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問逍遙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刀中事未決,天魔隱太初

呼喚聲落定,群修一道望著天邊,三息後、阿古王雙眼突放精芒,厲聲疾呼。

「小心!」

「沒事。」

十三郎沒有阿古王的本事,但有別人沒有的預判,幾乎在阿古王開口的同時他已轉過身去,平靜開口。

「大自在不是不要臉,偷襲後輩這種事,總歸不大得體,對不?」

十步開外波紋回蕩,僅剩五顆頭顱的相柳從中走出,面若寒霜。

「你怎麼知道本尊在這裡?」

「我不知道,純粹瞎蒙。」

嘴上應著,十三郎看他一臉警惕兇狠的樣子,不禁笑起來說道:「幹什麼呢?想殺我?」

天魔冷冷說道:「以為本尊不敢殺你?」

十三郎搖了搖頭,說道:「你可以圈我、禁我、鎮壓我,唯獨不應該殺我,也殺不了。」

天魔說道:「本尊不信你還有什麼鬼東西可用。」

十三郎平靜回答道:「你可以試試。」

話中明顯帶有虛張聲勢的味道,然而有了前面的事情,天魔當真拿不準;無論如何他都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如剛才那樣的一擊。

以從未有過的認真審視著十三郎的表情,天魔說道:「若你還有底牌,適才為何不與閻君聯手對付本尊?」

「趁人之危?」十三郎驚詫說道:「我怎麼會幹那種事情!」

這番話該有多無恥!

沒等天魔回應,十三郎繼續說道:「算了和你講實話,啞姑繼承閻羅大位,肩負著冥界、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殺你又不是提刀切菜,弄不好這裡的人全部死光,啞姑縱能倖免、多半也會因此半身不遂。再一則,你我原本為了交易,保持誠信、好好聯手才是王道,何苦非要弄到你死我活。」

這番話好聽,實則比剛才那番話更無恥,相柳壓著憤怒說道:「你也知道誠信,你……」

「公道,公道明白嗎?」

十三郎打斷他的話,誠懇說道:「既然聯手,應該放下強弱尊卑,彼此平等才算公道。你一邊折磨我,一邊對我的人出手,動不動還弄點詛咒出來,嚇唬誰呢?」

「詛咒……」自作孽,天魔羞於啟齒,喝道:「本尊何曾折磨你!」

十三郎回答道:「接一把破刀,你在其中加私貨險些把我弄死,還說沒有嗎?」

「當然沒有!」

天魔憤怒低吼道:「要送走橫沼,本尊非得在你身上施加烙印不可,如此、你在修復輪迴的時候才能將橫沼生靈納入其中。」

「你敢說不是為了自己?」

「本尊確需利用輪迴之力才能離開……那又怎樣,這些本就是我與閻君說好的事情。」

「可你沒告訴過我。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別忘了你還詛咒太歲。」

「……」提到詛咒,天魔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呼呼直喘。

十三郎振振有詞:「你一個詛咒持續百年,還說想殺誰就殺誰,我呢?只拿劍刺你一下,輕輕的一下,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刀已經接好,你可以鬆手而已……後來的事情怪我嗎?我怎麼知道天絕會吸血,再說吸你點血算得了什麼?你一顆頭顱比山還大,幾滴血不過九牛一毛,這都值得動怒殺人?」

「幾滴?九牛一毛!」天魔面孔扭曲,痛苦的聲音說道:「混賬東西,真身與化形能比嗎!」

十三郎無辜搖頭,說道:「什麼真身何謂化形,你又沒對我說過,我怎麼能看的出來?別忘了是你要殺我,難不成我就應該原地等死?算了算了,爭這些到底有什麼意義?現在咱們談的是正經事。」

「本尊如何不正經……」

「還想不想走了?」

「……」

「想走咱就好好商量,若不想就請放手大殺,反正你是自在天魔,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將來有人說起,頂多只是背後念叨幾聲相柳原來沒羞沒臊,你又聽不見。」

「……將來……將來個屁,這個世界要完蛋了,哪有什麼將來。」

「所以才要抓緊啊!」

十三郎無奈大搖其頭,說道:「修復輪迴,這麼危險的事情我都主動去干,你呢?為此流幾滴血都不肯,這可真是,唉!」

天魔怒吼道:「流血和修復有何關聯……不對,這個世界關我屁事!還是不對……都因為他媽的反噬!」

上古凶魔,大自在,這樣的存在豈能是幾句胡攪蠻纏就能繞暈,關鍵仍在剛才那次詛咒,不單單影響口齒,還能干擾思維、弄法。話說回來,若只是說話受點影響,這個反噬未免太不值錢。

有了這些,天魔漸漸覺得,雙方若真的撕破臉,自己束手束腳、結果恐不見得好。

利弊權衡,天魔目光閃爍幾次,忽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

「奪刀,你怎麼能那麼快掠走刀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天魔說道:「本尊願以為,最少也需三五日功夫,生死幾番遊走才可以……」

「那是你。沒腦子。」十三郎表情得意,譏諷回應道:「一把破刀,虧你當成寶貝一樣,我根本沒要那個什麼破刀決。」

「這不可能!」天魔險些跳起來,滿臉不可思議表情:「本尊明明已經忘記刀決……」

「橫山不二,洗紅浪。」十三郎輕輕說出兩個名字。

「……什麼意思?」

「這麼快就忘記了?就是被你用天魔刀決陰掉的那兄弟倆,剛剛還對咱閨女炫耀來著。」

說著話,十三郎把天魔刀還有掌天弓等物一道交給小不點,順帶以精神連接叮囑幾聲。

「真魔氣也在裡面,這幾樣東西帶回人家,分身會來取走……」

魔器還是由魔族分身使用最合適,這邊交代完畢,十三郎抬頭對天魔說道:「還不明白?用不用我和你解釋?」

天魔沉默不語,半響才幽幽問道:「你是如何想到的?」

「我是誰?」與此前天魔姿態一模一樣,十三郎驕傲自誇:「天機,就不告訴你。」

※※※※

多年前,天魔變著法子將魔刀傳給橫山兄弟,本意不是為了收徒傳下道統,而是借生靈之軀重新煉寶,以期將來能夠幫助自己脫身。刀內有其留下的真魔氣意,無論橫山還是洗紅浪修鍊到哪一步,天魔都能同樣受益,且能防止「被竊」。

單單這樣天魔仍不放心,又怕兩人修不出成就,天魔將刀決分成兩部分,打亂次序,摘取一部分在橫山兄弟忍受不住誘惑的時候分頭傳授。這種作為直接導致兄弟兩個心性漸變,其中橫山把持得久情形稍好,洗紅浪直接因為魔意入體,即將脫胎換骨、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魔胎。

值得一提的是,選擇橫山兄弟不是隨意為之,也不只因為他們更有煉刀天賦,而是當初天魔被閻君鎮壓的時候,刀身本就泄露不少精氣;機緣之下,橫山兩兄弟母胎中便有沾染,最適合做這件事。

十三郎為何能夠破解機密?

天機什麼的純屬鬼扯,原因在於他以吸魔化靈之法制服洗紅浪,一方面使其恢複本性,同時得到部分記憶;此後橫山入刀化魂,將自身轉為刀中器靈,十三郎再得魔刀、並把洗紅浪的「託付」,也就是將他掌握的那部分刀決傳給橫山,兩相對照……差不多已能理清因果。

若只是這樣,還不能斷定是天魔所為,後來再有賜刀奪刀,天魔借刀施加烙印,讓他試奪刀決,到此十三郎若還不明白,未免太蠢了。

最後的結果是現在這樣,奪刀的人並不是十三郎,而是橫山不二,他早就擁有大半刀決,且已苦苦修行上千年,當然事半功倍,輕而易舉地掠走刀決。如此也就意味著,假如天魔在刀決中藏有何種手段,其所能施加的對象只能是橫山。

十三郎呢?

他只是「擁有」,想用的話……需通過橫山。

有了名字,掉頭回想,無需十三郎逐步解析,相柳沒用多少時間便能猜個大概,不禁要為之感慨萬分。

「天魔刀啊!本尊都為之動心的寶物,這都能忍住不要。別人用不了也就罷了,你能化魔運用自如,卻棄之如履,本尊該誇你有定力,還是罵你太蠢……」

「我有天絕,不比這把破刀好。」十三郎當即反駁。

「不一樣,根本不一樣。」

天魔不允許明珠蒙塵,耐心解釋道:「天絕是好劍,但它再好也難超越天道,縱有本尊之血淬鍊,終究成就有限。」

「天魔比這更厲害?」十三郎有些詫異。

「混沌之寶,刀內可能帶有太初之力啊蠢貨!」

「聽著好厲害。」何謂太初之力十三郎暫時不懂,但是聽到混沌之寶這幾個字頓時有些反感,問道:「你幹嗎不要?我又搶不過你。」

「本尊……唉!一言難盡。」

這句應該是實話,若非迫不得已,天魔萬萬沒有放棄魔刀之理。說到、想到得刀後的命運,天魔有些意興闌珊,黯然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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