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天子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粉嫩新人,事實說話

「先生所言極是,老朽同樣不相信羅桑能夠驅動、甚至奴役真靈。」

狂靈地飛馳,狂胖子嘴裡應著十三郎的話,心裡想的是別的事情。

只要不是真靈就有辦法,這句話反著講就是:是真靈就對付不了。把這兩句話組合起來,便會導出一個讓任何涅修心神動蕩的疑問:涅與真,區別究竟在何處?

「這樣的話……」

知道區別才能有的放矢,明白差距才有明確目標,粗淺道理、意義有多大,有點腦子的生物都能想到,遑論與之切身相關。狂胖子沒能問出來「具體手段」,但有理由相信十三郎不會瘋到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如此是否意味著,他知道涅、真之間鴻溝所在?

想到這裡,狂胖子情不自禁激動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

一個剛剛渡劫的修士堪破無數老怪孜孜以求無法破解的難題,聽起來荒謬,然而想到自己了解到的、關於十三郎的過往,還有剛剛親眼所見,楚狂又覺得釋然。

知不知道,懂不懂得,這兩個問題要分開看。十三郎與別人最大的區別不在於實力,而是其能夠接觸到的層面不同。若他與真靈時常見面、且能談得來,甚至受到教誨,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奇怪。

知道並不意味著懂得,一本武功秘籍,孩子縱能將其倒背如流,依舊手無縛雞之力,就像孩子苦讀詩書一樣,並不理解其中含義。

「完全有可能。」

想到這裡,狂胖子難以自持。

若能得到那些沒地方找、也沒人可問的「內容」,會怎樣?

「羅桑古木不是真靈可以斷定,但在某些方面,連真靈都無法與之相比。」

邊想邊說邊斟酌言辭,楚狂說道:「以人修為例,老朽的理解,破真最難在於將自我跳出天道,成就一方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世界。」

這番話講的並不透徹、有點故意隱瞞考校的味道,路子還是現有的那套體系,楚狂強調以自我構築世界、或者叫把神域完全收歸體內,而非從當前世界割出一塊。

十三郎聽得出意思,回應道:「若成功,可擺脫信術困擾。」

聽了這句話,狂胖子心中一跳。

自成世界跳出天道,意味著與現有世界決裂,自然不可以採集生活在這方世界裡的生靈信仰。十三郎開口便能點破關鍵,既讓楚狂驚訝、同時帶來更多期待。

內心忐忑,狂胖子等了一會兒,發覺十三郎並沒有繼續講下去、問什麼的意思,心裡有些失望。

想了想,他說道:「然而世界必有大小,大小世界力量不同,真修雖強,總歸有個限度。」

稍頓,狂胖子觀察著十三郎的神情繼續說道:「古木本質精怪,與人修道路完全不同,強大處亦不同;說句喪氣的話,它就算什麼道法都不會,什麼境界都沒有,可是只要活著就能不停地長,力量不停變大變強,加之生機無限近乎不死,真修亦難與之相比。」

十三郎接過去說道:「力大身大,木質身體極為強橫,但非堅硬、而是堅韌,這些都可以推斷出來,有別的么?」

楚狂楞了下,苦澀說道:「老朽遇著的那次,只見其所向披靡無人可阻,僅枝條抽打便能開天平海,常有千里、乃至萬里大地被提起來當石頭砸,快似流星、無人能扛。」

身大力不虧,羅桑古木將這條簡單的道理演繹到極致;試想人修與之作戰,管你什麼道法神通意境陣法,羅桑隨便從身上扒拉下一塊大地砸出去,該怎麼擋、朝哪裡躲?

狂胖子說道:「羅桑木不大會選擇對手,見人就殺,只是對不同實力的人做法有所不同;他這類生命,一半世界根本不足以養活,因此多半具備某種吞噬能力;比如有人修妖獸被其生擒送入內部,多半沒按好心。」

這部分基本上是廢話,不用親眼看就能想到。

「按道理,木靈天生懼怕火焰,火焱修士人人精火,沒理由對付不了一顆樹。事情怪就怪在這裡,傳聞羅桑木為金烏駐足之處,雖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但它不怎麼怕火是事實,輕易難傷。」

深深嘆息,狂胖子繼續說道:「有同道不甘選擇自爆,對羅桑古木造成不小傷害,可它的身體太大了,外圍枝條連綿無盡,縱被清空一片、頂多稍稍轉個身子,等於換上來一個全新、全盛的對手。不僅如此,其被清空的那些地方很快就能長出來,完好如初。」

十三郎嘆了口氣,說道:「完好如初是不可能的,物質、能量縱能相互轉化,整體必須守恆。」

「這個……」想想決定不接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狂胖子猶豫說道:「至於其它,老朽遠觀未能了解全部。」

十三郎笑了笑,說道:「我想也是。」

狂胖子老臉微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十三郎擺手說道:「沒必要羞愧,那種情形跑是對的,不跑才是傻子,嗯……羅桑古木見人必殺,殺人總要耽誤些功夫,因此不用跑多快,但是一定要被隊友快。」

「嘎嘎!」阿古王連聲鬼笑,狂胖子無地自容,掙扎說道:「老朽覺得,羅桑古木不同於修士,完全不能按照涅、真修士的標準衡量,先生剛剛那樣講到底為什麼,能否告知一二?」

不能按照涅、真對比,那番「不是真靈就能對付」的言辭就沒了落處;面對古木,縱使掩護也等於拿命去拼,狂胖子有足夠理由追根究底,假如十三郎連這都拒絕解釋,何以服眾。

這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東西……十三郎早就看出來,笑著說道:「老狂啊老狂,你這個人不老實。」

老狂?

有點不適應這種「過於親切」的稱呼,狂胖子楞在當場,沒弄明白十三郎叫誰。

十三郎繼續說道:「你要論道涅、真,心情可以理解。我才幾百歲,你修鍊了這麼多年,不同意我那套輕狂悖論理所當然,何必遮遮掩掩。」

不管他迷糊還是清醒,十三郎說道:「不管哪個角度,現成人選、王駕就在眼前,見識閱歷超出我不知多少倍,老狂何苦捨近求遠非要找我,還繞這麼大一個圈?」

阿古王哈哈一笑說道:「本王太高端,老狂怕自己聽不懂。」

「不是的,老朽覺得……」狂胖子急忙分辯,忽然意識到這樣等於交待用心,又是一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楚狂自己都不明白,明擺著這兩個傢伙合夥「捉弄」自己,為什麼自己非得這麼賤,巴巴把臉湊上去。

「向道無罪,找誰都無所謂。」

反過來安慰他,十三郎誠懇說道:「各人機緣道路不同,我只是個粉嫩新人,不同處在於見過一些你沒見過的事情和人,產生一些只認為新奇、你們認為叛逆的想法,僅此而已。我也想說點高談妙論堅固你心,可是說不出來,至少現在不能。要不這樣,你有什麼疑問先和我講,我會記下來慢慢想,將來境界高了、弄明白了,再一一對你解釋,如何?」

聽了這番話,狂胖子目瞪口呆,暗想忽悠也得有個限度,什麼叫等你境界提高弄明白……今天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這不是廢話。

再一說,縱然真有那天也是猴年馬月,難不成要我一直跟著?

對了,一定是這樣。

抬頭看,十三郎滿臉真摯表情,幽幽聲音,蠱惑表情。

「和我一塊兒混的人,最後都挺滿意。」

……

……

「他媽的,果然如此。」

很難描述狂胖子的心情。

一路苦忍,被威脅只是一方面,歸根結底在於其心有所求,因此才沒有決心突圍。沒錯,狂靈修士齊心同德,但他們到底實力有限,又沒有陣法組合到一起,如何攔得住涅中大能;地底凶物的確可怕,可它畢竟只是氣息,連面都沒露過。

此前狂胖子看出底細,斷定蘇老闆短時難復,天絕沉眠,阿古王空具見識沒有修為,並不能對自己造成實質威脅。基於這些理由,他才會帶領兩名劫修亮相,後來情況超出預料,其目標隨之改變,要的是僅僅是……離開而已!

堂堂六族巔峰大佬,連這都做不到?

相比那些可能存在的誘餌,羅桑古木的威脅真真切切,冒著巨大風險跟這麼久,一方面因為狂胖子認可十三郎的看法:羅桑古木那麼龐大的身體穿越空間,絕非一時片刻就能做到;二來從空間上講,古木出現的地點距離戰場其實很遠,一時半會兒飛不過。

至少一個身位的距離總要的,若不然,古木出現直接把自己人砸死,還支援個屁。

眼下情況又變了,後方戰場漸漸遠去,前方風沙愈發沉重,且有亮光連續閃動。

那是空間大範圍開裂時才會有的光芒!

雖不精於空間,狂胖子仍從各種跡象判斷出,那個給無數火焱修士帶來噩夢的大樹即將出現,於是心被提起來,七上八下緊張的不行,隨時準備跑路。

不管是大義之心被激發、還是因為確信十三郎不會送死,早先狂胖子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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