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巨型奇石,如此天工造化,也堪稱是無價之寶了。
鄭則道請了田問、火小邪等落座下方,自己則快步走到巨石前,端坐於上,器宇軒昂,確有一派宗主的氣勢!絕不是能隨便裝的出來的。
鄭則道坐定,低聲喚了苦燈和尚上前,在苦燈和尚耳邊極細微的耳語了兩句。苦燈和尚點頭稱是,快步退下。
鄭則道見田問、火小邪以及火家九堂一法已經悉數落座,呵呵一笑,向田問、火小邪頓首示意,問道:「土王大人,若知你親臨,我一定在火雲庄三門外迎候,怠慢了怠慢了。只是,你怎麼跟著木家特使大人一行來火家?」
田問答道:「低調順便。」
鄭則道笑道:「哦!理解了理解了!那土王大人,來火家有何指教?」
田問答道:「看看。」
鄭則道顯出一副略微失望的表情,說道:「沒有其他事情,只是來火家看看嗎?」但馬上眉頭一展,「也好也好,土王大人能來火家看看我們,更是火家榮幸!我們五行世家,理應平日里也多多往來。」
田問答道:「是!」
鄭則道對田問少言寡語一事早有耳聞,心知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又見木家幾個人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一笑,話題從田問身上撤出,看著火小邪抱拳道:「特使大人從南方千里迢迢趕來,一路辛苦!」
火小邪啞著嗓子應道:「火王大人客氣了。」
鄭則道見火小邪一直不去掉臉上面紗,便又說道:「幾個月前,火家收到了木家的葯會令,邀請火家去斗葯大會見證木王之位決出,可惜這幾月來火家出了些紛擾,前任火王嚴烈大人被倭寇害死,所以未能派人前往木蠱寨拜會,很是遺憾。今天見到特使大人,想必是木王已經順利決出,頗為欣慰。火家性子急,我就不多說客氣話,開門見山的問問特使大人,您此行有何指教?」
火小邪長身而起,拜了一拜,毫無掩飾的說道:「此行乃邀請火家,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
「五行合縱?」鄭則道微微一愣,「破羅剎陣?」
火家九位堂主也聽得真切,一片嘩然,難以相信。
尊火堂堂主尊景齊乃火家首堂堂主,眉頭緊皺,筆直站起,高聲喝道:「五行合縱乃五行世家大忌,此事絕不可為!」
立刻便有兩位堂主高聲應和。
火小邪嗓子一粗,叫道:「五行合縱一事,火家何人做主?」
此話一出,尊景齊口氣一滯,把千百句拒絕的理由生生咽回肚內,無人再嚷嚷。
鄭則道緩緩站起,倒很是平靜,說道:「特使大人一語,石破天驚,我本想著你是來通告新任木王是誰,以及木火兩家的其他合作事宜,豈知木王之邀,竟是五行合縱這等大事?如此重大事宜,恐怕一時間無法給特使大人答覆,還望新任木王親自與我商議,見諒。」
尊景齊悶聲道:「火王大人說的極是!」
另幾個剛才還堅決站在尊景齊一邊的堂主,也立即改口,附和尊景齊贊同鄭則道。
鄭則道實際掌持火家,代火王之位不過二三個月罷了,居然能讓一直對嚴烈不滿,不聽火家差遣,以首堂尊火堂堂主尊景齊等人為首的一批人,俯首帖耳,不敢再越俎代庖替鄭則道拿主意,鄭則道的確有幾分手段。
鄭則道能在火家站穩,其間不是三言二語可以說清的。簡而話之,鄭則道在火家十年,雖一直是嚴烈的親傳弟子,但人緣甚好,極會鑽營,遍布眼線,兼容並舉,拉攏親信,又有水家的水妖兒為妻,逐漸形成了鄭則道、苦燈和尚為首的一派勢力,連尊景齊等反嚴烈之人,也對鄭則道又敬又怕,表面上頗為親近。其實火家人大多數想的明白,嚴烈要是不做火王,鄭則道乃下任火王的最佳人選。數月前鄭則道從火家祭壇,奪了一顆火涅珠,不惜毀容逃出,一通哀告之後,得到了水王流川的首肯,於是水王流川為首,聯合了土家田羽娘、木家林木森,一共三家給火家遞信,請火家破格讓鄭則道代持火王之位。
鄭則道臉傷剛剛修復,便趕回火雲庄,裝作勉勉強強、痛哭流涕的暫代了火王之位,隨後立即安排,由苦燈和尚做了火法壇壇主,控制住火家法理,旋即以火家慘禍,理應各堂自責的理由,抽空尊景齊一方的勢力,使得尊景齊旗下大半數人倒戈至鄭則道一邊。
鄭則道得勢,卻不傲氣,反而善加安撫尊景齊等火家元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點中尊景齊一直抱怨嚴烈是火家內亂禍首的這塊心頭軟肋,鼓勵眾人火家雖損兵折將,但主力仍在,更要精誠團結,才能重振火家雄風。
這般一硬一軟,攻守兼備,不過二個月時間,火家便改旗易幟,歸於鄭則道手中,無人憾的動鄭則道火王地位。尊景齊雖說不甘心,但舊敵嚴烈已亡,自己年齡也大了,見火家終又團結一致,感慨良多,心裡佩服鄭則道不愧是嚴烈看重的人,確是個玩政治的奇才。火家有鄭則道當火王,終結火家三十多年內亂,算得上火家幸事。
於是乎,今日鄭則道說話,均是擲地有聲,火家沒有誰敢直接頂撞反抗的。
火小邪聽鄭則道說出此話,不禁哈哈大笑:「說的好,如果我本人就是木王呢?是否可以談談了?」
沒等鄭則道不相信,王全王興就差點把眼珠子嚇的掉在地上了。怎麼!明明木家來信說新任木王不來,只是派出了特使,結果特使大人就是新任的木王?他們給火家上拜帖,也是說木王不來,特使來,沒往火小邪就是木王這個方面想過。可火小邪這一句話,把一對父子,完全弄糊塗了。
王孝先站起身來,向火小邪一拜,高聲道:「這位就是木王大人!」
百艷仙主附和道:「是啊,千真萬確。」
火家人喧嘩一片,紛紛站起,不知是該信還是不信,都向鄭則道看過來。
鄭則道輕哼一聲,不露聲色,反問林婉道:「林婉大人,你是木家少主,敢問一句,他是木王嗎?」
林婉盈盈一拜,清脆的說道:「他的確是新任木王。」
鄭則道還是繼續問道:「土王大人,那你說呢?」
田問說道:「他是。」
噗通噗通,王全王興已經跪倒,齊聲道:「青雲客棧王全、王興參見木王!請木王原諒不敬之罪。」
鄭則道高聲大笑,說道:「好!既然各位都說特使大人就是木王,我當然也相信!木王大人啊,你說你這是何必?你是怕你過早說出自己的身份,邀我五行合縱,我若直接拒絕了你,會沒有再談的餘地了吧。」
火小邪也笑道:「火王說的對!」
鄭則道走上兩步,看著火小邪說道:「可是木王大人,就算你親自來了,五行合縱這件事,我還是不能立即答覆你。等我想清楚了,擇日再告訴你,你看如何?」
火小邪針鋒相對的說道:「我看還是現在定奪比較好。」
鄭則道說道:「現在?木王大人?你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呢?」
「就是現在決定。」
「木王大人!」鄭則道口氣一厲,「你我都是五行世家的一家之主,彼此平輩,理應互相尊重,而木王大人你一直帶著面紗,用假聲說話,不露出真面目,是不是瞧不起火家?又有什麼資本讓我現在就決定?」
「嘿嘿,這就是我要求你現在決定的資本!」火小邪換成自己的真聲,同時話語一落,便將臉上的面紗扯下。
諾大的火雲殿驟然一片安靜。
就聽一個聲音大叫道:「火小邪!是你!」
那喊叫的人,正是與火小邪同闖火門三關的鬧小寶。
「火小邪?」
「火小邪!」
「是他!」
「就是他!」
火家所有堂主,看清了火小邪的相貌,紛紛大叫起來。
尊景齊手中一抖,已有一道七節的鋼鞭亮在手中,怒氣暴漲,死死盯著火小邪,大罵道:「火小邪,你好大的膽!幾個月前剛剛引倭寇毀了我火家祭壇!殺我火家人數百人!奪走火王信物!今日還敢假借木王身份,來火家囂張!我看你怎麼逃出火雲庄!」
有人喊道:「土王大人,此人與火家有血海深仇!請你千萬不要受他蒙蔽!還請速退!」
有人喊道:「火小邪,你這個火家棄徒,漢奸走狗,狼心狗肺之人,你今天死定了!」
有人喊道:「殺!殺此人解火家之恨!」
鬧小寶又氣又愁,叫道:「火小邪,我曾經當你是兄弟,你怎能幹出天理不容的無恥行徑!今天見到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吧!火王大人,請下令殺了火小邪!」說著雙手一揮,兩團火焰已在手心中升起。
王全王興哪知道火小邪與鄭則道、火家有如此多的恩怨,冷汗直冒,不知怎麼好端端的,一見是火小邪,火家就翻臉了。
王孝先、百艷仙主也不知究竟怎麼回事,但見火家眾人發難,要殺火小邪,不敢猶豫,急忙備毒,準備大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