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六章 將軍

但是,無論如何的哭喊,也喚不回少女十六歲的生命了。她的心臟被低爆跳彈命中,穿破了一個傷口,致命的失血在短短的幾分鐘內便奪走了她的生命。

在這一瞬間,也改變了姚德的一生。

同樣驚惶失措的原紀香抹去眼角的淚,從酒吧抄出一柄重火力的長槍,便帶著丁於、水克斯,以及海志耀前往後門旁的暗巷,卻沒有找到天龍堂份子的蹤跡。

但是,這件事絕對無法如此善了,任青河的死,已經讓這個原先單純的衝突演變成了無法解開的深仇大恨。

近凌晨的時分,任青河的屍身仍然靜靜地躺在「浪蕩廢墟」的一張長桌之上,她的面容依然清雅秀麗,原紀香細心地將她臉上的血污清洗乾淨,還化上了最昂貴的彩妝。

原紀香靜靜地坐在黑暗之中,良久,才聽見酒吧的後門「咋」地響了一聲。

從門後鬼魅般出來的,是面色木然的挑德,此刻他形容憔悴,只在短短的一夜之間,髮際已經出現了幾徑白髮。

而任傑夫的臉上並沒有戴上面具,也沒有化上任何的妝,他的絕世俊美容顏此刻卻像是個復仇的惡鬼一般,森冷而沉默。

原紀香坐在吧台之後,手上按下一顆小小的遙控器,酒吧的舞台從中開啟了一個極大的空間,裡面居然井然有序地排滿了金光湛然的各式武器!

「浪蕩廢墟」酒吧的前任主人原剛本來是個橫跨黑白兩道的厲害角色,雖然在中年之後便已離開江湖,但是仍然藏有全城最可怕、威力最強的重武器。

姚德、任傑夫、丁於、水克斯,還有海志耀靜悄悄地挑選了個自運用的武器,拿在手上掂了掂。

姚德和任傑夫對望一眼,便緩緩地走出去。

可是,走了幾步之後,大伙兒便一致地停住了腳步,紛紛露出了詫異之色。

因為酒吧的現任主人原紀香也抄了兩柄重武器,跟在他們的身後。

任傑夫輕輕地咳了一聲,搖搖頭。

「小香,犯不著的,」他輕輕地說道,美麗的藍眼睛在暗淡的燈光下閃著光芒,「你還要管好原叔的酒吧,我們的事,就讓我們去吧!只要有緣,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原紀香淡然地露出微笑,搖了搖頭。

「青河有天曾經對我這樣說過,」原紀香彷彿心情平淡,彷彿在敘說一件女孩子間的心事,可是臉上卻流下兩行清淚,「她說,『小香,如果我和姚德結婚,我誰都不要,我只要找你做我的伴娘!』」她騰出手來,擦了擦眼淚,「我知道我爸的心血在這裡,但是我也知道,青河會很寂寞,如果我們能一起去陪她,那不是件最美好的事嗎?」

任傑夫看著她堅定的神情,還想再說些什麼,卻沒有再開口。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們,」原紀香說道:「關於『天龍堂』的事,我是知道一點的,他們的勢力絕對不只是在我們的城市這樣的一個小地盤這麼簡單,他們的後台,直指在帝京的大家族,」她有點自嘲地看著姚德等人,笑得挺苦澀,「而你們要去做的這件事,不管成與不成,在這些黑幫頭子眼中,你們就已經是幾個不可能再讓你們活在世上的人了。」

高軀爽朗的她繼續悠然地說下去,彷彿不是在談一件生死相關的事,只像談一件日常的瑣事。

「如果你們一去不回的話,我的酒吧也不用再開下去了,畢竟要找到像『彩虹毒藥』一樣的搖滾隊伍,是不太可能的了,對不對?」她笑道:「所以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如果要回來也要和你們一起回來!」

姚德點點頭,突然之間,也流下眼淚。

「所有的事,都是因為我而起的,傑夫說得沒錯,我是個白痴,到頭來,還害青河送了性命,」他的淚水像是無止盡的江河一般,在臉頰上暢順地流,他也不去擦拭,只任它流下臉龐,「今天的事,我也無法再說出任何的話,我只是要告訴大家,總有一天,我會將欠你們的恩情全數還給你們,就是送我的命也沒有關係,因為你們的恩情,就是要我再死上十次也還不起。」

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走過去,將任青河的屍身綁在背上,越過眾人,昂然走出去。

但是,在他的嘴裡,卻溫柔無比地對已經死去多時的任青河輕輕細語。

「青河,我要去了,你好好看著,那些害死你的人,只要是做錯事的,我一定要他們知道,這世界上只要有我,就一定要有正義和公理!」

此時,正值黑夜和白天的交界之時,天空無比的晦暗,是黎明將要到來之前,最明暗的一刻。

姚德、任傑夫、原紀香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拖出長長的影子。

遠方的天空,半人馬星巨艦的龐大身形仍然在空中靜靜地懸浮著,在前往「天龍堂」總部的途中,姚德偶爾抬頭看看天空上的半人馬星巨艦,心中微妙地想起,自己可能已經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當那陣激烈的爆炸火光,在城市的一隅亮起時,法蘭西共和國名將莫里多正在對著窗外,靜靜端詳半人馬星的巨艦,從聯邦軍事議事廳的高樓望下去,那火光並不明顯,因為此刻已近正午,雖然離這麼遠,仍然可以見到光芒,可見爆炸的猛烈,但是從他的角度看出去,只像是遠方平野上的一把小小野火。

一開始,莫里多乍見那道火光時,心中還陡然打了個突,擔心是不是懸浮在半空的半人馬星艦已經開始了攻擊行動。

不過,那火光只出現在一個固定的區域,並沒有向四方蔓延,看樣子不像是來自天空的轟炸,倒像是引用了強烈的炸藥。

但是為求謹慎,他還是招手叫了個本城的年輕參謀,指著那道火光。

「來看看,」他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年輕參謀探頭望了一眼,疑惑地皺起眉頭。

「那是城內一處畜類屠宰場,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年輕參謀的階征上顯示他是情報本部的人員,「不過,實際上是城內的黑幫『天龍堂』的大本營。」

「哦!」莫里多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去。

如果不是和星戰有關的事件,莫里多也就放心了,因為真正的大患來自數千光年外的時空,一旦爆發了星戰,這些黑幫什麼的爆炸事件,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這時候,議事廳的大門「轟」的一聲打開,絡繹不絕地走進來服飾鮮明的各軍區最高首長,許多人手掌握著足以毀滅一個地區的強大武力,但是看見了這樣的陣仗,莫里多總覺得人生最荒謬事莫過於此,幾乎數百萬人命運的事,往往決定的人卻只是這樣一窩中老年的傢伙。

今天的議事題目是個攸關日後地球軍隊走向的重大議題,因為原任的軍事委員會主席克魯將軍的任期已滿,必須在今天改選出新的主席。

而波修將軍是個人盡皆知的軍事狂人,面對半人馬星巨艦的壓境而來,他主張立刻攻擊,雖然他有著各式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過是極度的嗜血而已。

一陣「的的的的」的重腳步聲響起,身著淡藍制服的波修這時領著一群亞洲的將領,挺胸突肚地走了進來,經過現任主席克魯的時候,他嘿嘿地冷笑。

「克魯將軍,」波修桀桀地笑道:「這陣子以來,辛苦你老人家了,不過不要緊,你已經快要可以休息,享享清福了。」

白髮蒼蒼的克魯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這一次的軍事會議由莫里多擔任簡報的任務,等到所有將領部坐定之後,他打開簡報用的立體虛擬儀,開始解釋這一個多月以來的世界局勢。

「關於半人馬星巨艦來到地球一事,在這一個多月的期間,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從星際友邦調來的資料顯示,這次出現在地球的,是半人馬星座四十六星群的星人,他們的星系,我們暫時翻譯為『沙吉特利爾司』,也就是射手星的意思。但是,對於這個射手星系的文明,我們無法找到任何的資訊,因為他們幾乎沒和其它的星際文明接觸過,連是不是和我們有同樣的溝通方式也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們也是和我們一樣,是有機生物體的生物結構。」

在二十二世紀的世界中,「外星生物」已經是個和一個世紀前截然不同的定義名詞,在一個世紀前,人類仍然只將外星人界定為外型和我們不同,但是生物組織卻大致類似的種族。也因此,在古代的科幻電影中,設計而出的外星人形象看似多變,其實只不過是地球上各類動物的排列組合,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但是,等到地球和星際文明逐漸接觸之後,人類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還存在著那麼多匪夷所思的生物,像M56星雲的「盧機」星人,身體結構便完全是礦物,而據說在天狼星的星系中,也有一種「雲人」,這種生物形態更是奇特,因為在那個星系之中,所有的生物都只是淡淡的雲氣。

這樣的話題,在一般的演說場合當然非常的引人入勝,但是心有異志的波修將軍卻聽得有點不耐煩起來。

「又不是小學生的博物館遠足,說這麼多廢話干什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