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升仙有矩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將帥五分,亂中造亂

「將星出世……我記住了。」

算路飄渺,事情變多,心內裝滿麻煩,齊傲天明顯在考慮這種變化所增加的負擔,姿態多少有些敷衍。

「對了菲兒,這次來,我怎麼覺得你有些……」

「有些怪是嗎?」

「呵呵,哪有的事。」

「覺得怪就是覺得怪,不用那麼含蓄。」

「是覺得有些變化,但又不太清晰,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問了。」

「沒什麼不能問的,我的修行遇障了。」

「當真!」

修行遇障,平常人會覺得難過痛苦,齊傲天卻好像很開心,追問道:「何以見得?」

舒菲雨示意他看自己身邊身後的那片竹林。

齊傲天很聽話,認真看了半天,結果啥都沒看出來。

「看明白沒有?」那邊舒菲雨問著。

「這個,菲兒道法神奇……算了算了,我這樣凡夫俗子的眼睛,實在看不出什麼。」

這不是恭維話,至少不純粹是。須知齊傲天的修為、理論上高出舒菲雨整整一個大境,但卻絲毫看不透其所修為何,近況怎樣,足見其法玄奧莫測。當然這也是常有的事,修真之道五花八門,各種分支數不勝數,絕非「修為」兩個字就能盡表。

「它們不再接納我。」

說的是「壞」事情,臉上卻掩不住得意神情,舒菲雨幽幽說道:「再想突破,不知需要多久。」

齊傲天立即說道:「闖山開道,遇水架橋,修行之路不就是這樣。遇障總比遇不著好,以菲兒的靈性與智慧,破關指日可待。」

短短一席話,講出的實為修道至理,修行之路註定曲折,常人羨慕康庄大道,卻不知那才是最大隱憂。這番話,對兩人而言都是早就悟透、如吃飯喝水一樣輕鬆的尋常事,但如放到人間去說,當有棒喝醍醐之效,定被無數大佬所銘記。

「破關指日可待,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反倒會失望。」

輕輕一語反駁,舒菲雨說道:「修行慢慢來,別再提我了。是否還有什麼事情要講,一併說出來。」

齊傲天猶豫了一下,說道:「是有點事情想問問,菲兒覺不覺得仙靈殿最近有些怪?」

「所指為何?」

「還是獵殺。情形的確很嚴重。」

齊傲天凝眉說道:「以往也有這種事,仙靈殿雖說不禁,但都暗中把持分寸,這次明顯不太一樣,死傷慘烈數倍。」

舒菲雨說道:「上界修家,小宗散派或許不懂,大宗都知道飛升之地並不適合久居;死人太多的話,仙靈殿利益也會受損。」

齊傲天說道:「奇怪就奇怪在這裡,此次仙靈殿一味縱容,絲毫沒有干涉的意思。別的不談,起碼仙靈石會減少很多,菲兒也知道,少量狂靈之氣能夠促進修為實力,那裡的仙靈石、妖獸、材料均有獨到之處,仙靈殿不會一點都不在乎。」

舒菲雨說道:「還是算了吧,狂靈之氣後患無窮,有識者不會用它。」

這話明顯帶有責備意味,甚可以說成賭氣;齊傲天苦笑說道:「多數人都如之前那樣想。」

雨慢慢停了,舒菲雨有些不舍,一根手指在竹葉上來回摩挲,輕問道:「其它宗族可有變化?」

齊傲天回答道:「都不肯吃虧,你殺我也殺,你殺的多我就殺的狠,事情總歸如此。」

舒菲雨說道:「總有先開始的一方、或者多方,想查明原因,需從他們身上著手。」

齊傲天說道:「我正打算這樣做,可……」

舒菲雨說道:「可是你的職責是平息六族紛爭,細查恐會讓人覺得挑事,查出來恐怕有損無益。」

齊傲天輕嘆說道:「是啊,而且我擔心,萬一此事真與仙靈殿有牽連,麻煩可就大了。」

又一次提到仙靈殿,感受與剛才完全不同,彷彿一座大山壓在頭頂,讓人直不起腰。

從商者多以善目出現,仙靈殿與世無爭,與之合作時沒有太多感受,一旦聯想到可能與之作對,仙靈殿頓時變身龐大怪獸,單單名字就能讓人窒息。

舒菲雨望著齊傲天,目光不知不覺有些憐意,柔聲言道:「說到底不過是些下界草修,做好該做的事情,隨他們去吧。」

齊傲天默默沉吟,沒有回應這句話。

等了一會兒,舒菲雨心中嘆息,又說道:「如牽涉到宗族,切記不止齊姓一家。」

齊傲天苦笑說道:「這種事啊沒有便罷,若真有,六宗聯手也不過稍大一點的狼,終究不能與猛虎相比。」

舒菲雨聞聲知意,緩緩說道:「與其做一條顯眼的狼,不如潛行鼠道。」

齊傲天再度沉默,神情有些掙扎。

舒菲雨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等著、直到其神情重歸寧靜,立即說道:「不管你如何決定,不要講出來。」

齊傲天愕然說道:「菲兒是我最信任……」

舒菲雨嚴肅說道:「有其一必有其二,最信任與很信任,很多時候沒有差別;不能講,那就對誰都不要講。」

齊傲天呆了好一會兒,澀聲說道:「這就是孤家寡人嗎?我才明白才體會到它的意思。」

舒菲雨溫言說道:「你錯了,孤家寡人與守心持道並不衝突,而且我保證,你永遠都不會是孤家寡人。」

聽了這句話,齊傲天沉默了很久,二度起身,正容,抱拳。

「謝謝菲兒。」

「謝我也是應該的。」

舒菲雨忽然又笑了,以淡然埋眼內憂慮,以靈動演繹送別豪情,微微躬身,福了一福。

「多珍重,多小心。」

「多保重,多休息。」

齊傲天回應著,揮手將它山之石收好,深深看一眼林邊那個稍後將恢複輕愁的女子,微晃轉身,頃刻間消失。

舒菲雨默默看著,手指在身邊無意識地劃呀劃,忽然又聽了什麼,蹙緊的眉為之解開。

「莫擔憂,少開卦。」

……

……

「四件事。」

龍船雖好,速度不能與星盤相比,找到左宮鳴藏好的傳送陣花費不少時間,其後繼續追蹤三殿下;過程中,左宮鳴等人負責守護,十三郎專心將了解到的情況匯總整理,思路慢慢清晰。

談不上具體計畫,只是把要做的幾件事說出來,讓大家有所準備。

「三殿下不會隨意胡鬧,為何不捉又不殺……我相信一定有理由。當下第一件事情是找到它,弄明白原因。」

「其二,家成受傷還需要休養,但不能悶頭大睡,辛苦點、把潑風殺的要訣和我們講講,再遇到妖獸,我、花女是學生,你是老師,左老雖然不適合這個,也可旁觀感悟,沒準兒能夠有所收穫。」

身在險地,謀算只是輔助,實力才是根本。當時當下,潑風殺是唯一能夠將大家的戰力快速拔高的手段,十三郎當然不會放過。

「到時候該說說該罵罵,別怕傷我們面子。」

主動把權威交過去,十三郎繼續說道:「家成也不能一直閉門造車,等身體好點,我就是你的練手對象。」

通常人們會說,練的再多也不如實戰,其實反過來同樣成立,實戰並不能代替練習。戰鬥時候考慮的是如何儘快殺死對手,彼時家成攻強守弱,全身連件像樣的寶物都沒有,因此根本不敢有所保留,更沒精力考慮技法。正因為如此,它才無法完全代替訓練,需以合適手段彌補。

「大爺」教導嚴格,家成並不缺少實戰經驗,來此三年不斷廝殺,對這裡的區情況與妖獸特點比十三郎他們熟悉得多。其之所以技法不精,原因不在戰,而是在獲得巨大力量、同時面臨界面壓制,相互衝突難以把控,因而無法有效演練神通。

潑風斧出則必殺,破境之後家成是一鍋夾生飯,強大妖獸不方便、也不敢面對,弱的沒有演練效果,尷尬處境一直得不到改善。如今好了,有十三郎與之對練,力度足夠、又沒有生死之憂,相信提升速度能夠大大加快。

對於這種安排,家成求之不得,趕緊說道:「好是好,但有一個問題。」

十三郎示意他大膽講。

家成說道:「來到這裡後,我的修為每時每刻都在提升,速度不快但從來沒有停過。如此一來很麻煩,我……」

不用聽完就明白他的意思,十三郎笑著說道:「修為提高力量變強,因此無法把握精準,找不出每一擊的那個點,對不對?」

家成讚歎說道:「少爺真聰明,嗨……」

多老實的孩子,這麼快就學壞了。旁邊,望著家成臉上生硬的諂媚表情,左宮鳴感慨連連。

「你啊,就是太老實。」

十三郎也有感慨,對家成說道:「有沒有想過,四百多年你一直在犯同樣的錯誤?」

家成的表情有點古怪,心裡想這算什麼,剛才還求我指點,現在就說我犯了錯,而且持續四百年。

就算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