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到底誰死了

周淵易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們逃不出這幢別墅,也無法確定是否有人能夠知道他們在這裡。

瘋女和粉筆還在嚶嚶抽泣,鐵男領著丸子,發了狂似的在別墅二樓亂轉著,想要找到一處出口。此時他也不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了,在重壓之下,或許他也被激發出了些許生命的潛能。

只有周淵易與寶叔坐在二樓客廳的沙發上,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慌亂,於事無補,越慌就越沒有生機。只有冷靜,才有可能讓他們逃出生天。身為刑警,周淵易深知這一點。

沉默片刻後,兩人同時抬起頭來,眼中露出了異樣的神采。

「還有一部電梯!」周淵易與寶叔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錯,記得昨天深夜,趙連蒲領他們乘坐電梯時,林雲兒曾經問過,如果電梯壞了,那該怎麼上下樓呢?趙連蒲當時回答說,別墅里實際上有兩部電梯,一旦這部電梯壞了,就會啟用另一部備用電梯。

只要找到另一部備用電梯,那麼他們依然有辦法離開這幢別墅。

可是他們昨天並沒看到哪裡有第二部電梯,難道趙連蒲將備用電梯藏在了某個隱秘的角落?抑或他根本就撒了謊?

不過,周淵易並不認為趙連蒲撒了謊。正如林雲兒所說的那樣,要是別墅里真的只有一部電梯,而且沒有緊急樓道,萬一電梯真出問題了,樓上的人就會被困住,這顯然不是別墅設計者願意看到的事。

想到這裡,周淵易與寶叔都興奮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趙連蒲的卧室里傳來了「嗤啦」一聲響,然後又是接連不斷的「嗤啦」聲,彷彿有人正用力撕著紙。兩人循聲來到卧室,只見鐵男正發泄似的撕下貼在卧室牆壁上的牆紙,一邊撕,還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別墅的主人趙連蒲。

隨著一張張牆紙被撕下來,周淵易與寶叔的目光緊盯著空白的牆面,漸漸露出了欣喜之色。

就在趙連蒲的卧室靠左側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小門,也是那種偽裝成木門的防盜門。

這就是那部備用電梯吧?鐵男有著一手鐵絲撬門的絕技,防盜門只是個擺設而已,看來他們能夠逃出生天重見天日了。

趙連蒲的卧室里,床上還躺著林雲兒被開膛破肚的屍體。為了不讓即將進屋乘坐電梯的瘋女和粉筆恐慌。周淵易與寶叔合力將林雲兒的屍體搬到了床底的空隙處。這樣做雖然有些不夠人道,對林雲兒也很不敬,但考慮到避免刺激瘋女發病,這樣做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活人的利益大於一切。

鐵男把細鐵絲插入鎖孔,攪動幾下,又凝神感受著鎖孔中的細微構造,接著再攪動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門開了,露出了門後一個小小的電梯轎廂。

這電梯轎廂真的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站立,應該是特別製作的。

率先進入轎廂的,自然是鐵男。考慮到一樓電梯外可能還有里外均可反鎖的防盜門,必須讓鐵男下去開鎖。

在眾人的注視下,鐵男鑽進電梯轎廂,操縱著電梯,轎廂很快就下沉了。

足足等了五分鐘,轎廂才重新升上來,滿身機油味的鐵男一見到周淵易和寶叔,就哭喪著臉,沮喪地說道:「真糟糕,這部電梯下到一樓後,撬開鎖,也推不開。卸下門板後,轎廂外也有一堵牆……」

「混蛋!」寶叔破口大罵道。周淵易的心情也低落到了盡頭。趙連蒲做得真夠絕,連夜居然砌了兩堵牆,封住了所有逃生的通道。

趙連蒲的卧室里,又傳出了瘋女、粉筆與丸子絕望的哭泣聲。

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我好餓。」

周淵易這才想起,他們起床後,還什麼東西都沒吃呢。上一頓,他還是在醫院附近與林雲兒一起吃的,沒想到現在卻與她陰陽相隔,傷感頓時自周淵易的肺腑油然而生。但不管怎麼說,餓著肚子是打不了勝仗的,所以眾人還是決定先找點吃的再說。

在別墅二樓,就有一間廚房,在冰箱里,放著不少食材,葷素皆有。煤氣灶邊,各種作料也應有盡有。打開櫥櫃,裡面還放著不少袋裝速食麵、火腿腸。

「鐵男,露一露你的手藝吧。」寶叔指揮著乾兒子,讓他利用廚房裡的食材,為大家做頓飯出來。鐵男正要動手,卻被周淵易攔住了。

趙連蒲為什麼要把所有人困在別墅中?而且還殘酷殺死林雲兒,甚至將她開膛破肚。他根本不是在開什麼玩笑,而是想最終置我們所有人於死地,就像玩弄耗子的貓一樣,想看到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所以,廚房裡的食材很可能會有問題,說不定下了毒,不要輕易嘗試,免得中了趙連蒲的圈套。

「可是,周警官,照你這麼說,我們什麼東西也不吃,就算不被毒死,也會被餓死呀!就算死,我也想做個飽死鬼!」粉筆不滿地叫了起來。剛才好像就是她最早說自己餓了吧。

周淵易苦笑一聲後,說:「我只是建議,別吃趙連蒲留下的食材。櫥櫃里不是還有速食麵嗎?只要仔細檢查一下包裝袋是否完好,上面有無針孔,就能知道有沒有人動過手腳。」

「嗯,速食麵雖然不好吃,但還是性命要緊!」寶叔也同意周淵易的看法,他還補充了一條,「或許水龍頭裡的水也有問題,我建議大家還是干啃速食麵吧。」

「嘁——不喝水怎麼行?」粉筆再次抗議道,「一個人要是不吃飯,最多可以存活一個禮拜。但如果不喝水,最多只可以活兩天!而且,現在我就口渴得要命了!」

她不管不顧地架著拐杖搖搖擺擺衝到廚房料理台邊,打開水龍頭,埋下頭對準噴出的水流就是一陣猛灌。

寶叔只好苦笑一聲,對周淵易說:「像我們這種在街頭待了太久時間的流浪漢來說,都把自己的命看得很賤,只要有東西吃,有水喝,我們就能活下來。哪怕水裡有毒,只要能暫時解渴。那就什麼也顧不了啦。」

這和飲鴆止渴又有什麼區別呢。

待粉筆喝完水,寶叔在自己的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顆蒜頭,扔給了粉筆,說:「吃顆蒜吧,蒜能消毒的,喝了這麼多生水,當心拉肚子。」

粉筆卻擲還了蒜頭,冷冷地說:「我自己有。」她也從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了一顆蒜頭,塞進嘴裡大嚼了起來。

周淵易也知道,流浪漢們在街頭常以撿來的殘羹剩炙為食,為了防止拉肚子,卻又捨不得花錢買葯,所以通常都是靠咀嚼生蒜頭來消毒的。

粉筆喝完水,發現大家都死死地望著她。看著眾人怪異的眼神,她忽然噗嗤一笑,旋即斂住笑容,冷冷說道:「哈哈,你們都等著看我會不會被毒死呀?拿我做實驗用的小白老鼠?」

周淵易和寶叔一起苦笑起來,惟有丸子童言無忌地說:「粉筆姐,要是你真被毒死了,我會給你吹首安魂曲的。」他從衣兜里摸出了帶來的口琴,粉筆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還好,過了二十分鐘,粉筆並無中毒跡象。周淵易和寶叔這才放下心,指揮鐵男接了一壺水,放在煤氣灶上燒開,又從櫥櫃里找出六個大碗,泡好了六碗速食麵。

這裡的人,可能除了丸子之外,就再沒其他人喜歡速食麵了。但大家還是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吃光了碗里所有彎彎曲曲的速食麵,誰都不知道要在這別墅里呆多久,還是先得保存好體力才行。

吃完之後,所有人都坐在了客廳里的長沙發上。丸子打開了沙發對面的72英寸液晶電視,但卻沒有任何圖像,看來趙連蒲離開別墅的時候,順便損壞了屋頂的衛星鍋蓋。他不僅阻斷了別墅里的人與外界的聯繫,還阻斷了別墅里的人了解外界的情況的通道,真是其心當誅。

大概是因為剛吃完飯,大腦供血有些不足,周淵易半躺在沙發上,覺得一絲睡意忽然排山倒海般湧上了心頭。同時,他也聽到粉筆喃喃說了一聲:「啊呀,好睏……」

周淵易抬起頭,忽然發現客廳里所有人的影像漸漸變得有些模糊,聽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似乎渾渾噩噩,耳朵里出現了怪聲,彷彿耳鳴一般。他努力集中注意力,眼睛眯成一條小縫,才稍稍看清楚了其他人的模樣,他看到寶叔已經睡著了,鐵男正慢慢向地板倒了下去,丸子的眼睛也眯成一條小縫,眼看就要睡著了。

「糟糕!」周淵易心裡暗叫了一聲不好,剛才吃的速食麵有問題,被人下了葯!下的應該是安眠藥!

速食麵檢查過,水也檢查過,那哪裡出問題了?

對了,碗!一定是泡速食麵的大碗有問題!

但周淵易的思維也只保持到這裡,便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忽到遙遠的未可知的地方去了。他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他根本無法遏制睡魔的到來。

現在,六個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誰也不知道他們睡著後,又會有什麼樣的可怕事件降臨在他們身上。

朦朧中,周淵易似乎聽到極其細微的聲響,彷彿是磨刀的聲音。

有各種各樣的氣味鑽進他的鼻孔中,他能夠分辨出來的,有烈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