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甜瓜命案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詩經·齊風·敝笱》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盪,齊子發夕。

四驪濟濟,垂轡沵沵。魯道有盪,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盪,齊子翱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盪,齊子游敖。

——《詩經·齊風·載驅》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盪,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

葛屨五兩,冠縷雙止。魯道有盪,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易又從止?

蓺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

——《詩經·齊風·南山》

詩經里的三首詩,講的是同一件事情。什麼事情?諸兒和文姜,兄妹亂倫。將近三千多年前的詩了,讀起來很費勁,理解起來有困難,所以,就不要求同學們背誦了。段落大意也免了,只是把中心思想給同學們說一說。

中心思想就是:通過描述文姜回齊國探親,招搖過市,大大方方與哥哥諸兒通姦,最後害死老公的故事,無情地揭示了春秋時期統治階級腐朽墮落的生活。同時告訴大家,娶老婆之前,一定要小心謹慎,像掏耳朵一樣一絲不苟,小心翼翼。否則,戴綠帽事小,做冤死鬼就太不值了。

魯桓公那可是一個國家的元首,其地位在大周朝僅次於周王,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齊襄公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了,他立馬用最好的棺木裝殮了魯桓公,派快馬去魯國報喪,就說是喝酒喝死了,算是因公殉職吧。

魯國亂套了,魯國駐齊國辦事處的密報隨後也到了,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作了說明,最終的結論是:謀殺加情殺。

有人主張出兵討伐齊國,但是多數人反對,因為魯國打不過齊國。而且,這畢竟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出兵,那就什麼都捂不住了。那怎麼辦?大夫施伯出了個主意:「既然主公是被彭生害死的,我們就要求齊侯處死彭生。這樣,齊侯有台階下,我們也有台階下。」

魯國使者於是連夜趕到齊國,直接找到齊襄公,提出處死兇手彭生的外交照會。齊襄公無法拒絕這樣的照會,他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公子彭生,算起來,還是齊襄公的叔叔。

妹夫能殺,叔叔為什麼不能殺?

第二天早朝,卿大夫們早早來到。

「彭生出列。」齊襄公下令。

彭生大搖大擺站了出來,他感覺自己要陞官了,或者要發財了。

「彭生,你包藏禍心,害死魯侯,害得我妹妹年輕守寡,嚴重損害了齊國的國際形象以及與魯國的傳統友誼,不殺你不足以平民憤。來人,砍了。」齊襄公說得聲情並茂,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主公,開玩笑吧?」彭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點快點,魯國使者還等著呢。」齊襄公沒有理他,催武士們快一點。

到了這個時候,彭生才明白自己成了替罪羊了。

「諸兒,你殺人滅口,過河拆橋啊。不是你讓我殺的嗎?你兄妹亂倫,你不得好死。我變成厲鬼,也要回來殺了你。」彭生被刀斧手們拖了出去,他破口大罵。齊襄公捂著耳朵,看著彭生被拖了出去。

罵是沒有用的,刀斧手的手腳很快,人頭一轉眼送了進來。

所以,替人殺人的時候,先要想一想自己會不會成為替罪羊。

屍體和人頭很快到了魯國,屍體是魯桓公的,而人頭是彭生的。但是,活人沒有回來,文姜害怕,怕魯國人會殺了她。當然,她願意留在齊國,那裡有她的諸兒情哥哥。

公元前693年,公子同繼任,他只有十二歲,現在他是魯庄公。

庄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齊國把老娘接回來。文姜再壞,畢竟那也是親娘。況且,娘跟舅舅還是離遠一點的好,否則再給自己生個弟弟出來,那就不好收拾了。

魯國使者來到齊國,遞交國書,說是要迎國母回家。魯國駐齊國辦事處把這件事情到處散布,整個齊國的老百姓都等著看笑話,那幾首詩經里的詩人人會念,已經成為當時齊國的流行歌曲。

怎麼辦?齊襄公也無可奈何了,在最後的纏綿之後,將文姜妹妹送上了魯國的車。

一路上,文姜思緒萬千,每一個思緒都是諸兒哥哥。她實在不想回魯國,她知道,只要回到魯國,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諸兒哥哥了。

當車馬來到禚(音卓)這個地方,再往前就是魯國了。

「我不走了。」文姜下定了決心。

文姜讓人給庄公送了一封信,信的大致內容是這樣的:兒啊,娘是個懶散慣了的人,不想管理誰,也不想被誰管,後宮你另外找人管吧。我呢,兒子在魯國,親戚都在齊國,我就住在邊界了。要是你非要讓我回去,那我就一頭撞死。

庄公收到這封信,尋思一下,覺得這樣也好,省得天天看見,勾起傷心往事來。

於是,庄公在緊鄰禚的魯國駐丘給文姜修了別墅,讓文姜就住在那裡。

這下好了,文姜高興了,遠處的諸兒哥哥也高興了。

後來,諸兒哥哥動不動就到禚來狩獵,狩獵是假,狩人是真。要麼文姜妹妹去禚,要麼諸兒哥哥溜到駐丘,總之兩人隔段時間約會一次,那感覺比偷情還好,比天天待在一起更有情趣。

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親妹妹。

轉眼間七年過去了,諸兒哥哥與文姜妹妹竟然兩情不渝,情比金堅。沉浸在亂倫中的齊襄公沒有料到,危險正悄悄地降臨在他的頭上。

當你一門心思去愛一個人的時候,其他的人就會開始恨你。

第一個恨齊襄公的是他的堂弟公孫無知。前面說過,齊僖公在世的時候讓公孫無知享受公子待遇,而齊襄公登基之後取消了他的待遇,所以,他恨齊襄公入骨。

第二個恨齊襄公的是連妃。齊襄公連著死了兩個夫人,論資排輩也該將連妃扶正了,可是齊襄公就是不肯。級別上不提拔也就算了,肉體上給點補償也行啊,可是齊襄公寧可和文姜亂倫,也不碰連妃一下。用連妃的話說:很久沒嘗過肉味了。

如果說前兩個得罪的人不可怕的話,那麼,隨後得罪的這兩個就不是善茬兒了。

楚國崛起,齊襄公有些擔心楚國人會來找事,於是派兩位大夫管至父和連稱前往葵丘駐防。葵丘地處山區,窮鄉僻壤,連個稍微看得過眼的女人都見不到。

臨行之前,管至父和連稱來辭別齊襄公。

「主公,葵丘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但是為了祖國的安寧,為了大地的豐收,我們哥倆也就去了。問題是,什麼時候能把我們輪迴來,請給個說法。」兩人不敢不去,只想別待那麼長時間。

齊襄公正在啃瓜呢,什麼瓜?西瓜?零分;苦瓜?零分;黃瓜?零分。

正確答案是甜瓜,那年頭,還沒有西瓜呢。

「我再吃瓜的時候就讓人去替你們。」齊襄公順口說。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管至父和連稱帶了種子,在葵丘種了一片瓜地。每天沒事的時候,就蹲在瓜地里盼著瓜早一點長出來。

俗話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一年時間過去了,瓜長了出來,別說,味道不錯。重要的是,管至父和連稱的心情不錯,終於可以回家見老婆孩子了。

可是,瓜熟很長時間了,還沒有齊襄公的消息。

「他娘的,別是忙著跟文姜上床,忘了咱們吧?給他送兩筐瓜去。」管至父和連稱一商量,派連稱的弟弟連老三送了一車瓜回齊國首都。

他們不知道,襄公確實挺忙,而且也確實是忙著上床,但是,不是跟文姜。跟誰?

「嗯,味道不錯。」齊襄公咬了一口送來的甜瓜,挺高興,順手把剩下的遞給身邊坐著的人:「親愛的,你也嘗嘗。」

連老三瞪大了眼,他狠狠地吃了一驚。為什麼?因為襄公身邊的不是堂姐連妃,也不是後宮的其他美女,也不是文姜,甚至不是個女的。是誰?孟陽。

孟陽是誰?

原來,襄公跟妹妹亂倫了這多麼年,最近覺得挺沒勁,不僅看文姜提不起勁來,看女人都提不起勁來。他發現自己現在對男人的興趣比較大,於是他找了兩個面容姣好的男孩子來玩,就是所謂的男寵。

而孟陽就是他最近找的一個男寵,那真是面如桃花,腰如細柳,也別形容了,總之看上去基本上就像個人妖,穿著衣服是個女的,脫了衣服就是個男的。

這不是同性戀嗎?這不是同性戀是什麼?

「嗯,真好吃,你再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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