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潘面色漸漸一沉,心頭微跳,低聲道:「我寧肯相信是火家和土家做的。」
水華子收了紙扇,與金潘一起往王孝先方向看去,笑道:「只怕好戲還在後頭。」
王孝先醒來了嗎?當然不是!而火小邪、田問在哪?卻被水華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火小邪正是在王孝先寬大的道袍後面,他用一根樹枝,插入王孝先腦後盤起的頭髮里,用正面緊緊貼著王孝先的身體,雙手握著王孝先的手腕,腰間、腳踝、手臂,全用衣裳撕成的布條綁緊。火小邪一動,王孝先就跟著動,很是神奇。
王孝先嘴裡,塞著兩塊圓石,所以遠遠看去,王孝先是張著嘴,而且隨著人體振動,兩塊石頭在嘴裡滾動,以至於嘴巴一張一合,很像唱歌。
火小邪便是這樣直直的「抱著」王孝先,雙膝微曲,恍如附身一般,帶著王孝先又唱又跳。
若是在平地里或是人群近處,火小邪這麼做很容易被人識破,但是正如火小邪所說,想讓王孝先「清醒」,須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要的就是藥王爺正在宣布第二輪斗藥名單,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這時候唱歌,極少人會往王孝先是不是被人在身後操縱上想;地利,所處環境,腳下多有草木石塊遮擋,看不到王孝先的腳底,便不易識破;人和,光有火小邪自己還不行,田問必須幫忙替他捆紮穿戴,扛著他逃跑,且木家不能派出高手追趕。
如此複雜的行動,火小邪居然是一念之間便已拿定了主意。
火小邪自己只當是靈機一動,其實火小邪在日本所學的忍術中,確實有傀儡計一項,本是純當娛樂,火小邪學的卻頗為精通,在日本修習時,生活枯燥,難得趕上一年一次的聚會,火小邪以宮本雅子做「傀儡」,為忍軍高手表演,當做玩樂之術。
所以,說是火小邪一念之間,還不如說是火小邪自然而然的想法。就如同駕駛汽車、騎自行車,會了就是會了,再失憶的厲害,此項技能也不會忘。
其實,火小邪一番「傀儡計」做下來,自己也覺得吃驚……
不過,此事確有奇效,這般一吵二鬧,竟能把正主林婉,從木台上引了過來。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聽著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腳步聲,再往後方退去,直到估摸著離開逍遙枝的人,已有幾分距離,低聲與林婉講話,不會有木家人聽見,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後,讓王孝先露出半個身子,只等林婉過來。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聽著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腳步聲,再往後方退去,直到估摸著離開逍遙枝的人,已有幾分距離,低聲與林婉講話,不會有木家人聽見,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後,讓王孝先露出半個身子,只等林婉過來。
林婉與王孝先追追趕趕,走的遠了,心裡更是奇怪,見王孝先終於停下,加快兩步走上前去,保持幾步距離,問道:「王孝先,你是中了進不退蠱嗎?」
火小邪在王孝先身後壓低聲音說道:「是!林婉,你儘快想辦法帶我們離開!」
林婉微微一怔,略退半步:「你是誰?」
火小邪忙道:「我是王孝先千辛萬苦帶進來救你的人!不要多問了,快帶我們走。」
林婉驚道:「你來救我?」
火小邪又道:「其他人信不過!就你自己,快點!」
林婉嘴唇微抿,略作思量,低念道:「好!你們別動,我過來。」
林婉蓮步輕抬,幾步走到王孝先身旁,果然見王孝先身後滑出一個人來,扶著王孝先的後腰,保持他站立不倒。此人蹲在地上,沖林婉露齒一笑!
林婉當然認得此人,未等她開口,火小邪已經丟了個眼色過去,低喝道:「不要出聲!小心被人看見了!」
林婉何等聰明的人兒,見是火小邪,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林婉裝作無事一般,假裝抓住王孝先的手腕號了號脈,火小邪手一松,王孝先順勢仰倒在地,火小邪又使了使勁,使得王孝先看著像是哆嗦了一番。
林婉轉過身來,對木王上的藥王爺等人高聲道:「藥王爺,他是逍遙枝仙主王孝先,中了蠱,故而癲狂,只認得我是誰,還請藥王爺稍緩片刻,我帶他去木王居服一貼藥劑,以免他再度喧嘩。」
藥王爺見林婉「治住」了王孝先,心中怒氣稍減,對台上眾人說道:「逍遙枝的事情,我等不便參與,讓林婉速去速回吧!」
黒枝青辰一聽,顯然不樂意,站起身來嬌笑道:「葯老頭,你對逍遙枝真是網開一面啊?怎麼從不見你對黒枝如此寬容?」
藥王爺尷尬道:「不然不然,儘快解決,儘快解決才好,先讓林婉帶王孝先下去,免得節外生枝。」
青辰嬌笑道:「好端端的中了蠱,很是奇怪呢,不如把王孝先帶上來,我給他看一看?」
青枝青芽從見了王孝先開始,又聽到乙大掌柜率先大笑,便猜到王孝先很可能是中了乙大掌柜的進不退蠱,不禁暗罵道:「小乙,你這個混球,又給我惹事!」一邊向乙大掌柜狠狠瞪了過去,乙大掌柜懼怕青芽,見青芽臉色不好,趕忙閉嘴不笑。
青芽巴不得王孝先現在滾的越遠越好,聽青辰阻止帶走王孝先,站起來身來笑道:「青辰妹妹,何必為逍遙枝的破爛事計較?快讓林婉帶王孝先走吧。王孝先擾亂會場,事後再做處罰。」
青辰見青芽說話,青枝在座的長老為數最多,犯不著為這點事爭執,便嬌笑一聲,說道:「姐姐既然說了,就聽姐姐的吧。」
藥王爺這才鬆了口氣,沖林婉喚道:「林婉,你快帶他走!安頓後速速回來,此人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青辰哼道:「葯老頭,林婉要是半柱香的時間還不回來,我可要去木王居探訪探訪了!」
藥王爺只好高聲再道:「林婉,半柱香之內,務必回來。」
林婉已經喚了陪同木王身邊,逍遙枝的兩名心腹弟子前來,架起王孝先,並囑咐他們一會看到陌生人切不可聲張,方才叫了火小邪出來。
兩名心腹弟子大略知道了火小邪是王孝先帶進木蠱寨的,面露驚喜,不住的看量火小邪,可能他們兩個,對王孝先雲遊的目的更為清楚,知道火小邪是林婉救命之人。
火小邪剛才躲避之餘,卻找不見了田問,略有些心急,怎麼好端端的田問,突然不見了?難道他不願意見林婉,鑽到地下藏起來了?
回想一路上田問對木家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僅僅是為了與自己同行,避開土家的追蹤,此時終於見到林婉,田問退避三舍,也不算奇怪。
林婉塞給火小邪一粒綠丸,邊走邊低聲說道:「木王居就是懸崖邊的那座草房,你從避人眼目的地方攀上,將這顆綠丸丟進院牆外的一個竹筒里,這是解開木王居外圍葯障的必須之事,見竹筒內清水翻騰,再進屋內,不要忘記。」
火小邪點頭應了,貓著腰鑽進低洼之處,哧溜溜不見了蹤影。
兩名心腹弟子哪裡見過火小邪的身手,彼此暗驚道:「好快!」
林婉早在幾年前,便知道火小邪異乎常人,所以對火小邪的急速離去並不奇怪。她帶王孝先往木王居去,不忘向下方的林不笑、李自有兩人叮囑道:「林不笑仙主、李自有仙主,請你們兩位安頓其他弟子,不要再喧嘩了。」
林不笑、李自有兩人聽命,招呼逍遙枝弟子坐下,兩人心中忐忑不安,雖然靠在一起坐下,面容平靜,嘴裡實際不住的低聲對罵。
「李自有,是不是你玩陰的?」
「林不笑,恐怕是說你自己吧。」
「你以為你有好果子吃?」
「我沒有,你也別想有。」
「就不該信你,你這個狡猾的畜生!」
「妖言蠱惑,害我不淺!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小畜生,你走著瞧吧!」
「狗叛徒,你也走著瞧吧!」
兩人親兄弟一樣對視一眼,彼此微笑,嘴裡卻又都暗哼一聲,再不搭理。
火小邪不敢耽擱,便沒有時間再去找田問,鑽溝越渠,向著木王居潛行而去。
木王居位置險要,是在整個斗葯大會會場最邊緣,靠近逍遙枝位置的一道四面不接山樑的孤崖之上,只有一道渾然天成的石橋與外界相連。火小邪需從會場一邊的崖壁,跳將到木王居的孤崖上去,好在兩面懸崖,中間僅一人寬窄,火小邪從一側攀下一丈,找個機會,便一躍而過,如同壁虎一般,緊緊貼住崖壁,繼續向上攀爬。
火小邪低頭一看,距離地面高達數十丈,若是跌下,必然粉身碎骨!說來奇怪,火小邪對在這種險惡之地攀爬,儘管記憶里從未有過,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道,心中所想,行動即能完整體現,絕無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狀態,如履平地一般。
火小邪明白現在自己身上的能力,與記憶中決然不同,每每碰到記憶中未曾有過的事情,都能喚醒自己潛在的本事。依舊如同你是個非常賽車手,失去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