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愣愣看著水妖兒,說道:「你剛才過來的手段,實在太邪門了!妖精也做不到啊!」
水妖兒微微一怒:「這還要你說!」說著狠狠敲了火小邪腦門一下。
火小邪哎呦道:「誇獎你還要挨打嗎?你這妖精婆真不講道理!」
水妖兒低聲哼道:「別說話了!想讓人聽見嗎?臭猴子!爛猴子!」
火小邪趕忙閉嘴,他朦朦朧朧知道些男女情愛的事情,對水妖兒這樣俊俏動人的女子,心裡也是喜歡的,但水妖兒一路上多次顯出自己的本事,火小邪自愧不如,總覺得低了水妖兒一頭,對水妖兒的言語多是敬佩、讚歎,絲毫不敢有曖昧之心。豈知剛才火小邪如果說水妖兒過來的手段,看著極美,水妖兒可就開心死了。火小邪哪懂得水妖兒生氣敲他腦袋的女人心思?
後廚房子儘管沒有沉入地下,但因為靠著巨坑頗近,屋頂也崩塌了,除了沖著院子的半邊牆沒倒,其他各面牆都是殘破不堪。有的一塌到底,有的還剩下小半截。這樣的殘骸,倒是個隱藏、觀察的好處所。火小邪他們在山坡上看到地底有人鑽出來,正是在這後廚的房內。
水妖兒探頭打量了一下,見錢掌柜那邊並沒有什麼動靜,手輕輕一揮,示意火小邪跟上,自己一個貓腰,嗖一下從破牆處翻入。後廚院子的一側的牆沒倒,給了他們極好的遮擋。
火小邪也翻入後廚房中,湊在水妖兒身邊。水妖兒環視房內,鍋碗瓢盆灶台柜子,無不被掉下來的屋頂砸的稀爛,整個後廚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火小邪低聲愁道:「這可不好找!明明看著人從屋子裡鑽出地面來的!被埋住了?」
水妖兒哼道:「笨猴子,這還不好找,明擺著在灶台地下就是入口。」
火小邪驚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水妖兒說道:「只有灶台地下瓦礫最少不是?」說著已經貓腰鑽到灶台邊。
火小邪琢磨了一下,明白過來,不由得暗暗點頭,跟到水妖兒身邊。
水妖兒拿手一撫,就在灶台一角找到了一個暗黑色的拉手,水妖兒拉了拉,紋絲不動,說道:「猴子,幫一把手!」
火小邪也伸出手,緊緊拉住,兩人都使足了力氣,猴小邪更是憋的臉色通紅,兩人仍不能拉動分毫,好似這拉手焊死在地面上似的。
火小邪嘆道:「不會錯了吧。」
水妖兒哼道:「不會,你看把手下面,縫隙大著呢!定是還有一處機關,把這裡鎖死了。」
火小邪一看,果然把手一側地上,有一道筆直的裂縫,赫然這把手連著一個碩大的蓋子。
水妖兒說道:「你不要動,我在屋子裡找找。」
火水妖兒正要起身去尋,小邪卻說道:「不用找了,就是一個粗苯的蓋子。」水妖兒一愣,只見火小邪順著裂縫摸到一堆瓦礫邊,用手撥開瓦礫,手掌往下一按,只聽「咔」的一聲,似乎是機簧彈開的聲音。火小邪再抓住把手一提,這蓋子就微微動了。
水妖兒說道:「這麼簡單?」
火小邪好奇的說道:「東北一帶地主家的地窖蓋子,都是這樣的啊,一個角有個撐子,按下去就開了,專門防豬狗、黃鼠狼子亂扒拉的。」
水妖兒麵皮微燙,只好說道:「哦,是我想多了。」水妖兒她們這些水家人,偷東西進出的場所,無不機關重重,需要費盡心思,僅張四爺家的天鎖地鑠,就有五五二十五道機關暗鎖。所以水妖兒事事都自然而然的以為有什麼隱秘的機關,反而繞了遠路,不及火小邪來的直白。
兩人再次合力,蓋子儘管沉重,也還是被慢慢拉起。水妖兒湊在縫隙邊,淺淺聞了一下,並無異味,便和火小邪繼續用力,把蓋子一下拉出地面,蓋子與地面的咬合之力喪失,自然被使盡全力的火小邪和水妖兒猛的拉起了二尺高矮,「噗」的一聲,從蓋子下面湧出滾滾灰塵。
水妖兒低聲叫道:「不好!」一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出了灰蠓帳,一抖展開,把火小邪和灰塵一起蓋住,沒能讓灰塵揚起。水妖兒按住火小邪的背,說道:「再拉!這下麵灰塵很大,揚起灰來會被人發現。」
火小邪吃了一嘴的塵土,聽水妖兒這麼說也就心甘情願,忍著灰塵鋪面,再次使勁把蓋子完全提起。有灰蠓帳蒙著,地下湧出的塵土再不至於飛揚,就是可憐了火小邪,鼻子嘴巴大吃了一斤。
別看這是一件小事,卻有十足的暴露危險,大量灰塵突然噗出地面,幾乎是個人都知道那邊有事情發生。做賊的人,若不知打開蓋子這件小事的其中厲害,極容易在此處被人發現。舊時一些大戶人家,為了防盜,有的在藏寶的地窖坑洞中會灌入氨氣,也有在其中點上一種叫「桂臭」的草藥,以這些烈性刺鼻的氣體充滿地下空間,若是賊人打開了坑洞的入口,這些氣味就會湧出,傳播極快,讓人聞到了,就知道有賊來偷竊。所以,一些有經驗的大盜,隨身都會帶著如同水妖兒的灰蠓帳這樣的道具,第一掩蓋氣味串出,第二能起到消味的作用。這種法子別看粗陋,卻極有效,可惜現代科技這麼發達,做的些金庫銀庫保險庫,紅外線紫外線放射線,反而繁瑣不實用,容易被破壞,俗氣點說,只要把電源切斷,什麼攝像頭鐳射槍感應環自動系統,瞬間統統完蛋。不過這些玩意,卻因為看著花哨,受人追捧,而且做賊的人也更不爭氣,早丟光了祖宗的本事,以至於這種舊時的防盜術,漸漸失傳。
這種以氣味、材料的特性防盜的本事,五大賊王中的木家登峰造極,有的法子太過猛烈,世人甚至認為是妖術,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水妖兒明白巨坑陣從發動到錢掌柜他們從地下爬出,時間並不長,他們出來以後,又是和鄭大川對打,又是忙忙碌碌四下搜尋,不象能返回下面再做手腳,所以放心去做。豈知啟動巨坑陣的這個地窖,十分巨大,有的管道和一些坑底相通,灰塵可倒灌進來。
水妖兒收了灰蠓帳,火小邪一頭一臉都是塵土,但仍然顯得十分開心,說道:「打開了!」
地面上顯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入口有一木梯通向下面,裡面灰塵滾滾,什麼也看不清。
水妖兒看了看洞中,從瓦礫中抽出一塊破布,從背囊中摸出火信子點著,丟入坑中。破布緩緩下降,也未見熄滅。
「不錯!可以下去!」水妖兒看了看,丟給火小邪一塊黑色紗巾,說道,「纏在口鼻處。」
火小邪聽水妖兒叮囑,把紗巾綁好,紗巾湊到鼻子邊,才聞到異香撲鼻,精神也為之一振。
水妖兒在前,火小邪在後,沿梯子下到坑中,火小邪反手一拉,把半掩著的蓋子拉下,緩緩蓋住,沒發出一點聲音。蓋子合攏,光線頓失,坑中伸手不見五指。
火小邪與水妖兒順著梯子向下爬了五六人的高矮,才下到洞底。火小邪踩了踩地面,十分的平整,似乎將土夯實鋪成的地面。水妖兒在黑暗中說道:「火小邪,你先不要動,我聞到有燈油氣味。」
火小邪應了,站住不動,儘管看不出這個地洞的大小,但能感覺到地洞中氣流急促,風從前方黑暗處吹來。水妖兒說話的聲音,回聲短促,似乎地洞並不寬敞,卻縱深很遠。
水妖兒把手中的火信子拿出,晃了晃,火頭跳躍了一下,讓黑暗中一絲光亮閃過。還沒等火小邪注意,水妖兒已經蓋住了火信子,又是一片黑暗。只聽見水妖兒的腳步聲騰騰遠去,再無聲息。火小邪並非怕黑,但一下子看不見,聽不見水妖兒,還是有些發毛,不禁低低叫道:「水妖兒,你去哪裡?」
遠處的黑暗中又升起亮光,隨即越來越亮,很快整個洞穴都明亮了起來。水妖兒撥了撥牆上的油燈,火苗跳躍著燒的極旺。水妖兒轉過頭對火小邪說道:「怎麼,怕了?怕一個人呆在這?」
火小邪有點尷尬的說道:「那倒不是。」火小邪避開水妖兒看過來的眼神,趕忙走開幾步,四下打量。水妖兒輕輕一笑,不再看火小邪,也四處觀察起來。
這個落馬客棧後廚下的洞穴,只有二丈方圓,也就是落馬客棧客房廳堂的大小,方方整整的,牆壁房頂也夯打的十分平整。在洞中一角,有一個二人高矮的巨大木質軲轆,直頂到屋頂,兩端都埋在土裡。這個軲轆不是水井上的那種橫躺著的,而是豎立起來,軲轆橫向纏著數十條粗大的麻繩,但大部分已經從軲轆上脫落,散落一地。洞中另一個角落,則堆滿了各式挖掘工具,數量龐大,鐵器已經銹跡斑斑,木柄大多數也都斷裂了,落滿了塵土,顯然這些挖掘工具許多年都沒有人使用過了。再往油燈那邊看去,有一條和火小邪身高相差無幾的地道,兩人寬窄,筆直向內伸展,黑乎乎的,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水妖兒走到軲轆邊,拾起一根繩索拉了拉,又抬頭看了眼頂端,這些繩索是從軲轆上方的圓孔中鑽出,再被叉棍分了個向,這樣才纏到軲轆上的。
水妖兒說道:「想必這個就是發動巨坑陣的機關樞紐,怪不得錢掌柜的兩個夥計都是身高馬大,一般人還真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