝廷漕運,邀請了長江南北,甚至遠及幽燕的許多豪傑前來相助,劫了漕運之後,又因竇元這一幫人要與周同在江南爭霸,周同邀來的幫手固然十九未散,而竇元也邀來了許多三山五嶽的好漢。江南的武林正醞釀著巨大的風暴。空空兒本來就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因此特地趕來揚州,希望在揚州能夠碰上華宗岱,即使見不著華宗岱,也可以趕上這場熱鬧。

南春雷笑道:「三妹,人家稱讚了你,這你可該舒服了吧?」展伯承心裡想道:「這個南姑娘誇讚凝妹,她和凝妹倒也是一樣的好勝。」

褚葆齡氣得非同小可,當時就要和她動手,但龍成芳卻已跑了。她的馬快,褚葆齡追不上她。過後褚葆齡看了她的留柬,這才知道其中緣故,當然就接受了她的挑戰。

如今他從展伯承口中聽到了華宗岱的消息,不覺又擔了一重心事,暗自想道:「倘若我的徒弟當真是愛上了華宗岱的女兒,這可令我為難了。我與南霽雲是生死如一的交情,我又知道了南夫人有把女兒許配與鐵錚之意,我怎能不成全她這件好事?」又再想道:「聽展伯承所說,華宗岱倒也有幾分俠氣,他救了鐵錚,不管是何用心,對我也總是有點情義。好吧,我只與他比試一場,最好能把他嚇跑就算,卻也不必令他太難堪了。」

展伯承道:「我和鐵凝離開魏博的時候,鐵錚因為受了點傷,他們父女留在魏博照料鐵錚。這是三個月前的事情,現在他們是否還在魏博,我就不知道了。」

龍成芳笑道:「我雖然不領你的情,你的好意我還是感激的。咱們去年打過一架,今又承你把我當作朋友看待,可是你我還未曾通名呢。他們叫你展大哥,你是姓展的嗎?」

空空兒與展伯承的父母都頗有淵源,但卻沒有到他家,展伯承與他是初次相見。那舟子走去把舵之後,展伯承上前與空空兒重新見過小輩拜見長輩之禮。

龍成芳大怒道:「我與你好意商量,你當我怕你不成?」褚葆齡緊咬銀牙,一言不發,又是一劍。龍成芳舉刀相迎,力度用得稍弱,褚葆齡劍鋒一偏,「嗤」的一聲,刺穿了龍成芳的衣襟。

好幾年前,龍成芳的姐姐曾有意將妹妹許給南夏雷,只因龍成芳一心痴戀劉芒,而南夏雷也不是怎麼歡喜龍成芳,這婚議才胎死腹中,沒有正式央媒提議。不過這件事情南夏雷卻是知道的。南春雷暗示妹妹,不許她說出此事,則是因為他誤會了展伯承,他以為展伯承看上了龍成芳。

南春雷這麼一說,展伯承倒是不好意思不告訴他了,「就是日間相遇的那位龍姑娘,她,她有點事情要見一見我。」

南秋雷道:「龍二姑娘的脾氣的確是大得可以,不過大哥你可不用擔心,展大哥並沒有和她吵架,還單獨去找她說話了呢。」

舟子笑道:「沙鐵山本來就是和我們海河幫作對的。起初是我們的勢力比他大,如今他和鐵牌手竇元合夥,我們可就有點敵不過他啦。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老人家生得異相,小的雖然不敢請問你老姓名,也已知道你老人家是誰啦!」

展伯承面上一紅,說道:「褚遂褚老前輩是我外公生前最好的朋友,我一向是叫他公公的,他的孫女兒也就如同我姐姐一般了。龍姑娘還有什麼話么?」

南秋雷笑了一笑,說道:「大哥,你為什麼不把她留下?媽說她的武功很好,要是你把她留下,我倒可以向她請教請教呢,她要找的那個劉芒又是她的什麼人?」

龍成芳哼了一聲,意殊不屑。展伯承又再說道:「依我之見,要嘛你就趁早離開江南,免得和沙鐵山那幫人碰上。」

展伯承道:「他是死在從回紇來的一個大魔頭手裡的,這魔頭名叫泰洛,聽說是回紇數一數二的高手。」當下將槐樹庄之事一一告訴了南夏雷,南夏雷雖然與劉振交情不深,也頗激起義憤,說道:「回紇的武士敢到中原逞能,我若是碰上泰洛,我也要斗他一斗。」

南夏雷笑道:「展兄弟,自從去年一別之後,你倒是在江湖上闖出了萬兒了。我以為你已經和鐵錚兄妹去投奔他們的爹爹了,卻怎的你獨自一人又來到了揚州?」

南夏雷道:「克邪夫妻到別處去了,不過他們還要回來的。你要找哪一位朋友?」

展伯承道:「我們正是幸虧碰上了這位華老前輩,得他幫忙不少。對啦,華老前輩還曾向我們提起你老人家的名字,說是很想和你老人家一見呢。」

展伯承莫名奇妙,但空空兒既然命他報告在魏博的經過,他只好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最後說道:「這位華老前輩與我們雖然非親非故,人倒是很熱心的。段叔叔曾到他們父女臨時的居處探過鐵錚,聽說他們對鐵錚照料得十分周到呢。空空前輩,你和華老前輩是老朋友吧?他也許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對鐵錚特別照顧的。」

舟子道:「這條船是沙鐵山的座船,三位怎的會搭上這條船的?」展伯承道:「我們上了這條船,才知道他是沙鐵山。」舟子哈哈笑道:「你們三位年少英雄,膽子可真是不小啊!」

原來空空兒是一個十分好勝的人,許久以前,他已經想與華宗岱一較高下的了。自從他知道了華宗岱少年時候,曾經追求過他的妻子之後,更添了幾分妒意,立心非把華宗岱折辱一次不可。

展伯承忍受她的譏笑,說道:「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必須留在江南,但你若要留在江南的話,我想冒昧代周舵主請你,南夏雷在他那兒,你是認識的。你若是住在他們那個地方,沙鐵山就決不敢來惹你了。」

中原豪傑當然是以鐵摩勒為首,但鐵摩勒在伏牛山的山寨已被官軍攻破,鐵摩勒轉移到甚麼地方,在江湖上還是一個秘密,連空空兒都未知道的,料想華宗岱即使要去找鐵摩勒,也必須過一些時候,等待鐵摩勒安營立寨,重樹旗幟之時。

展伯承與南氏兄妹根本不知道空空兒與華宗岱之間有這麼一段恩怨,聽他說與華宗岱是「老朋友」,但臉上現出的卻又似是不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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