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述故事前,我要先提到一個概念,那就是陶斯之聲。
所謂陶斯之聲,起源於美國新墨西哥州小城陶斯的一些居民和訪客,多年來一直被沙漠中一種神秘而微弱的低頻嗡嗡聲所困擾。
奇怪的是,陶斯城只有百分之二的居民說聽到過這種聲音。有人認為它是非常規聲學效應的結果;還有人懷疑是群體恐懼症,或某些不為人知道邪惡因素在作怪。
不管把它解釋成為哪種聲音,無論從心理、自然或超自然的角度考慮,沒有一個人能夠確定聲音源何在。
可是在河城,最近在本地論壇上,提及陶斯之聲的討論不絕於耳,有人聲稱,自己聽到了河城一到晚上就會發出怪異的「嗚嗚」聲音,而他同寢室的室友卻聽不到,甚至有人說他產生了幻覺。
同樣的話題,在河城的各大地方網站不斷出現。而我來到河城,準備好資料以便潛入河城特殊中學時,這個討論已經衰弱了,因為整個城市只有少數人能聽到的陶斯之聲,不知為何開始逐漸消失,最後徹底失去了蹤跡。
河城特殊中學在本地非常有名,不是任何人都進得了。這個學校屬於私人注資,只有數百名學生,在國內以極大的廣告投入進行招生,而招生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學生必須有高智商。
對了,照例做個很久沒有做的自我介紹,我是夜不語,一個從小就會莫名其妙遇到怪異事件的倒楣男生。我的一生很蹊蹺詭異,有時候稍微回憶時,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麽在如此多可怕事件中活下來的。
可我,不知幸還是不幸,終究是活到了現在,現在正在德國跟隨教授念博物學,四年前參加了老男人的俊飛偵探事務所。該事務所的宗旨不清不楚,但是在各地收集稀奇古怪物品的目標,還算和我的目的有些重合,所以,我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工讀生吧。
這次冒充高三生潛入河城特殊中學,一是要感謝本人的娃娃臉,二,就是合成出了幾件很不得了的事。
從前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可規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總之,我現在之所以坐在入學考試室里,跟同樣一群據說智商都很高的高三生們一起,就是為了尋找出河城出現陶斯之聲,以及那幾件令我十分在意的事情的緣由。
考試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多坪,教室里只坐了六個人。我掏出手機仔細的翻看著關於河城最近一段時間的資料,直到身旁的一個女孩打斷了我的沉默。
「喂,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女孩將身體朝我偏了偏,小聲問。
我沒回答,只是將書桌上方的個人資料朝她微微抬起,資料上第一行就有姓名。
「夜不語?」女孩撇撇嘴,「好古怪的名字,和你人一樣怪。」
我的嘴微微一抽,這傢伙是從哪裡推理出我性格古怪的!
女孩用手撐著頭,似乎認定了要和我把話一直交談下去,「你說那些準備考我們的老師怎麽還沒來?都快三個小時了,悶死了。
「喂,你是啞巴嗎?怎麽不說話?那個,夜不語對吧,我叫方悅哦,芳園的方,悅耳的悅。許多人都說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樣漂亮呢。」
女孩對我自我介紹。她像個聒噪不安的小喇叭,蘿嗦個不停。
我終於被她煩得有種想像拍死蒼蠅般拍死她的衝動了。頭輕輕的朝右側一偏,女孩的臉落入了眼帘。挺清純的小女孩,十八歲上下,黑色的秀髮被紮成了側馬尾,輕輕搭在左邊的肩膀上。
女孩噘著嘴,表情十分無聊,如果不是努力將鉛筆掛在都起的嘴唇上,顯得有些滑稽的話,確實已經算是個美人了。
都說漂亮的女生智商不高,可這自稱方悅的女孩倒是顛覆了這個謠言,畢竟能參加河城特殊中學面試的學生,智商都不可能低到哪兒去。
方悅見我終於注意到了她,頓時高興起來。她嘴唇上的鉛筆因為笑的原因,「啪」的一聲掉落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平靜的教室。
其餘四人不滿的抬起頭,將眼睛從書本上移開,瞪了她一眼後,又埋頭苦翻起厚厚的專業課本來。
「別吵到別人。」我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監視器,「既然你都來考試了,就應該清楚,智商測試分為七類——觀察力、注意力、記憶力、思維力、思維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斷能力。那些白痴老師正透過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考驗我們的注意力呢。」
女孩吃了一驚,「不會吧,這麽變態!你怎麽知道的?」她看了其餘四人一眼,「他們也猜到了?」
「我不知道別人知不知道,但我一進門就發現了!」我淡淡說,「耐心等等吧,既然有人點破,相信這個測試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師很快就會來。」
「真的?」方悅顯然有些不信,她語氣頓了頓,突然問:「夜不語,你為什麽想進這個學校?」
「這個學校的人不多,但是進入最高等學府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華人圈裡,對子女教育非常看重,每年數十萬家庭擠破腦袋花費巨額學費,都希望在河城特殊學校里佔到一個學位。」我輕聲道。
「不錯,我老爸老媽也是這麽說的。」方悅有些黯然,「可是,我不想在這鬼地方讀書。」
我有些詫異,「為什麽?如果注重升學率和個人成就的話,這個學校是所有人的夢想之地,從這裡出去的學生,無一不成為了社會的中堅分子乃至精英。」
「我不想當精英。」女孩輕輕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你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想進這所學校?」
「因為我想成為精英。」我笑起來。
「撒謊。」方悅撇撇嘴。
我愣了愣,「事實就是如此。」
「又在撒謊。」女孩用力盯著我的眼睛,「別人我一副好欺騙的老好人模樣,就以為我真的很容易上當了,本小姐可是有特異功能的,我很能看透人心喔。」
「看透人心?」我搖著頭笑得很燦爛,「這裡的人都有一技之長,你所謂的看透人心,我想是洞察力和下意識的分析判斷能力,要比普通人出色得多罷了。」
方悅張張嘴,又將嘴唇噘了起來,明顯是被我給說中了。
「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正常人都會好奇的問我說『現在我正在想什麽』才對!」女孩瞪著我。
我將笑容收斂了起來,「這個教室里,恐怕沒有正常人吧。」
「也對,畢竟都是來面試河城特殊中學的怪胎。」方悅咕噥著,「希望我被刷下來,就能回家找朋友玩了。」
「你確定你有朋友?」我看著她憤憤的臉。
「我,我怎麽會沒有朋友?!」方悅氣惱的反問。
「你的狀態和你的性格,甚至你的第一句話都出賣了你。」我緩緩的說,「很少有人在新環境或者考試中找人搭話,而你兩者都占齊了,說明了你對現狀很不安。找我說話,只是發泄不安的一種途徑,而你的不安,是從很久前遺留下來的。
「再者,高三臨考前放棄原本的學校而進入新的學校,就算這所學校的升學率極高,也有許多不可測的因素。每個人都有他進來的理由,我有,你也有,而你的理由,很明顯就是你不安因素的由來。
「第三……」我本來還想抽絲剝繭的說下去,方悅已經受不了了。
他尖叫了一聲,雙手抱著耳朵喊道:「夠了,別說了,我投降!」
就在這時,六個老師抱著資料,推門走了進來。
老師們看了應考的六個學生一眼,在教室的進門處坐下來。
坐在最中間的女老師很漂亮,長發披肩,圓潤的下巴微微翹起,將剛過三十的女性那股成熟韻味體現得淋漓盡致。
正式的智商測試每個地方的方法都不同,但大同小異的是主考官只有一個,剩下的全是輔助考官,也就是紀錄考生的表現情況,對其各自打分,最後匯總分數作為客觀評價的一個評判標準。
輔助考官只聽只看,全程不會開口。
漂亮的女老師將手裡的資料拍了拍,剩下的五名輔助考官紛紛面無表情的掀開本子準備紀錄分數。除了我懶洋洋的以外,其餘考生全都精神一振,就連方悅都揚起了腦袋,仔細打量起考官來。
我的眼睛微微一眯,覺得非常有趣。
身旁的五人明顯都接受過對應性的練習,否則動作不會如此一致。智商測驗中,對考官的觀察非常重要,能稍微窺視一點每個人獨有的喜好和小動作。
迎合考官的喜好能令其不自覺的為自己打高分,而考官的小動作,更能用來判斷自己分數的高低,以及答題的正確率。
這個考試室中不論考官還是考生,都真有意思啊。
「我叫莫菲,大家可以叫我莫老師。」漂亮女老師微笑著,讓看著她的人如沐春風,「當然,現在我還不是你們的老師。今天有六位同學來應考,我看過大家的資料,都很優秀喔,希望大家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