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他們離開餐館回到酒店。剛進房間,劉冰清還沒來得及把房卡插好,宋學兵已經在黑暗中緊緊地抱住了她。他狂亂地親吻她,恨不得要把她吞掉。他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迫不及待地壓到了她的身上。酒精讓他的身體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涌動著巨大的能量,他一秒鐘都不能等,他來不及脫去她的衣服,使勁拉下她的裙子。

她從他抱住她的一刻就軟在了他的懷裡,可是當他把她壓在身體下面,拉下她的裙子觸摸到她的身體的時候,她好像突然醒了過來。她掙脫了他的摟抱,跳下床去,插好了房卡,房間里頓時一片雪亮。她朝他嫣然一笑,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說:「別著急,等我去沖個澡!」

他很煩在這個時候中斷,可是她那樣果決他來不及阻攔。他聽見浴室里響起了水聲,不由渾身發熱,更加心癢難耐。

劉冰清這個澡洗得沒完沒了,就好像永遠也洗不完了,讓他等得十分心焦。終於她出來了,濕漉漉的頭髮盤在頭頂上,身上就裹著一條酒店的大浴巾,就像出水芙蓉一樣清新美麗。他迫不及待想撲上去,但她微笑著指了指浴室,他心裡想著女人就是事多,不過卻又一次妥協了。

等他洗完澡套著酒店的浴袍出來,發現房間里光線變得幽幽的,只亮著一盞調暗的床頭燈,屋裡的氣氛跟剛才大不一樣,寧靜而曖昧。再看劉冰清,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和房間的調子一樣,同樣是寧靜而曖昧。他身體里充滿了慾望,快步向自己的幸福走去。

可是劉冰清卻敏捷地從床的另一邊下去了,她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笑眯眯地望著他。他馬上走了過去,她又起身走到梳妝台上的椅子上坐下,他皺起眉頭問她:「你這是幹嗎呢?」

她還是笑眯眯地說:「你先別急,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呢!」

他彎下腰親了親她的面頰,說:「不管你有多少話,你慢慢說,我慢慢聽,你說一輩子,我聽一輩子。」

她突然抱住了他,說:「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他把她抱得緊緊的,在她耳邊說:「當然是真心話,我們要是早點在一起多好,現在我們都已經幸福好幾年了……」

他們摟抱著一起倒在了床上。

她突然掙脫了他的懷抱,從床頭柜上拿過她的小包,從裡面掏出幾張紙遞到他手裡,他問她是什麼,她告訴他是她來之前剛做的體檢報告,她說:「我不想害你,你看看吧,是我特意為你去做的。沒有艾滋病,沒有梅毒,沒有淋病,沒有肝炎……」

他把那幾頁紙狠狠地扔到床下,用一個長長的熱吻堵住了她的嘴。

他急不可待地進入了她的身體。她在他身下劇烈地扭動起來,熱烈地迎合著他,毫無顧忌地大聲呻吟。他就像騎上了一匹野性的烈馬,穿行在暴風驟雨之中一般。她發出的動靜讓他吃驚,也讓他極度興奮。他崩潰得很快,噴瀉而出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經歷了一次真正的爆炸。那種極度的快樂彷彿把他帶到了另一個世界,他覺得自己應有盡有,從來沒有像這會兒這樣滿足過。

他摟抱著她睡了過去,他睡得又香又甜,就像睡在自家的床上一樣。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從香甜的睡眠中醒來,他睜開眼睛,大床的另一邊是空的。他轉臉一看,劉冰清正站在窗口抽煙,煙頭在微明的燈光下一明一滅地閃爍著,他聞著飄過來的淡淡的香煙味,心裡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種漂泊感。他掀開被子,幾步走到窗邊,從後面抱住她,柔聲問她:「你不睡覺站在這裡幹什麼?」

她回過臉輕輕地吻了吻他,說:「我睡不著,我怕在床上翻來覆去吵你睡覺。」

他說:「你會凍著的。」他抱緊了她,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她。

她說:「我不冷,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冷。』

他從床上拉過一條毛毯,把她像一個嬰兒一樣裹了起來。她掀開毛毯,把他也裹了進去。兩個人就像淘氣的孩子一樣在毯子里快樂地笑了起來。

他吻著她的臉頰和頭髮,溫柔地問她:「你高興吧?」

她摟抱著他,動情地說:「我太幸福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幸福過!」她反問他,「你呢?」

他說:「我也是。」他感嘆地說,「我們終於有了這一天!」

她臉對臉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愛我嗎?」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說:「這還用問?我當然愛你啦,你知道嗎?我太愛你啦!」

她掙脫了他的摟抱,光著腳跑過去打開箱子,從夾層里翻出一個小本子,她跑回來,興高采烈地對他說:「你看看,這是我為咱倆準備的!」

他看清楚她拿著的是一本存摺。她翻開一頁,舉到他眼前,他在匆匆一瞥間隱約看見前面一位數是「2」或者「3」,後面是一連串的零。他愣了一下,心裡百感交集,摟著她的胳膊頓時變得僵硬了。

她立刻敏感地問他:「你是覺得我這錢不幹凈嗎?」

他趕忙否定。

她說:「和你聯繫上之後,我每天都在想多掙一點錢,等我攢夠了錢就去找你。我把這當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標。我愛你,我可能是太一廂情願了——不是可能,是真的太一廂情願了。我這個人認死理,一條道走到黑,我媽一直這麼說我,我知道她說得沒錯。不過你放心,你要是不願意,我是絕對不會強求你的。我早想好了,如果你放不下你老婆,我就做你的情人,如果你不想要情人,我就做你的紅顏知己,如果你也不想要我做你的紅顏知己,我就做你的普通朋友,只要能讓我和你在一起,或者再退一步,只要能讓我看見你,怎麼樣都可以,我真的就是這麼想的。如果沒有這個心愿支撐著,我可能早就垮了。」

他聽了心裡十分震動,嗓子眼被一團熱乎乎的東西堵著,他脫口而出:「我不值得你這樣的!」

她依偎著他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摟緊了她說:「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

他又一次和她交融在一起。他滿懷愛意地撫摸她,溫柔地親吻她,就像撫摸和親吻一個新婚妻子。他用身體表達著對她的愛和柔情蜜意,讓她快樂和滿足。他已經不像第一次那樣心急,她也不像第一次那樣猛烈。她在他身下就像一條蜿蜒的河流,萬般柔情地慢慢流淌著。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船,在她的碧波里去他想去的地方。他們就像手拉手看風景一般,慢慢地享受,慢慢地品味。他們幾乎同時達到了高潮,他非常驚訝和她居然如此得心應手,琴瑟和諧。

他被她深深地迷住了。事畢,他和她交頸而卧,就像真正的恩愛夫妻。

不過剛躺了沒幾分鐘,他看見有微弱的光亮閃動,他發現那光亮是從自己的衣服堆里發出的。他走下床,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果然是有電話打進來。

電話是櫻桃打來的,他拿著手機走進衛生間,順手帶上了門。

櫻桃極少在深更半夜給他打電話,他認為這是她的優點之一,也是他們和平相處的一個基礎。不過他也比較自覺,平常夜裡要是在外面應酬得太晚都會給她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偏偏這天樂不思蜀把這事忘記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兩點多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櫻桃問他:「你在哪呢?」

他隨口說了一個常去打牌的地方,撒完謊心裡略微有點緊張。

櫻桃又問他:「你啥時候回家?」

他支支吾吾地說:「總得把手上這把牌打完吧。」

櫻桃拖長了聲音說:「那——好吧。」

他覺得不對勁,問她:「怎麼啦?」

櫻桃說:「咪姐發燒了。」

他著急地問:「去醫院看了嗎?」

櫻桃說:「我媽不讓去,她說小孩發熱睡一夜就好了,去醫院容易傳染上別的毛病。我給她吃過退燒藥了,這一會熱度又有點起來了。」

他叮囑她說:「你不要睡得太死,多看看她,我馬上就回來。」

櫻桃說:「你這話說的,我哪裡睡得著?你當我是後媽呀?」

「後媽」兩個字就像一支意外飛來的冷箭,把他的心刺了一下。

掛了電話他走出衛生間,看見劉冰清正靠在床頭上抽煙。見他出來,關切地問他:「家裡有事?」

他本想遮掩過去,但還是對她說了實話。

她馬上說:「那你趕快回去吧。」

他忽然猶豫起來,說:「我怎麼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我再陪你呆會兒吧。」

他走到床邊,用被子裹著她,把她像個孩子一樣抱在懷裡。也就一兩分鐘,她掙脫了他,說:「你還是回吧,要不你心裡不踏實,我心裡也不踏實。」

他緊緊地抱著她,頭抵在她的頸窩裡,說:「我怎麼捨得放下你呢?」

他上了床,鑽進了被窩,在被子下面和她緊緊地抱在一起。

他喃喃地說:「知道我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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