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之犢不畏虎,要將銳氣折魔頭。
「那蒙面人顯露了這兩手功夫之後,又威脅我們道:『你們願意像槐樹還是像石獅子?倘若你們兩樣都不願意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快快的把劉振交出來!』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可以用金剛掌像擊碎石獅一樣的打裂我們的頭顱,或者是用腐骨掌使我們深受內傷,像那棵槐樹一樣慢慢凋零,終於死亡!
鐵凝年紀雖小,但因自幼跟隨師父,父親又是綠林盟主,因此對江湖之事倒是有些見識,見此情形,不覺頗感蹊蹺,「咦」了一聲,說道:「天色未晚,怎的他們這樣早便把大門關上了?」
「哪一處地方有機可乘,他們就攻進那個地方,大掠富戶、官倉之後,又立即搬走,叫各鎮官兵難以捕捉。官方稱他們為『流寇』,提起夏侯英的名字,都感到頭痛。這幾年來他們的隊伍發展得很快,雖然還不足與鐵摩勒的大寨相比,但已凌駕其他各路綠林。」
展伯承通曉各派武功,吃了一驚,說道:「這是大力金剛掌的功夫,功力很是不弱,呂鴻春可並不是以掌力著名的呀!」
只見門前這兩隻石獅子方向恰恰相反,一隻獅子的頭朝著大門,另一隻獅子的頭則朝著外面,顯然是給人移動過的。這兩隻石獅每隻沒有千斤也有八百,鐵凝道:「不知是誰作弄的這惡作劇,氣力倒不小。」
「夏侯英是在上次綠林大會之後崛起的,他沒有固定的山寨,卻有一套很特殊的做法。他們這一股綠林好漢專門挑選幾個藩鎮的交界之處活動,由於藩鎮的節度使與節度使之間,大家都是爭權奪利,經常有互相衝突,甚至互相吞併之事發生,這就對於他們的活動,提供了一個有利的條件。
展伯承道:「話不是這麼說,你要知道金剛掌是佛門的正派武功,源出少林,稱為少林三大神功之一,是最剛猛的掌力;而打在槐樹的那一掌,卻是邪派中一種最陰毒的掌力,稱為腐骨掌。這兩種掌力,一正一邪,一剛一柔,以我爹爹的見聞之廣,也從沒聽說過有一個人能夠兼具這兩種正邪掌力之長的。怪不得呂叔叔說是看不出他的武功來歷了。」
展伯承本來不想逞能,但聽她說得有理,便把這兩隻獅子搬回原狀,鐵凝在旁邊也助了他一把力。可是在搬動石獅之時,又發現了一件更令人驚奇的事。兩隻獅子的頭部都有裂痕,隱隱看出乃是掌印。
鐵凝道:「不是,他是展大哥。他爹爹展元修,瑩姑姑你大約知道?」
鐵凝佯怒道:「就只許你充當好漢么?展大哥,你別害怕,你我二人聯手,我相信總勝得過呂鴻春的。不見得就准要喪命。」
兩人驚疑不定,展伯承道:「且別管它,見了呂鴻春再說。」於是鐵凝上去拍門,拍了半天,還未有人開門。展伯承更是驚疑,悄聲說道:「好不好從屋頂跳進去?」就在此時,忽聽得裡面似有腳步聲響,但又過了一會,那兩扇大門,方始打開。
「那蒙面人一開口就說:『我已經知道劉振父子在你們家中養病,請你們將他交出來。』
展、鐵二人吃了一驚,失聲叫道:「劉振自殺?」他們只道劉振是給蒙面人打死的,這一下倒是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獨孤瑩走了出來,仔細地打量了他們一番,說道:「你們是誰?來此作甚?」她是當鐵凝五歲的時候見過鐵凝的,如今鐵凝已經是十五六歲的姑娘了,她只覺得這小姑娘很是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就是鐵摩勒的女兒。
客廳東側有一間半掩的廂房,對著窗口。鐵凝說話之時,忽聞得一股氤氳的香氣,定睛看時,只見有縷縷輕煙,從東邊的窗戶透進來。鐵凝好奇心起,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便站到窗口去看。
獨孤瑩「啊呀」一聲叫起來道:「你就是鐵凝么?」有點驚喜交集的樣子。
這時已是紅日西斜,但距離黃昏,則還有一段時間。兩人到了呂家門前,只見大門緊閉。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獨孤瑩道:「是啊,我們已是拼著與那魔頭同歸於盡的了。賠上你們兩條性命,於事無補,反而失了可以給我們報訊的人。」
獨孤瑩怔了一怔,展伯承之來,似乎頗出她的意外,說道:「哦,原來是展世兄。聽說你父母亡故,請恕我們知道得遲,未來弔唁。」
鐵凝說道:「伏牛山山寨被官軍攻破,我爹爹到金雞嶺去了。這張請帖是在我爹爹走後才送到的,杜公公叫我們代我爹爹赴約,拜候呂叔叔,瑩姑姑。」
獨孤瑩好生失望,不覺嘆了口氣,道:「真想不到你們那兒也出了事情,你爹爹竟不能來。」
展伯承說道:「我相信劉芒不是壞人,雖然有點過節,但我是不怨恨他的。」
鐵凝惶惑道:「呂叔叔不願意見我們么?」獨孤瑩道:「這怎麼會?當然不是。不過,不過,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夠見你們。」似乎是頗有難言之隱。
展、鐵二人跟她進去,偌大的屋子,卻不見一個僕人,顯得冷冷清清。呂家本是有點錢的人家,按說是應該雇有花匠與傭人的。
進了客廳,獨孤瑩招呼二人坐下,苦笑說道:「我的丫鬟都已走了,你們坐坐,我去沖一壺茶。」
獨孤瑩吃驚道:「你怎麼就下床了?」連忙過去扶他。
獨孤瑩遲疑片刻,吞吞吐吐他說道:「這個,嗯,你們可來得不大湊巧……」鐵凝性急,問道:「呂叔叔不在家么?」獨孤瑩道:「在倒是在家的。可是。可是……」
鐵凝心裡想道:「只要你肯告訴我,到時走不走就要由我了。」展伯承也是抱著同樣心思,於是兩人都答應下來。
獨孤瑩送他們出去,看他們踏上了馬,這才關上大門。
這一看不由得鐵凝吃了一驚,只見那間廂房當中有一具棺材,還有一張供桌,供桌上有個香爐插有三炷香,除了這兩樣東西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那繚繞的香煙,就是從那間廂房中來的。
鐵凝一驚之下,失聲說道:「怎麼?呂叔叔,他,他……」說猶未了,忽聽得腳步聲響,跟著是呂鴻春的聲音,喘著氣說道:「我僥倖還活著。是鐵姑娘和展世兄來了么?」
獨孤瑩道:「劉芒本來也住在這兒的,前幾天走了,他也還未知道他父親的死訊。嗯,劉芒倒是曾和我們提及你的,他說他們父子是你褚公公痛恨的人,但他卻稱讚你很夠朋友。」說至此處,歇了一歇,把眼睛望一望展伯承。
鐵凝鬆了口氣,不覺失笑,心道:「瑩姑姑沒有帶孝,死的當然不會是她的丈夫。我是瞎疑心了,可是這死的又是誰呢?」
「他們與你的爹爹做法不同,看法不同,我是見識低微,難以判斷孰非孰是。我只想請鐵姑娘把他們的心跡轉告你的爹爹。」獨孤瑩為免鐵摩勒對她的哥哥誤會,所以先把奪寶的起因解釋了一番。
「你的呂叔叔當然不肯讓那人把劉振捉去,於是他攔在劉振面前。不料就在此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展伯承聽得毛骨悚然,心道:「劉振倒是很講義氣,卻只怕那人未必就肯聽他說話?」
鐵凝大驚道:「是什麼人?」
展伯承還想說話,鐵凝悄俏向他打了一個眼色,說道:「既然如此,但願呂叔叔、瑩姑姑吉人天相,遇難呈祥,我們告辭了。」
鐵凝心想:「杜公公所料果然不差,但卻沒想到劉振父子是在他們家中養傷。」
展伯承也是頗感詫異,說道:「呂鴻春夫妻雙俠,在江湖上的名氣雖然比不上你的師公,你的爹爹和段叔叔這三對夫妻,但也很不小了,是誰敢在他的門前和他開這麼一個玩笑?」
獨孤瑩繼續說道:「夏侯英這支隊伍流竄四方,經常也是在艱難困苦之中。他們前幾年打聽得王伯通的寶藏極可能在盤龍谷,因此,遂定下計策,叫劉振退出綠林,搬到盤龍谷居住,裝作是金盆洗手,閉門封刀,實際則是要取這批寶藏。」
鐵凝道:「我只知道呂鴻春以神箭馳譽江湖,並未聽說他也練過內家的金剛掌。而且即算他有此驚人掌力,也不會拿自己門前的石獅子試掌的。」
「我哥哥因為此次奪寶之事,怕引起鐵寨主的誤會,是以求我夫婦出面,請你爹爹前來。那張請帖就是劉振父子到我們家中之後,第二天發出的。」
獨孤瑩心頭一動,泫然說道:「鴻哥,仇人至早也要過了今晚子時才來,還有四個時辰呢。咱們雖然拼了一死,但死了也希望有人知道。難得鐵姑娘恰巧到來,就讓她替咱們捎個信兒給鐵摩勒吧。」
鐵凝性子一起,非得尋根究底不行,纏著問道:「叔叔的仇人是誰?什麼時候來?你們不說,我們是不會走的!」
獨孤瑩看了一看請帖說道:「怎的你爹爹不是與你同來?這位是你哥哥吧。」
獨孤瑩沒心思與他談論劉芒之事,繼續說道:「我的哥哥雖然與劉振、夏侯英二人結義,但此事外人不知,我的哥哥也沒有公開加入綠林,他在江湖上仍然是個遊俠的身份。劉振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