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木蠱難進

田問沉聲道:「幾天路程?」

王孝先說道:「以我們的速度,還需三天。」

田問又道:「繞路幾天?」

王孝先說道:「那可說不好,這地方一旦走錯了,還要原路返回,鬼知道還會碰上黒枝的哪一脈。你土家尋路術再厲害,不知道木蠱寨的位置,也是枉然。更何況……」王孝先拍了拍行囊,「我的葯囊快用盡了,許多藥物,沒法在荒郊野外補充。」

火小邪嘿嘿笑道:「感情還沒有到木家老巢,就可能死在路上了,看來你這個木王的高徒,在木家混的也不咋地。」

王孝先嘆道:「今不如昔啊,現在黒枝實力太強,根本不把木王放在眼裡,再說他們操縱的那些蠱怪,根本不分青紅皂白,沒能力躲過的,自家人照殺不誤。只有進到木蠱寨,有祖宗家法在,黒枝才會收斂點。哎,自從木蠱寨內殿陷落在失控的木媻之下,黒枝一脈就越來越強,如果這次黒枝成了木王,木家真要淪為妖道了。」

田問說道:「末世生妖。」

王孝先答道:「田問兄,你這句我聽木王師父說過,意思是說五行世家守了皇帝老子千年,現在皇帝沒了,傳統禮法隨之漸漸消亡,外族盤踞中華,西學東進,諸如什麼布爾什維克理論要改天換地,五行世家已近末世,故而各家內部,妖孽之人橫生。」

田問應道:「正是。」

王孝先若有所思道:「怪不得近百年稱得上五行之首的火家,連火王嚴烈這麼強橫的人物,也不明不白的死在日本人手中。」

火小邪心中一痛,問道:「火王嚴烈?」

王孝先說道:「是啊,你記得他了?」

火小邪搖頭道:「不記得,只是聽這個名字,十分熟悉。」

王孝先說道:「當年火門三關,就是火王嚴烈縱容鄭則道行兇,把你逐出火家,不納你為火家弟子。你不記得,我可記得清楚,一直替你鳴不平呢,嚴烈可不是什麼好鳥,火家內部不和,聽說是他篡奪火王之位……」

火小邪心裡堵的厲害,伸手止住王孝先說話,說道:「既然死了,就不要再說別人壞話了。」說罷,快速走開一旁,坐了下來。

真巧趕忙跟來,坐在火小邪身旁,輕聲問道:「火大哥,你不高興了?」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不高興,我是聽到一些熟悉的人名,心裡就難受的很。」

真巧輕聲道:「可能你與他們,都有一些故事。」

火小邪向後重重一靠,說道:「可能吧。」

真巧靠在火小邪懷裡,低聲道:「我真不希望你難受,你一難受起來,就像變了一個人。」

火小邪勉強一笑,摟住真巧,柔聲道:「所以我從不問病罐子我火門三關的事情,該知道的我必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我也懶得知道。放心把真巧,我絕對不會變的。」

真巧抬頭看著火小邪的眼睛,認真的說道:「那你發誓。」

火小邪會心一笑,摟緊了真巧,說道:「我發誓!」

真巧甜甜一笑,伏在火小邪胸前,不再多問。

王孝先、田問也無話可講,各自休息。

長夜漫漫,目睹木家邪物的四人,卻再也無心睡眠。

天光初現,王孝先便催促著大家起身,繼續上路。

眾人呆在這個黑漆漆的洞里,早就煩了,走出洞外,見紅霞滿天,雲散天朗,已不是昨晚的陰晦之氣,清涼的山風吹的人精神一振,心情舒爽了許多。

王孝先可能重新考慮了今日行走的路線,帶著眾人下到山坳,辨了辨草木長勢,在岔路口略作猶豫,便另闢新徑。

田問對此也無疑問,遵照王孝先的判斷行事。

王孝先依舊一路謹慎,不說多餘的廢話,走了半日,倒也沒碰到什麼離奇之物。

日近午時,眾人已經來到一處幽閉的山谷中,山野茫茫,藤蔓橫生,根本看不到腳下的道路。火小邪對這種地方,有些一籌莫展,如果他自己進來,只覺有心無力,寸步難行,而隊伍里有木家王孝先和土家田問兩人在,則另當別論。雖說走的緩慢,但十分順暢,屢屢叢林避目,分明無路可行,可走到近前,卻又柳暗花明。

再往山谷里走了一小段,王孝先念了聲停,示意大家停下,低念道:「屍臭!」

火小邪眼神犀利,往前一看,立即伸手一指,喝道:「那裡!」

眾人抬頭向火小邪所指處一看,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崖壁上和樹梢上,掛著幾具屍體。

等走到近前,才發現死者有近十人,分布在各處,這些屍體穿戴齊整,背著行囊,四肢齊整,不見血跡,只是面目手腳焦黑,睜著眼睛,臉上全是驚恐之狀,似乎死前有過一番掙扎,見到過恐怖之物,故而死不瞑目。

其中二個,看五官長相,還是洋人。看他們的裝備先進,絕不是普通民眾,更像是一支探險隊。

王孝先上前檢查了一下屍體,說道:「這些倒霉蛋,碰到昨晚的靈蠱船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簡直找死呢。」

王孝先站起身來,又抬頭看掛在懸崖、樹梢上的幾句屍體,說道:「這幾個人身手不錯,還能逃出這麼遠,嗨,笨蛋,鑽泥巴也比往高處爬更有一線生機。」說完一笑,看向田問說道,「我們這裡有個擅長挖洞的。」

田問低哼一聲,毫無表情,只是走到一個洋人屍體的身邊,摸索一番,從他腰間取下一個匕首,丟給火小邪。

火小邪伸手接過,將匕首從皮鞘中拔出,匕首銀光閃閃,很是鋒利。火小邪念道:「好刀!」

田問說道:「留著防身。」

「好!」火小邪並不客氣,手指夾著匕首,編了個刀花,將匕首歸入皮鞘,收到腰間。

田問又從洋人身上摸出一把短槍,閉目檢查一番,槍彈俱全,便重又起身,走到真巧身邊,將短槍遞給真巧,說道:「留著。」

真巧拿著短槍,詫異道:「我不會用啊。」

田問指了指火小邪:「讓他教你。」

火小邪輕笑一聲,對真巧說道:「留著吧,槍這個東西,很厲害,有誰敢欺負你,你就用槍打他。」

真巧點頭應了,拿著槍在手中把玩,突然之間,嗵的開了一槍,一顆子彈直向王孝先射去。這一槍開的淬不及防!火小邪本看著真巧,見真巧翻來覆去看槍,本不當回事,可真巧竟把手指伸去扣動扳機,火小邪大驚之下,伸手制止已經來不及,好在站的近,撞了真巧一下,還是眼睜睜的看到手槍鳴響。

「嗵」的槍響,四處飛鳥群飛。

王孝先本蹲在其他屍體前觀察死狀,哪想到會有這麼一遭,身子一硬,當即傻眼,動彈不得。

真巧花容失色,短槍脫手掉在地下,失聲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火小邪、田問兩人,也都驚的愣在原地。

火小邪率先反應過來,他清楚的看到射出的子彈彈道方向直指王孝先,大叫一聲:「病罐子,沒事吧!」向王孝先跑來。

田問也緊跟著跑來。

王孝先緩緩站起,又跌坐在地,緊捂胸口,說道:「我,我中槍了。」說著往後一仰,躺倒在地。

火小邪心急如焚,上前攙住王孝先,叫道:「病罐子,堅持一下!你有葯嗎?哎呀!」

王孝先哼哼道:「來不及了,心臟中槍。」說著,開始直翻白眼。

真巧不敢上前,嚇的大哭。

田問半跪在王孝先身邊,一把抓住王孝先的手腕。

王孝先虛弱道:「田問,我死定了,不要給我把脈了。」

田問丟開王孝先的手,起身站起,去到一邊,盤腿坐下,不再言語。

王孝先罵道:「土家這些無情的人啊,就這麼走了。」

火小邪雖急,漸漸也覺得不對,王孝先罵人還有如此大的精力?上前抓住王孝先的手,一把提起,說道:「你沒流血?」

「我的心在流血。」王孝先翻著眼睛,面色依舊紅暈的說道。

「你到底中槍了沒有?」火小邪學著田問的樣子,把王孝先的手丟開,站起身來。

王孝先嘆了口氣,身子一抬,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只准你們嚇唬我,不准我嚇唬你們啊?」王孝先把道袍一拉,指著腋下說道:「看,一個洞,差點打中我了。」

真巧止住哭啼,看著王孝先,目瞪口呆,接著又哇的哭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槍就響了。」

王孝先抖了抖道袍,說道:「真巧姑娘,女孩子可不能亂玩槍哦。真要失手打死我了,我到陰曹地府也沒臉見鬼啊,我總不能說,我是被小姑娘一不留神開槍打死了吧。哎呀真巧,別哭了,我沒死呢,你一哭我又傷心了。」

火小邪走到真巧身邊,摟住她的肩頭,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下次一定小心點啊。」

真巧強忍眼淚,說道:「火大哥、田問大哥、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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