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由於我用的力度恰到好處,田悅這廝卻是毫無知覺,我見他揉了一下手臂,大約他還以為是什麼小蟲叮了他一口呢。哈,哈!」
華宗岱笑道:「何止坐卧不安,這毒性一發作,他不滿地打滾才怪。他是昨晚四更中的毒針,天一亮就要發作了。」
史若梅笑道:「這是女人的事情,你們男人幫不了忙的。你快去把阿鳳叫來吧。」段克邪聽著史若梅帶笑說話,放下了心,應了一個「是」字,便即叫道:「阿鳳,阿鳳!咦,阿鳳到哪裡去了?」
段克邪一劍刺空,便即收劍,打量那人。只見是個年約五十左右、儒生裝束的漢子。雙眼神光湛然,一看便知是個具有上乘內功的武林高手。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華宗岱道:「我收了你們交來的東西,解藥自然給你。你們先要動粗,這可怪不得我這位小兄弟。」
兩人風馳電逐,不多一會,追進了一個山谷。段克邪心想:「難道他是有意將我引入絕谷,埋伏黨羽,意圖圍攻?哼,即使如此,我也不怕。」
那人倏的停下腳步,回過身來,一招「玄鳥劃砂」,五指駢攏如刀,來削段克邪手腕,竟是意圖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奪他寶劍!
當下段克邪笑道:「不必這樣麻煩,我只要每一個箱子拿一下就可以知道它是真是假了。」拿起了一個箱子,又笑道:「看他們等得心焦,我就同時查驗兩個吧。」左手又提起一個箱子。
華劍虹笑道:「爹爹,你開玩笑不打緊,卻叫凝妹和方家的人等得心焦了。」
段克邪心中一動,說道:「我帶鐵錚回來,他們也一定會感到意外的驚喜了。難道還有什麼東西勝得過帶人回去么?」
華宗岱「哼」了一聲,道:「這才像個人話。」於是段克邪把那輛大車趕進院子,華宗岱也把一個瓶子拿了出來,說道:「瓶子里是三顆解藥,每三天服一顆,便可斷根。」
段克邪冷冷說道:「你們懂不懂江湖規矩?這是你們來求交換,當然得讓人家驗貨。老實說,我也相信田承嗣不過,非得查看不可,快快讓開!」
原來是段克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分筋錯骨手法,把這四個人都打得變成了滾地葫蘆。這四個人所持的刀槍劍戟,連段、鐵二人的一根汗毛都未碰著,就脫手飛出去了!
華宗岱笑道:「不必我親自去向田承嗣討取,他自會給我送來!」
竇元拉了卜仇天一把,匆匆而逃。段克邪插劍歸鞘,連忙問道:「我把幾個臭賊都轟出去了。聶大姐怎麼樣啦?是受了傷么?要不要我來幫忙?」
一眾官軍目瞪口呆,這時才情不自禁的「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也不知是喝彩還是驚呼。
段克邪笑道:「華老前輩不必動怒,他們要抵押么?那就讓我去作抵押吧!嘿!嘿!卻只怕田承嗣不敢見我!」
展伯承道:「剛才我們看見三個賊人,騎馬翻過屋後山坡,那三個賊是不是給叔叔趕跑的?」
「咔嚓」一聲,刀鋒陷入牆壁,刀柄兀自顫動不休。段克邪他們圍在客廳當中說話,那柄飛刀所陷的牆壁在他們左方,距離一丈有多。來人顯然不是有意傷人,而是飛刀示警。這在江湖道上是一種挑戰的表示。
段克邪把眼光射去,找尋這個說話之人。北宮橫怕多生枝節,連忙說道:「華先生,解藥可以給我了吧?」
史若梅笑道:「這算得了什麼?你們都不過是初次出道呢!哪有一出道便一帆風順的道理?你們的段叔叔和我在江湖上也是曾經受過許多挫折的。」
鐵凝接著從他們兄妹與展伯承三人押運寶車說起,說到途中被動。華宗岱助他突圍、寶車落在田承嗣的「牙兵」之手,直至昨晚夜闖節度府,鐵錚失蹤為止。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前因後果才算交代清楚。
聶隱娘產後疲倦,方辟符看過了孩子,不想她太勞神,遂讓她睡覺,留下那女僕在房中照料。
方辟符與史若梅在卧房裡也聽得外面的談話,此時走了出來,鐵凝剛好告一段落。史若梅笑道:「原來你們這幾個小鬼,是學我當年盜盒的行事。」
段克邪道:「向田承嗣要回珠寶這還容易,找回鐵錚,可就得碰運氣了。不過就是多花兩天功夫,也是一定要找著他的,否則我哪有面目見我表哥?」
可是在眾人嘩叫聲中,卻有一個冷峭的聲音說道:「這小子倒是有幾斤蠻力,可以嚇嚇無知之輩!」發話的就是剛才那個短小精悍的漢子。
展伯承從竇元殺害他父母之事說起,說到投奔褚家,在褚家發現外公的寶藏,竇元又來奪寶,諸遂力戰而死等等事情。不過卻略去了他與褚葆齡的一段私情不談。末了說道:「追源禍始,都是竇元這廝乾的勾當。我現在也不知這一深仇是報呢,還是不報?」
當世若論輕功之高,自是以段克邪的師兄空空兒第一。但段克邪近年進步神速,與師兄亦已相差不遠。他追了一炷香時刻,還未追上那人,這是他自從出道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不覺暗暗詫異,當下揚聲喝道:「是哪條線上的朋友,你既敢飛刀挑戰,就請報上名來,咱們比劃比劃!」
段克邪莫名其妙,道:「恕我愚昧,我實在是猜不透華老前輩的神機妙算,請老前輩給我揭開這個悶葫蘆,免得我瞎猜了。」
華宗岱笑道:「說不定今天這裡還有一場好戲上演,我怕你錯過機會。你若是明天回去,我還可以讓你帶點東西回去,叫方辟符他們驚喜一番!」
段克邪道:「你急什麼?田悅那廝一時也死不了。」扶著鐵錚,慢條斯理地跨上大車,一個個箱子察看。
展伯承嘆口氣道:「可是我母親卻不許我報仇呢。」
段克邪也笑道:「我這次可真是班門弄斧了。華老前輩號稱『筆掃千軍』,雙筆點八脈的功夫天下無雙,豈是我這點微末之技所能比擬?嗯,說起來我倒也有點要怪華老前輩了。我的全副本領都給華老前輩迫了出來,華老前輩的雙筆點穴功夫卻還未曾施展。教我失了眼福,這不是有點不公平么?」
史若梅道:「這兩樁事情都著落在克邪身上好了。克邪,我給你三天期限,要你把珠寶取回,把鐵錚找著。你可能夠?」
段克邪笑道:「這孩子在災難中降生,將來一定是個好漢。阿凝、伯承,你們兩人怎麼也到這裡來了?你們昨晚和方叔叔去了什麼地方?」他們留在客廳,此時方有空暇敘話。
北宮橫一看事要弄僵,只好忍著口氣道:「我早已說過,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是我們大帥的意思。既然華先生不願俯允,那就由我一力擔承吧。我當然信得過華先生。咱們現在就進行交換,並請華先生恕我失言之罪。」
段克邪道:「剛才我是佔了兵器上的便宜,贏的一招不能算數。咱們再來公平比過。」
段克邪恍然大悟,說道:「閣下揄想必是筆掃千軍華宗岱吧?」
華宗岱笑道:「倘不如此,我怎能見識貴派神奇的刺穴劍法?」
北宮橫道:「請令媛隨我們走一趟,我們這輛車子留在你們這兒。要是解藥見效,立即便放令媛回來。這公平吧?」
段克邪道:「華老前輩,且慢交換,待我與錚侄先看一看,看他們有否弄假。」
史若梅、展伯承、鐵凝等人相繼追出。段克邪道:「不要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待我去把他揪回來!」
鐵錚打開了一個鐵箱,說道:「這個箱子里裝的都是金銀珠寶,想來不至於弄假。就不知其他的箱子如何?段叔叔,你看要不要一個個箱子查驗?」
華宗岱道:「什麼辦法?」
華宗岱道:「這也不是什麼神機妙算,只能說是一個偶然的僥倖。昨晚我救了鐵錚之後,曾悄悄的到暖香閣那邊打了個轉,我是知道了方辟符已經到來,我這才放心帶鐵錚逃走的。」
正在斗到緊處,忽聽得一個少女的聲音笑道:「好呀,爹爹今日可是碰著了對手了!」聲還未了,另一個少年的聲音已在急促叫道:「段叔叔,段叔叔,喂!都是自己人,不要打了!」
段克邪隨著華宗岱走進那間石屋。華宗岱道:「這裡本來住的一戶獵戶,只有祖孫二人,老爺爺半個月前給猛虎咬死,孫兒不過十八歲,未能一人打獵。前幾天恰巧我來此投宿,得知情形,我給了那孫兒一些銀子,叫他到城裡找點小買賣做,就當這間石屋暫時租給我住。這裡地方偏僻,可是離魏博城卻又不遠,只有四十里路,真是方便極了。說不定我還要利用它招待貴賓呢。」段克邪不知他要招待什麼「貴賓」,不便插口,遂轉過話題,問鐵錚昨晚出事的詳情。
那人正要通報姓名,段克邪已搶先說道:「來,來,來!你我再來比過!」
段克邪著重他說出「要看竇元今後的行事」,那即是認為展伯承的外公、母親與及褚遂等人,平生行事也有不是的地方,不能單怪竇元下手辣手,不過他沒有明言罷了。
史若梅道:「好,那咱們就先辦容易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