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離了弦,風馳電掣般朝著百米外的箭靶子射去。
「射中了!」軍營射場之中,頓時有人歡呼一聲,拍著手叫好。
然而射箭的人還沒有停下來!
一箭射中,再去一箭,追上第一箭,第三箭又出,追上前兩箭。這一下子竟是三箭都正中靶心,一箭三雕!
「好!少將軍果然威武霸氣!」周圍的圍觀士兵,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少將軍好神箭,少將軍好神箭啊!」
恆泰將弓一收,沖著歡呼的士兵揮了揮手,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哈哈,好!果然是我的好兒子!」富察將軍一臉驕傲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恆泰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啊!」
「全是阿瑪教導有方。」恆泰笑著回了一句。
富察將軍笑得更為開懷了。
「好小子。福晉,你真是給我生了個好小子啊。」
一直坐在一旁觀看的福晉,此時被貼身嬤嬤扶著走了過來,臉上也洋溢著無法抑制的欣慰驕傲。
「這也是老爺您教得好,加上我們恆泰爭氣,知道上進。」
「嗯。」富察將軍點點頭,「不過恆泰,你要記住,一日三省,切勿驕傲自滿,戒驕戒躁啊。」
「阿瑪額娘放心,兒子一定更加勤勉!給阿瑪額娘爭來更多的榮耀!」恆泰抱拳對著富察將軍和福晉道。
「這些日子,順天府通緝王鬍子的事情,你可聽說了?」富察將軍問。
恆泰連忙答道:「兒子正要同阿瑪說這件事,那王鬍子和那匪徒江逸塵往來密切,若是能抓住他,一定可以順藤摸瓜地逮住江逸塵,兒子想,若是只依靠順天府,指不定得多久才能抓住王鬍子,所以兒子打算親自去捉拿他。」
「好好,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富察將軍顯然很滿意恆泰的這個做法。
「回阿瑪的話,兒子決定今晚就動手。今天乃是元宵節,京城往來人口眾多,王鬍子定然混在其中。」恆泰道。
富察將軍沉吟片刻,緩緩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你也知道今天是元宵節,不要太晚,早點回來陪你額娘吃元宵。」
「兒子記住了。」恆泰應聲。
富察將軍就揮揮手。
「既然如此,你早些準備,確保萬無一失,早日抓住這王鬍子,也算是除了一個禍害。」
「你要小心,我可聽說那王鬍子乃是兇險之輩,切勿貪功冒進,一切都要有勇有謀。」福晉有些不放心地上來囑咐。
「你就讓他去吧,恆泰這孩子做事謹慎,我一直很相信他。」富察將軍將福晉拉到一邊,沖恆泰揮揮手,看著他跨上馬背,帶著幾個部下衝出了軍營射場,滿臉都是笑容。
福晉一直看著將軍的臉,只是她的笑容里總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憂鬱。
「郭嬤嬤,我頭有些疼,你扶我回去吧。」福晉沖貼身嬤嬤說了一聲。
郭嬤嬤連忙上前來扶住福晉,富察將軍自然是關切地問了一番,最後讓郭嬤嬤小心照顧福晉回將軍府歇著,請個大夫來瞧瞧。
郭嬤嬤扶著福晉走出一段路,福晉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郭嬤嬤連忙問了一聲:「福晉,怎麼了?」
「你看,老爺這麼疼恆泰,我這心裡是半喜半憂啊。」福晉低聲嘆道,「郭嬤嬤你說,要是老爺他知道恆泰並非我親生,又要如何是好啊。」
郭嬤嬤慌忙掃視了四周。
「噓,福晉,這話可不能說啊,小心隔牆有耳,叫側福晉那邊的人聽去了,指不定鬧出什麼幺蛾子來。福晉啊,嬤嬤勸你一句,從你二十年前那個晚上,抱起這個孩子起,就不能回頭了。恆泰是你的兒子,親生兒子,別的可都不能想了。」
「我知道,唉,只是這天底下,哪有這麼狠心的人。」福晉說著,拿袖擺擦了擦濕潤的眼眶,「好在恆泰爭氣,比他弟弟明軒爭氣多了。」
「不是我說,側福晉生的那個兒子,可一點都不能跟咱們恆大爺比,我們恆泰,文武雙全,人長得又好,可不把那明軒二少爺甩了十條街嗎。」郭嬤嬤說到這個,頓時就覺得揚眉吐氣起來,「所以福晉,你無須感傷。」
福晉點點頭,這一點的確很是讓人欣慰。二十年前,她才有了恆泰沒多久,那側福晉如眉就生了個兒子。要不是有恆泰,怕是如眉早就爬到她頭上來作威作福了。如今恆泰更是深得將軍喜愛,她這個做娘的,自然也跟著沾了光了。
福晉一路同郭嬤嬤說著些體己的話,上了軟嬌,直接朝將軍府去了。
是夜,京城裡處處都是花燈搖曳,洋洋洒洒地鋪了十里長街,像是要將十五的夜照成不朽的白晝。
恆泰跨坐在馬上,黑絲面黃絨底的披風襯得他多了一絲冷肅出塵的氣質,本就十分出眾的相貌,在花燈之下,越發顯得丰神俊朗起來。
「少將軍,這滿城的人,一個王鬍子要怎麼找啊,我們又沒見過這人,這海底撈針,也得先有根針啊。」一直騎馬跟在恆泰後面的郭孝策馬上前,看著滿街喧鬧的人群有些犯難。
「我們分頭行動。郭孝你帶人混進人群里,去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王鬍子這樣的人,出現了定會引起騷動的。」恆泰說著,看了一眼兩側的小販商賈,「記住,不許擾民。」
「好了。」郭孝領命,騎馬往前走了幾步,不放心地說了一聲,「少將軍,您自己要小心。」
「你們也要小心,發現王鬍子別輕舉妄動,王鬍子這人心狠手辣,一旦發現他,先放火流星通知我。」恆泰說著,一夾馬肚子,已經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郭孝領著一隊人馬,自然是遵從恆泰的意思,混進人群里去打探消息。
吩咐了部下去做事,恆泰自己也沒有閑著。他騎在馬上,小心地在人群里走動,元宵節花燈夜,幾乎全京城的老百姓都進城了,這樣的熱鬧一年也不過一次而已,場面可見一斑。
「救命,救命啊!」
然而就是這時候,一道清麗的嗓音劃破這一派祥和的街市,恆泰的手下意識地扣上了腰間的佩劍。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就見一個穿著水綠色襖裙的姑娘,滿臉恐慌地撲到他跟前。
「有人在追我,快救救我!」
恆泰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了手,他彎下腰,一把扣住那姑娘的腰肢,跟著用力一拉,將她裹進黑披風中安置在了馬背上。
「咦,你……」那姑娘驚得愣住了,她從披風裡露出一張白皙俏麗的臉來。
恆泰將手指按在唇上。
「噓。」
姑娘很快反應過來,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輕輕點了點頭,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當真沒有說話。恆泰瞧著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不禁有些莞爾。
「你給我站住!跑不掉的你!」兩個地痞模樣的漢子從人群里追了出來,並且看他們走的方向,正是這姑娘跑過來的方向。
「奇了怪了,我看到她往平安街這邊跑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其中一個瘦點的漢子,惱怒地吼了一聲。他邊吼,視線也朝著恆泰望了過來,恆泰淡定地坐在馬背上,躲在他披風裡的姑娘,此時是大氣都不敢呼一個,只有一雙眼睛不住地轉動。
恆泰嘴角微微揚了起來,只覺得她這眼珠子轉得他發癢。
「你做了什麼壞事,惹上了這樣的地痞流氓?」
那姑娘急急地想解釋,但是因為追著她的人就在這附近,又不敢發出聲音,只好飛快地搖頭,恆泰低低笑出聲音來。
「沒做壞事,人家怎麼會追你,我看,我還是把你交給他們的好。」
姑娘烏溜溜的眸子里就多了一絲祈求的味道。恆泰只覺得這姑娘甚是好玩,將一切心思都放在臉上,想的什麼,別人只要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
「怕是往東邊跑了!走!一定要抓到她!」另一個胖一點的地痞四處都找了,就是沒有發現那姑娘的身影,頓時就拉住了瘦一點的那個朝相反的方向追去了。
聽到人走了,那姑娘立馬從恆泰的披風裡鑽了出來,眼瞅著就要跳下馬背逃走,恆泰手疾眼快地揪住了她,重新將她按回馬背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而且姑娘,我剛剛幫了你,你竟然一聲謝謝都不說,這就想走啊。」
「謝謝公子出手相救!」那姑娘回頭說了一聲,跟著又想跑。
恆泰起了興緻,反手就是一拉,那姑娘哎呀一聲,仍舊被牢牢地按在馬背上。
「公子你還想怎樣啊!」
她說到這裡,忽然嘴角往下一彎,那雙古靈精怪、充滿靈氣的大眼睛,此時也氤氳浮上了一絲水汽,恆泰一瞧,心裡一愣,這姑娘怎麼說變臉就變臉,連個過渡都沒有的?
「連公子這樣的人也要欺負我嗎?可憐小女子爹爹剛死,哥哥嫂子為湊錢縫一床新被子就要把我賣到妓院裡面去。」她猛然一吸鼻子,大眼睛裡已經注滿了淚水,讓人瞧了只覺無比心酸可憐,「哥哥嫂子欺負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