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要救命,只有尋找蛇神褪下的蛇蛻

這件事過去了很久之後,仍然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在之後的幾年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把我當初看到的東西,解釋給一些有見地的朋友聽,得到了不同版本的推論。最多的說法就是說我當時因為極度緊張而致幻,而且大多數人對於我這種離奇的經歷也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有些人的看法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中有一個人的說法尤為獨特,他是我父親文革蹲牛棚時的老朋友,我曾經與其見過幾面,這人沒被打成右派前是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他曾給我寫了封信,其間說到鐵棺這種東西來歷已經不可考究,又被叫做「蛹」,歷來都是在長江邊緣幾個河口出土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風水上的講究。1974年間陝西省漢江的一處支流枯竭,有人在河床上也發現過這麼一口鐵棺,但是體積要比我見到的那一口大得多,而且是豎立在淤泥中的,露出水面的半截已經銹跡斑斑了。後來不知怎麼地河水突然上涌,只一夜間那口鐵棺再次被淹沒了,從此再派人打撈都找不到了。

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史料能夠解釋這些鐵蛹到底是做什麼用的,而從某些搜集到的地方野史和民間地理傳記中,才隻言片語地提到這種鐵棺材似乎是和湘、鄂、渝、黔、桂地區少數民族某種神秘「養屍」活動有關。

究竟「養屍」是怎樣養出殭屍?按照民間傳統的葬理說法,均認為「養屍地」在喪葬風水中是最為恐怖、危險和忌諱的墓地。講求的是龍脈「穴氣」,簡而言之就是葬穴的地氣,所覆屍身皆生鳥羽龍鱗。遺體誤葬在「養屍地」後,人體肌肉及內臟器官等不僅不會腐爛,而且毛髮、牙齒、指甲等還會繼續生長。

我覺得這種說法很離奇,但還是很難解釋,為什麼在長江邊上的「蛹」會被鐵棺封死。這種古怪的東西在中國的其他地區並沒有記載,那種「鐵棺」密封得如此嚴實反倒像是為了防止什麼東西跑出來似的。而且當初在攢棺地下墓穴中我確實看到了另一個像是王老跛子的「人」從鐵棺中爬出來,碰到這種事情,實在是無法解釋。

後來那人又給我來了一封信,信上講述了一件他年輕時修復一本明初日誌殘卷時看到的故事。說的是洪武十二年間,四川省合江縣長江、赤水河交匯處曾經發過一場洪水,洪水過後有一口三丈鐵棺被衝到岸邊。

當地人打開鐵棺後,發現裡面躺著一條白色的大蛇,口銜金匣,便以為是祥瑞,於是連夜送往皇城。是夜,明太祖急召宰相胡惟庸、韓國公李善長等人入宮,其間所發生何事無人知曉。

次年,明太祖朱元璋以「謀不軌」罪誅當時宰相胡惟庸九族。十年後,朱元璋以夥同胡惟庸謀不軌罪,又處死了韓國公李善長、列侯陸仲亨等一大批開國功臣。後又以胡惟庸通倭、通元,究其黨羽,前後共誅殺三萬餘人,這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胡黨之獄」。

這個故事看得我是心驚肉跳,不知道歷史上聞名的明初四大案之一「胡黨之獄」,是不是與那口被衝出赤水河的「鐵棺」有關聯。看情形,在歷史上參與挖掘、運送那口鐵棺材的人和看過金匣的人都被送上了斷頭台。那「白蛇金匣」內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讓明太祖朱元璋這樣一個皇帝不惜朝廷動蕩,持續了十年,殺死了三萬人也要保守這個秘密?其中會不會就隱藏著長江鐵棺的最終謎底呢?

這個故事徹底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曾特意給我父親的那個朋友寫過一封信,誰知道那人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這個恐怕只有見過金匣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我也是無語了,知道這輩子怕是沒希望了。明代距今已經有六七百年的時間,當年參與過金匣事件的人恐怕早就被朱元璋給滅了口,正史上更不會有所記載,想要了解其中的秘辛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有一些訊息,是我整理大概的資料時意外發現的,只是其中的內容實在是有些詭異。長江鐵棺雖然埋葬的時間、地點、大小和規模並不一致,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所處的範圍大多在湘、鄂、渝、黔、桂等少數民族的聚集地,沿著長江龍脈向中原腹地蔓延。

早在公元前2500年,在世界上率先使用銅、鐵冶煉技術的,是當時佔據在河北,極大地發展了巫蠱祭祀神秘文化的蚩尤的一支。

後來便開始了戰爭時代。蚩尤部落和中原農牧業的黃帝部落征戰,蚩尤戰敗被殺,部族一部分併入了炎黃部落。另一部分則流散到長沙,再到廣西、雲南和長江中下游一帶,成為苗族、瑤族、羌族的祖先。

而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長江流域有些地方旱澇,就有河工在河道口挖掘出一截巨大的空心管,足有五六米的直徑,並且越往下就越粗,極深,投入石頭也不見回聲,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河工們都以為是通往黃泉地府、幽冥之地的通道,一個個不敢繼續挖掘,等第二日專家聞訊趕到,那處河道一夜間不知為何急涌如潮,像是突然間從地下冒出來大量的水一般。

後來,有人做過金屬探測,發現在那處長江河床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金屬「柱」狀物體,具體的長度難以探測。只是按照道理,以當時的冶煉技術是不可能達到如此規模的工程的,堪稱奇蹟。

這件事雖然因為社會穩定的需要,後來被相關方面壓下去了,但是某些檔案中還有零星的記載。

當然,這些也只是後話。這個時候王老跛子已經帶我們從後面到了大堂,便招呼我和三胖子在大堂的凳子上坐下來,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梅和栓子也被好好地安置在一旁。

王老跛子的神色漠然,極為恭敬地走到供奉著青面狐狸的神龕前,點燃祭香舉到頭頂,微微低頭躬身一拜。接連三拜過後,他便將祭香插在了供桌之上的香爐中,忽地抬起頭,莫名其妙地說了句:「諸位還請慢用,先前多有逾舉,還請恕罪。還請行個方便,希望一切平息。」

就著煤油燈昏黃的光亮,整個房間內的情況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供桌之上的祭香微微的火光,縷縷輕煙籠罩在青面狐狸造像的面部,顯得有些陰邪和迷幻,十分詭異。

王老跛子在屋子中的一系列舉動都落在了我和三胖子的眼中,尤其是三胖子,那兩隻眼睛幾乎都愣了,嘴巴張得大大的。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有些將信將疑,這老跛子實在是有些古怪,而且我對於這些鬼神之類的事情一向是敬而遠之,信則有不信則無,雖不至於要否定它,也不認為一定要承認其的存在。

老跛子顯然也猜到了我們的表情,只是笑了下,便恢複了沉默。轉身進入內廳,把掛在門口的一卷竹席放了下來,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這老頭從屋內取出來一個青花茶碗,又轉身從水缸中舀了一碗涼水,沖入了一些粉末狀的東西。同時從袖子中取出了一張黃符紙,在祭香上點燃,在半空中輕輕一彈投入茶碗中,並囑咐我將茶碗內的黃符水兌給昏迷不醒的小梅喝下去。

眾人聽他說完,皆是目瞪口呆,我很懷疑這碗符水的效果,但死馬當活馬醫,心想這紙灰即便是吃下去也沒什麼危害吧!而且剛才都見識過這老跛子的諸多手段,連忙給小梅喝了下去。過了半晌之後,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梅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黑血。

果然,黑血中同樣夾雜著一條約有頭髮絲粗細,如金色小蛇一般渾身長滿細細鱗片的「鱗痋」。那鱗痋剛被吐出來的時候,還在地面上的那癱污血上兀自蠕動,被早就準備好的三胖子,一個大拇指按成了肉泥。

再看看小梅,她眉心的黑氣,果然迅速地消退了很多,臉上也漸漸恢複了一些血色。

我和三胖子都鬆了口氣,都知道小梅暫時是沒有危險了。之後三胖子又在王老跛子的指導下,把剩下的符紙水給栓子也喝了一些,暫時緩解他的癥狀。

三胖子擦了擦汗,問:「跛子爺,敢情您老還有這份神醫手段。看來栓子和小梅這條小命終於算是保住了。」

王老跛子沒有理會他,只是一個勁地陰沉著臉。過了半刻鐘才連連搖頭,說:「這『金蛹』太過於陰邪歹毒。栓子和小梅體內的『蠡痋』雖然被逼出來了,但身上已經中了蛇毒。看這情形,雖然尚且還能靠硬灌些米湯藥水吊著性命,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能拖個十來天就不錯了。除非能夠找來『老山古龍』的『龍衣』來續命,或許還有可能把這兩條小命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我知道王老跛子口中所說的老山古龍,其實就是指活過百年的老蟒。《伏羲考》中就說,「龍即大蛇,蛇即小龍」。蛇的壽命究竟有多長,在自然界也是很難揣測的,但即便是巨蟒,在野外存活個四五十年也算是頂天了。

而能夠活過百年的老蟒一定是在山川大澤里吃過什麼了不起的東西,成了精。它褪下的蛇蛻又被稱為「龍衣」,所有的毒皆可醫治,世間難尋,是無價之寶。

我這輩子見到的最大的一條蛇,就是之前在攢棺那口朱紅棺材中見到的那條陰龍,但也最多是條二十年的老蟒,和老山古龍那種罕見之物還差得太遠。像是那種蛇神,若是沒有特殊機緣的話,想要尋覓怕都沒有一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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