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管仲的富民政策

鮑叔牙灰溜溜地回到了齊國。

在路上,他在考慮一個問題:「在管子面前,我是不是很沒有面子?」

最終他考慮明白了:「與管子相比,我根本就不該考慮面子的問題。」

所以,回到齊國,鮑叔牙直接去找齊桓公了。

「老師,別擔心,咱們接著干,這次給你六百乘戰車。」齊桓公怕老師不好意思,自己先開口了。

「主公啊,你知不知道,咱們錯了。既然明知道管仲比咱們高明,為什麼不聽他的呢?再這樣,只怕他就離開齊國了。聽他的吧,別打了。」鮑叔牙是個實在人,知道錯了他就會承認。

其實,齊桓公也在反思,他也覺得還是聽管仲的比較好。

內閣會議。

「各位愛卿,我錯了。」齊桓公上來直接認錯,大家都吃了一驚,還沒有國君這樣爽快地認過錯。

管仲鬆了一口氣,他最擔心齊桓公上來就說「咱們接著跟魯國干」。

「從今天開始,仲父全權處理國內國際事務,各位有什麼事情,首先要報仲父。仲父認為他可以決定的,不用請示我。認為需要跟我商量的,隨時來找我。散會,我要打獵去了。」齊桓公說完,轉身走了。

就這麼簡單。

有的時候,歷史就這麼簡單。

管仲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了。他制定了兩個原則:一、穩定壓倒一切;二、先富民,後強國。

我們來看看管仲是怎樣治理國家的,看過之後,不要不相信,不要以為管仲是美國總統,管仲就是管仲,他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理。有人說中國重孔子而輕管仲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悲哀,也許事實上確實是這樣。

一個國家怎麼樣才能和諧呢?怎麼樣才能穩定呢?管仲認為,分業管理是要點。他把老百姓分成四個類別:士、農、工、商。這四類人之間職業不同、收入不同,因此他們之間最容易出現矛盾,也容易使人見異思遷,導致社會混亂。

因此,管仲首先推行了四民分業、三國五鄙制度。讓士、農、工、商四民互不雜處,各歸所屬,父子相襲,安居樂業。四民中,士、工、商三民居於國都,農民居於郊野。把國都劃分為六個工商鄉和十五個士鄉,共二十一個鄉。十五個士鄉是齊國的主要兵源。齊桓公自己管理五個鄉,上卿國家和高家各管五個鄉。

國都中五家為一軌,十軌為一里,四里為一連,十連為一鄉。這就是「三其國」。每級各設官長,各負其責,每年正月鄉長向國君報告治理情況。對在郊野的農民,三十家為一邑,十邑為一卒,十卒為一鄉,三鄉為一縣,十縣為一屬。這就是「五其鄙」。全國共有五屬,設五大夫。每年正月,由五屬大夫把屬內情況向齊桓公彙報,督察其功過。於是全國形成統一的整體。

這一套管理方法簡稱「分居」和「定業」。「分居」不是如今的夫妻分居,而是四業分居,好處是促進社會和諧穩定,「定業」就是父業子承,促進社會分工的專業化和技術化。

這樣的社會管理體系十分科學,成為其後各個朝代的範本。令人敬佩的是,這樣的管理體系並不是戶籍制,並不限制人口流動,更沒有像後來的秦國那樣搞成連坐,十分人性化,完全符合管仲以民為天的思想。

那個年代是農業社會,農業被管仲放在絕對重要的第一位。管仲對於農業的論述十分高深,土地的成色、灌溉的構成等等絕對技術性的東西都說得清清楚楚,可見管仲是個怎樣的通才。

管仲用了大量的篇幅講述土地的重要性,講述農業的重要性。

管仲認為,歷代統一天下的君主,其原因就是「國富而粟多」,而糧食來源於農業,因此歷朝歷代的君主都是非常重視糧食的。

「地博而國貧者,野不辟也;……地辟而國貧者,舟輿飾,台榭廣也。」開闢土地是管仲始終強調的,而開闢了土地國家依然貧困,就是政府太奢侈了。

管仲研究農業的水準絕對是大學教授級別的,齊國有多少種土壤,什麼土壤適合種什麼樣的作物,什麼樣的季節應該進行怎樣的農業活動,多大的土地能夠養活多少人等等,都說得清清楚楚。

正因為農業的絕對重要性,農民的利益和積極性也被管仲認為是至關重要的。

管仲認為,農業生產是要依靠天時的,每年的收成是固定的,但是打起仗來就會一下子需要很多糧食,這個時候農民就無法承受。因此,國家要有儲備,還要少打仗。

管仲同時認為,國家的稅收不能靠農業,因此,要減免農業稅,政策上要向農業傾斜。天哪,這好像是溫家寶總理的做法。

「相地而衰征,則民不移。」就是指根據土質的好壞美惡,也就是區分「陸、阜、陵、墐、井、田、疇」的不同情況,從而確定對土地徵收賦稅的多少。

具體的徵收辦法是這樣的:「案田而稅,二歲而稅一。上年十取三,中年十取二,下年十取一,歲飢不稅。」這裡不僅考慮到了土地的情況,而且考慮到了年景,兩年徵收一次,收成好的年份稅率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年稅率百分之十五。收成一般的百分之二十,收成不好的百分之十,災年不徵稅。這樣的稅收可以說相當的低了。

那麼,為什麼兩年徵收一次呢?管仲曾經對齊桓公說過,如果年成不好而徵稅,農民交不起,就只能借高利貸。那麼,改成兩年一交,農民就有機會把上一年的餘糧來交稅,不用借高利貸。

多好的總理啊,處處都為人民著想。

人們的印象中,好像包產到戶是當年劉少奇的發明。錯了,這是管仲發明的。

我們來看看《管子·乘馬第五》的原文:「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時也,民乃知時日之蚤晏,日月之不足,饑寒之至於身也;是故夜寢蚤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為而不倦,民不憚勞苦。故不均之為惡也: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殫。不告之以時,而民不知;不道之以事,而民不為。與之分貨,則民知得正矣,審其分,則民儘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

翻譯一下,就是:包產到戶,老百姓就會自己抓緊農事,就會知道季節的早晚、光陰的緊迫和饑寒的威脅。他們就能夠晚睡早起,不知疲倦地辛勤耕作。不包產到戶的壞處是,地利不能充分利用,人力不能充分發揮,得過且過,磨磨蹭蹭。如今,包產到戶了,大家分成了,稅率也是公開固定的,收成多就得到的多,百姓必然全力去耕作,兄弟父子都會互相督促了。

真理啊,讓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善為國者,必先除其五害。」管子認為國家有五害是必須作為重中之重來解決的,而五害之首就是水患。

管子首先任命了一名大夫作為水官,專門負責國家的水利建設和防洪抗災。水官的手下配備工作人員,常年在河流、堤壩、水渠巡視,隨時報告水情。每年的秋天,對人口進行統計,看看可以徵集到多少人興修水利;到了冬天,就開始準備工具,水官統一協調。到了三月,春耕來到之前,開始動工興修水利,這時候,天氣開始變暖,雨水不多,白天也開始變長,農活也還沒有開始,正是興修水利的最好時機。

有人說冬天不是也沒什麼事嗎?為什麼不冬天動工?

除了天氣冷,白天短之外,管仲認為,如果冬天動工,會散發地藏,那麼夏天就會暴雨,秋天也會霖雨不止。這樣的說法不知道是不是有根據,我們可以注意觀察一下,看看那些夏天鬧暴雨的地方是不是冬天大興土木過。

堤壩的要求是底部一定要夠寬,那樣才堅固,在不毛之地修建水庫,以緩和洪水和儲水。堤壩上要種上荊棘灌木,穿插著種些柏、楊這樣高大的樹木,才保證堤壩的堅固。堤壩年年都要進行整固,平時也要專人看守。

水的問題解決了,那麼,五害中的其餘四害「旱、風霧雹霜、瘟疫、蟲災」也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齊國的水利建設是春秋各國中最完善的。

農業講完了,再說說副業。

管仲積極扶持副業生產,強調充分利用自然條件,因地制宜,廣開財路,以求國家強盛,人民富裕,其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

一是種植桑麻。桑麻是紡織業的原料來源,沒有充足的蠶絲和上好的麻,就不可能紡織出錦、綉、絹帛。因此,管仲繼承齊國種桑養蠶的歷史傳統,制定出具體政策,扶持桑麻種植及養蠶業的發展。規定在房宅左右要種植桑麻,支持婦女養蠶、紡織。傳授土壤知識,指導種麻。每年陽春,對養蠶能手給予獎勵。採取這些措施,使齊國的養蠶業迅速發展。

二是飼養六畜。管仲把養六畜納入經濟發展的重要部分,給予充分重視。對六畜飼養實行保護鼓勵政策,反對對飼養六畜徵收賦稅。規定:雜草叢生的窪地,不適合糧食生長,應作為飼養麋、鹿、牛、馬的牧場。在春秋兩季,把幼畜供應給百姓,把老畜殺掉賣出。同時,建立固定飼養場,設立負責記載牛羊繁育並查管牧養事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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