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胖子陳建國、栓子、小梅等人沿著筆直走廊一直衝到拐角處,四周漆黑的一片,只剩下一連串交錯的「噠噠」的腳步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不住地響起。但還能夠在黑暗中看到兩團若隱若現的鬼火似的碧綠色眼珠子,三胖子大罵了聲,一馬當先就跟著衝過去了。我心中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帶著小梅和栓子兩個人緊跟著趕了過去。
那老黃皮子扭過頭,奸笑一聲,沖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我們四人一直追到迴廊的盡頭,這才發現眾人在不知不覺間竟然跑到了義莊的另一半區域。而那隻該死的老黃皮子也已經失去了蹤跡。
空蕩蕩的房間內立刻就沒有了聲音,死寂一片,陰冷得有些瘮人。借著手中的煤油燈,等眾人完全看清楚周圍的環境時,臉色一下子都變了,小梅更是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一口口棺材死氣沉沉地排列在我們的面前,每個棺材的下面都用四塊磚頭墊高,整齊地碼放在一起。地面上,棺材上都撒滿了白色的紙錢,從屋頂的天窗上吹來了一絲絲涼風,捲起十幾張白色的紙錢落在了我們的腳邊,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陰氣,眾人獃獃地望著這義莊最深處的區域,半晌後才驚醒了過來,都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小梅按著胸口半天說不出來話,最後才說:「怎麼回事,我們怎麼被……被帶到這裡來了?」
三胖子也覺得事有蹊蹺,對我說:「哎,我說八爺啊,這下子情況可有些不妙啊。剛才撒丫子追得歡,老子還沒看清楚周圍的布置呢。怎麼他奶奶的就跑到這義莊停放棺材的地方了?我看咱們都被那狗日的黃皮子給耍了,想不到胖爺我一輩子精明,到了這邪門的青龍山竟然被這麼一隻畜生給弄到陰溝里去了。」
這時栓子在旁邊小聲地埋怨道:「咱就說嘛,這黃大仙不能得罪。你看看,這不就是遭報應了嘛……」
三胖子一瞪眼還想說話,我趕緊攔住他,說:「現在也不是爭論的時候,那老黃皮子把我們引到這裡肯定也沒安好心,鬼知道接下來還會出什麼亂子,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我對栓子幾個人簡單地解釋了兩句,眾人都覺得有道理,也就放棄了對老黃皮子的搜索準備離開。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到走廊的門口「咣當」一聲巨響,震得四周的牆壁一陣顫動,簌簌地往下落灰。眾人被嚇了一身的冷汗,連忙回頭,就這一眼,大家的臉色刷的一下全都白了。
迴廊門框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落下來一個大鐵柵欄,把出去的路堵得嚴嚴實實的,擋住了眾人出去的唯一的通道。
我們一行人頓時一個個臉色全都變了,鐵柵欄落下去後,好一會就沒了聲音,整個大廳再次恢複了平靜。進來的時候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到那隻老黃皮子的身上,根本沒有誰會注意到在門框上還有這麼個機關,現在眾人被鐵柵欄這麼一關,頓時成了瓮中之鱉,想出去可就難了。
這個時候,就聽到三胖子罵道:「狗日的,一定是他娘的那隻黃皮子乾的好事,要讓老子抓到它,非得把這老畜生給生剝活劈了不可。」
栓子在一邊也是唉聲嘆氣的,按照他的話說,老黃皮子是黃大仙轉世,是不能夠得罪的。現在眾人不但得罪了黃大仙,還想要把它扒皮抽筋,這報應自然就來了。
小梅在一旁也被嚇得臉色蒼白,對我說:「這下該怎麼辦?我們被關在這攢館之中,前後無路,進退無門的。如果不想個法子出去,就只能活活被餓死在這兒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但沒有一句話能夠說到點子上的,反倒是越說越心虛。
我知道當前的形勢必須早作決定,否則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於是讓大家都靜一靜。
眾人都看向了我,三胖子問我現在還能怎麼辦。我說:「當先的情況絕對不能夠自亂陣腳。現在迴廊的門被封死了,我們只能另謀他處了。先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麼出口或者通道,如果能找到窗戶之類的門戶,就可以設法出去。」
嘆息了一聲,我接著說:「而且,依我看這義莊處處都有古怪,肯定不只是表面上那麼簡單。之前走廊兩側就有這麼多被磚頭砌死的房間,現在連這攢棺裡面都設置有鐵柵欄的機關,顯然是不想讓某種東西出來或者是離開這兒。但是直到現在,除了剛才那老黃皮子有些邪性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這裡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三胖子說道:「奶奶的,胖爺我一早就覺得這裡有啥不對勁了。不用說,這義莊的王老跛子也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明明是守夜人,但到現在胖爺我也沒看到半個人影。這地方里的東西最好別蹦出來。否則惹惱了胖爺我,就算是躲到老墳里胖爺我也要把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玩意。」
我在旁邊道:「別說這麼多了。總而言之,大家要小心點。再不濟也要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以防可能出現的變故,也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眾人待在這義莊里一時半會也出不去,聽我說得有道理,也就稍微地放下心來,便在整個攢棺里摸索著沿著一個個棺材查找了起來。期間我和三胖子還到迴廊門框處查看了一下那鐵柵欄,發現那柵欄上銹跡斑斑,已經有一定的年頭了。開合處還被一個同樣布滿了銅銹的大銅鎖鎖得嚴嚴實實,沒有工具根本別想打開,我們也就斷了直接破門而出的想法了。
我們正欲回身搜查其他的地方,這時候聽到攢棺的盡頭,有兩個聲音說:「二八哥,三胖哥這裡有個洞。」
「這屋頂的洞太高了,就算是下面有這口棺材,咱們還也得墊些東西才能夠爬得上去吧!」
這二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這死寂一般的攢棺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我和三胖子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連忙朝著小梅和栓子兩個人所在的區域跑了過去。
一股十分古怪的腥臭氣息傳來,我們來到了攢棺的盡頭,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磚牆,沒有窗戶,只有在屋頂正中心的位置上有個露天的「洞」。如果更準確地來說,那應該是個為了採光而在房頂上開的「天井」。從天井中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月光,上面布滿了蜘蛛網,看樣子應該很久沒有人上去過了。
攢棺內到處都擺放著棺材,而在這個「天井」下面卻是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口比其他棺材要大上近一倍的上等硃紅色的棺材擺在那裡,與其他棺槨孤立開來,上面布滿了塵埃,不知道放置了多少年。
看著這口硃紅色大棺材正上方的天井,我和三胖子頓時大喜,雖然覺得這棺材的布局有些奇怪,但是也沒太往心裡去。現在對我們來說最要緊的就是先離開這裡,其他的東西可以另議。
我和三胖子陳建國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上去一個人看看。這天井很高,可以由一個人踩在另外一個人的肩膀上搭成人梯,再加上天井下面的這口朱紅棺材的高度,站在最上面的那個人就可以上去看看外面究竟是什麼情況。
以三胖子的體型,如果要疊羅漢的話那隻能是我上去了。下面雖然有小梅和栓子看著,我們還是不敢太過大意。三胖子先上去試了試那口朱紅棺材的棺材蓋是不是結實,兩人商量了一下待會的聯繫方式,就決定動身了。
現在正是夜晚時分,除了煤油燈探出的微弱光線外,四下里一片漆黑,探著頭也看不清楚天井內的具體情形。我踩在三胖子的肩膀之上,努力地向上探出腦袋,從天井上方偶有涼風掠過,直接就灌入了脖頸處,再加上洞上方的濕度大,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天井的四壁都是磚頭砌成,長滿了苔蘚,四壁滑溜得難以攀爬,看這磚牆的老舊程度,古舊已經有了些年代了。
忽然我的頭就撞到了一個東西,顧不得疼痛我連忙拿起煤油燈照過去,見在天井的最上端壓著有一道厚重的石門,只留出大概一個拳頭的空隙,月光就是從那空隙中揮灑下來的。而我剛好就懸在那厚重石門向下一點的位置上。
我對下面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已經到了頂點。冷風不斷從那石門留下的空隙中吹來,我縮了縮脖子,用手推了推那石門,發覺那石門完全是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石板,非常沉重。
石門的正面刻著些密密麻麻的陰刻符文,看樣子陰刻的年代已經很久遠了,石壁上部分剝落模糊,布滿了塵埃,如果不是很注意決計是發現不了的。我並不認識其中的含義,但看著像是《金剛經》之類的鎮壓邪祟的經書。
尤其讓我感到驚奇的是,在石門上,竟然還刻著與義莊前廳大堂上供奉的那位「青面狐狸仙」一般的神像。
此刻我將半個身子探入天井之中,借著昏黃的煤油燈,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弔詭邪異的狐狸臉,不由得一怔。
那石刻圖案中生著一張狐狸臉的老頭,身穿少數民族的服裝,形象生動,像是正躲在某處偷偷觀看什麼儀式。在他的身前一塊空曠的地方,一群赤身裸體的「人」正圍繞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圈,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