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詭洞(上)

宮家直系一共有三十八人,只有待在我身旁的宮茹雅倖免於難,其餘人都死因不明。

據老男人說,他們屍體表面無任何受到傷害的徵象,不過在隱蔽處還是發現了謀殺的端倪——所有人都被某種蚊子叮咬過。很有可能是兇手將致命毒液灌入蚊子的口器,藉由它們吸血叮咬人類後,傳播毒素。

不過這個推斷太難實行了,畢竟蚊子是難以控制的。

我的心裡倒是清楚得很,以雅心所屬勢力的手段,命令蚊子攜帶毒液殺人實在太簡單了。可宮家究竟為何要跟那個神秘勢力反目,甚至不惜以全族的命作為代價?宮雄明明清楚反目的代價就是死,這點從他吩咐宮茹雅必須一刻不離的跟著我,就能明確地判斷。

沒敢將這個消息告訴宮茹雅,我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告訴她。難道嬉皮笑臉的調侃道,宮美女,你家老小全部去見了閻王,放心,死的時候都不痛苦。你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估計離見到他們的日子也不遠了。

撓了撓頭,我再次苦笑。宮茹雅和自己的交情不深,我也不是個會安慰人的純良男性,還是將這件事放下吧,回了春城後,她自己就會知道。至於之後,就不需要我來管了!下午三點半,所有人都休息得差不多後,我帶領隊伍朝礦坑方向走去。

石菩薩村的礦坑不難找,由於要將挖掘出來的煤礦運出去,所以修了一條很寬敞的路。這條路橫貫了整個村子,像是系在山腰上的皮帶,十分顯眼,而大路的另一頭通向出村的方向。這條路,正是我們一直想要找,卻始終找不到的,標記在老地圖上的村道。

真不知道抹掉石菩薩村的勢力究竟用什麼手段,將這條路也隱藏了起來。

盤山路是瀝青澆灌出來的,雖然過去了十多年,可依舊發揮著作為道路的功能。一路上都很順利,直到站立在幽深的礦井前,大家才稍微遲疑了一下。

眼前的洞口不算太高,因為年代久遠,實在和規範化以及機械化扯不上任何關係,亂七八糟的木頭支撐著洞頂,總覺得會隨時坍塌。

我吩咐道:「將照明燈打開,我們的目的地應該是礦洞深處的一個深坑。走的時候注意腳下!」

大家紛紛把礦工燈戴在頭頂,一個接著一個走進了礦洞。

果然不愧是富礦,雖然規模不大,但是黑漆漆的煤隨處可見,難怪開採了數千年至今都還有資源。我判斷了一下,這條煤礦帶雖然好開採,但是蘊藏量並不算大,平時開採的規模也就只夠附近的村鎮使用罷了。

礦坑入口處有碩大的紅字,塗著漆的表面已然斑駁的「東一礦」三個大字,還有計畫經濟時代特有的標語,讓人看得很新奇。

礦洞是一直斜著向下的,坡度並不陡,花了兩個多小時,我們就來到了李鳴講述的那個深坑前。面對這個突然往下挖的坑,雖然還算有些心理準備,可是真的用肉眼看到,還是令我有些恍惚。洞口的高度和寬度,似乎和李鳴的講述有些不符合,難道之後有人特意擴寬過?

坑的四周被人用磚頭圍起了半人高,用來警示,以免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我用手電筒往裡照射,洞以三十度斜著向下挖掘,深不可測,也沒辦法看到盡頭。

「古墓就在裡邊?」

老槍問。

「不錯。」

我點頭,緊張的吞了口唾液,「小心點,我們慢慢往下走。」

「沒問題。」

作為經驗豐富的隊長,老槍轉頭吩咐漢點,「老漢,打樁,把長繩索固定洞口位置。」

漢點將特製尼龍繩拿了出來,這種繩子只有手指粗細,但是足夠承受五個人的體重。煤礦洞內的土質有些鬆軟,他將金屬樁打進了地面一米多,這才綁上繩索。一行七人將安全繩綁上,不緊不慢的往下走。

看得出挖洞的時候工人很急躁,洞內凹凸不平,三十度不算陡峭,但是一直都踏著腳尖走路的感覺確實糟糕。

足足花了兩個小時,大約前行二點五公里,坑終於到了盡頭,可是眼前的一樣東西,卻令所有人都驚呆了。

七束燈光將這個寬不足三米,高度只有二米的小空間照得纖毫畢露。只見前方的地面上,赫然擺放著一根人腰粗細的鐵鍊。這根鐵鍊不知道鑄造了多久,通體漆黑,在燈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光芒。

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嘖嘖稱奇。

土帽嬉皮笑臉的用手指摸了摸鐵鍊,「這玩意兒居然還是真材實料,沒想到煤礦里還需要這種鍊子,用來拴看門狗?」

「有什麼看門狗要用人腰粗的鐵鍊拴,沒見識。光是這重量就沒有生物能承受,大象都會被壓垮。」

紫竹最喜歡和土帽抬杠,也不知道這女孩究竟是喜歡他,還是真的討厭他,「顯然煤礦內根本就不需要鐵鍊,說不定是夜先生提到的,古墓中的一部分呢。」

女孩的心思就是細膩,隨便一猜就猜到了真相。

我打量著這條鐵鍊,許久沒有說話。

「你們看鐵鍊的最前端,它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扯斷的。」

漢點指著鐵鍊斷口。

鐵因為有延展性,所以用力拉扯的話,斷裂的位置會被拉長。這條鐵鍊很明顯因為某種巨大的力量而被扭成了麻花。

我早就從李鳴的嘴裡知道了鐵鍊的存在,所以也沒太過於驚訝,只是有點想不出鐵鍊的用途。難道它的其中一端,真的拴著某種東西嗎?什麼東西會讓人用成人腰身粗的鐵鍊來制止行動?那東西會不會是腳底深處那神秘所在的看守者?掙脫了鐵鍊後,那玩意兒竟又跑哪裡去了?死了,還是至今都在附近活動?

「快點搞定,天快黑了。」

恆河看了看手錶,下午七點一刻。

一行人收起自己的驚奇,開始計畫下一步。鐵鍊幾乎是垂直向下的,洞也從這裡開始垂直往下挖。我之所以要請有垂直滑索經驗的專家,為的就是接下來的這一段行程。相關資料已經給了老槍,所以他安排起來有條不紊。

鐵鍊從頭到尾足足有六十多米長,之後便會有一個十多年前挖出來的小平台,也就意味著第一階段,我們只需要往下降落七十米高。再次打了幾個深淺樁固定繩索,恆河打開探照燈,將滑鎖和安全裝置安裝好,這才緩緩的下降。

沒過多久,對講機里就傳來了他的聲音:「下邊ok,平台很大,足足有二十多平方公尺。我在底下接應,你們一個接著一個按順序下滑。」

老槍點頭,然後再次檢查了我們身上的安全措施後,這才示意我下去。

滑鎖本身就自帶阻力系統,所以下滑的速度不緊不慢,七十米花了半分鐘,之後我就踩在了還算結實的地面上。

緊接著是宮茹雅,等到四人都安全的到達後,我才鬆了口氣,開始打量周圍。

這個平台明顯被擴寬過好幾次,地面上還有各種器械挖掘的痕迹。空間呈現瓶子形,入口小下方大。那條怪異的鐵鍊緊緊地被固定在腳下的一層鐵壁上。

這個神秘所在深入山體半山腰足足一百三十米,簡直就是難以置信。數千年前的古人類究竟是透過什麼辦法將那麼多的鐵水運到這偏僻地點,澆灌在牆壁上,形成堅固的囚籠?我無力解釋。

老槍等人嘖嘖稱奇,對腳下的古墓更是期待起來。鐵壁被工具切割出了寬約三米的正方形空洞,露出了下方黑黝黝的空間。只是站在周圍,就會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意往外冒,冷得骨髓幾乎都要凍結了。

「這裡的溫度恐怕只有兩度左右,真不可思議,明明是夏天的說。」

紫竹打了個冷顫,連忙掏出衝鋒衣和絨毛衣套上。

大家都被冷得受不了,紛紛仿效。我穿好衣服後,掏出溫度計放在地上,三十秒後湊過去看,居然接近零度,下邊難道還是個大冰窖?「恆河,測量高度。」

老槍用腳踩了采至少厚達一米的鐵層,吩咐道。

生性比較沉默的恆河掏出鐳射測距儀,湊到洞前按下開關。很快螢幕上就顯示出173這個數字。

「一百七十三米高。」

恆河皺眉,「算是我的極限了。」

老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我帶了一條兩百米長的繩子。休整片刻,我們接著往下走。」

晚上八點五十,休整完畢。由於地面是鐵質,老槍等人在四面牆壁上都打了樁作為固定繩索的安全點,非常結實。繩子被扔下去,又往下丟了幾根螢光棒。在洞頂,只見到那些螢光棒散發著綠幽幽的光,然後被地心引力吞噬,最終脆弱的光芒消失不見。

依舊是恆河先行。他將小罐氧氣瓶固定在胸前口袋裡,咬住吸氣管,然後滑了下去。

上邊的人屏住呼吸,眼看著他被深深的黑暗吞掉,很快就只剩下淡淡的光點。十多分鐘後,對講機響了。

「下邊沒問題,空氣並不渾濁,可以不用氧氣瓶。」

恆河的話讓所有人都安心不少。

仍然是我第二個下滑,一百七十多米,整個人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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