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妖氣彷佛能刺破長空,鯨狀妖怪被驚擾到停止瘋狂的衝擊封印。它用碩大眼睛望著那纖瘦渺小的身影,嘴裡吐出五顏六色的萬道光芒,似乎將雪縈看成了大補的食物。
「驚擾到主人,罪該萬死!」雪縈盯的那碩大無朋的妖怪淡淡說道,身旁縈繞的白色冷霜猛然凝固起來。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冰塊懸在空中,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那些冰塊已經閃電般射了過去。
馬駝頭和胞弟在兩股妖力的碰撞下,臉色發白,身體隨風飄揚,彷佛隨時都會被凌厲的寒風吹得支離破碎。
「契約法術,防!」夜不語感覺周身鼓脹的法力,看著雪縈絕美的模樣和臉上那一絲病態的蒼白,以及決然的神色,心裡不祥的感覺越演越烈。他用僕人那裡借來的妖氣布置在周圍,將自己三人防護好。
「雪縈,快回去,再這樣你會死掉的!」雪縈聽到主人的聲音,回頭望去,萬年冰川不化的嬌容上,居然淡淡的浮現出一絲笑容。夜不語的心裡發出一聲碎掉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沒來不笑的雪縈,居然笑了。
「主人,保護好自己。」
雪縈清冷婉轉的聲音恍如在耳畔響起,「我只有一擊之力,一擊過後,就再也沒辦法保護主人了。」
夜不語頓時明白過來,原本已經重傷的雪縈想要用盡生命力殺掉眼前的怪物。他痛苦到眼睛充血,帥氣的面容更是扭曲起來,他大吼著:「雪縈,我以主人的名義命令你,回去,給我回去!」「主人,對不起。」
雪縈深深看了他一眼,衝天妖氣頓時更加強炎,整個人化作一團白霧,挾著絕對零度的冰冷一往無前的沖向天空中那碩大無朋的雜種妖怪。妖怪似乎感到了生命危險,再也顧不上保留實力,它將大嘴張到了極限,七彩霞光不斷往外噴涌。
每一道霞光就是一個小世界,小世界中各種各樣的人在生生滅滅,詭異無比。
雪縈的氣勢銳利非凡,她的身影一邊往前飛一邊脹大,最後將整個結界內部都塞滿。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兩個龐大的上古妖魔無聲的撞在了憶起。恍如天地初開,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碰撞的地方爆炸。
彷佛過了一個世紀,夜不語的耳朵才聽到驚人的雷鳴聲。
堅韌無比的乳白色結界在兩個大妖魔拚死的能量輾壓下毫無意外的破碎,裹著黃沙的風吹拂進來,大漠上遼闊的視線映入眼帘。
不知又過了多久,夜不語頹然的坐倒在地上,他的心像是死了,失魂落魄。他沒辦法感受到哪怕任何一丁點屬於自己妖怪僕人、屬於雪縈的氣息,就連身體內的契約封印,也找不到了。
「媽呀,得、得救了!」馬駝頭看著周圍的環境,滿臉劫後餘生的驚喜。
這裡是他熟悉的地方,根據記憶,只需要向東走一天的路程就能走上商道。
「他怎麼辦?」馬駝頭胞弟指了指彷佛已經沒有了靈魂,表情比死還難看的夜不語。
「帶上吧,畢竟他救了我們一命。」
馬駝頭雖然不知道那絕麗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既然叫眼前男子主人,那就肯定和他有關係。可惜,那漂亮得猶如天仙般的冰冷女孩,肯定是死了!就在他們扶起夜不語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聲突然從地面下傳過來。
「不好,那怪物還沒死!」馬駝頭臉色大變,聽聲音就知道那巨大妖怪不知為何竄入了地下逃過一劫。不過怪物的聲音很虛弱,看來是受了重傷。
「跑!」馬駝頭再也顧不上道義,他扔下手裡的夜不語,拉著自己的胞弟就拔腿朝著聲音相反的方向逃。
前方五百米的沙地一陣陣地動山搖,地震似的搖晃個不停。轟隆隆的聲音比雷聲更響亮,碩大的上古雜種蜃怪從黃沙中躍起,它傷得很厲害,已經處於瀕死的邊緣,如果再不吸收能量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怪物的嘴裡再也噴不出光焰,它努力的在沙地上跳躍,像是一隻躍出海面的鯨魚。巨大到能夠吞下半個報恩裝的嘴巴大的張開,想要將地上的三個活人吞下去。
「法術,滄瀾!」一個清亮好聽的女孩聲音唐突地響起。
沒有人發覺聽到這個聲音的夜不語,肩膀顫抖了一下,那是憤怒。
隨後方圓千米的位置出現了密密麻麻穿著黑袍的神秘人,大約有數千人。他們在一個絕麗美女的指揮下,雙手不斷的涌著水藍色的光芒。每一道法術轟擊都精準的打擊在了巨大妖怪的身體上。
雜種蜃怪不斷的痛苦尖叫。
「又、又得救了。」
雖然莫名其妙,可馬駝頭顯然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他拉著胞弟不斷朝著那群人跑,「我們是人類,快救救我們。」
那漂亮得難以形容的女孩坐在一頂華麗的轎子上,很詭異的是,轎子竟然沒有任何馬匹拉著,兀自懸浮在虛空中。女孩朝他們望去,容顏微皺,嘴角卻輕輕一彎,手裡一團水藍色的光暈就飛了過去。
馬駝頭瞪大了眼睛,他和胞弟兩人在瞬間就被炸得支離破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那美麗女人殺掉。
誤殺嗎?顯然不是!這個年齡只有十八歲的女孩長著古典的瓜子臉,和雪縈的美各有特色。長長的烏黑頭髮被精緻的發簪挽起,只剩兩縷垂到了臉頰。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煪蠐,齒如瓠犀。螓手蛾眉,一雙妙目輕輕的落在夜不語身上,就再也沒有離開。
沒多久,雜種蜃怪就被數千人的大行道術轟擊爛,死得不能再死了。
女孩從懸浮在空中時多米高度的轎子上跳下來,輕飄飄的猶如蝴蝶。她細嫩赤裸的白皙雙腳站在滾熱的黃沙上,卻沒有絲毫感覺,只是靜靜的看著夜不語,彷佛整個世間就只剩下他的存在。
女孩的周身縈繞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她輕盈的將夜不語從沙地上拉起來,賢慧的為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夫君,讓您受委屈了。」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分明蘊藏著欣喜,她將眼前男子看作自己生命中的一切,除了他外,不再有其餘。
「雨夢蝶!」夜不語徹底醒了過來,他一巴掌朝著身旁的女孩搧了過去,「我操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夫君,你惱了。說髒話可不好喔!」雨夢蝶巧然嫣笑,溫柔婉約。一把將夜不語揮過來的巴掌抓住,輕輕地放在自己柔嫩光滑的臉頰上,很是享受,「夫君的手好溫暖。」
「我不是你夫君!」夜不語恨得快要死掉,這女人自己打不過,而且形勢比人強,就算能打過她,周圍的幾千人又不是吃素的。僕人不在了,契約法術無效,她根本就連普通人都不如。
「夫君,跟我回去吧。」
雨夢蝶根本不管他的否定。
「不去,除非你把雪縈還給我!」夜不語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女孩細心的為他拭去嘴邊的血液,臉上一喜,「那賤貨終於死了?」她在夜不語身上聞來聞去,更開心了,「果然,我沒聞到她獨有的妖怪氣息。破壞我倆夫妻感情的第三者總算翹辮子了,嘻嘻。」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夫君!」夜不語甩開她,狠狠道:「給我滾遠點!」「我們可是從小就指腹為婚的。」
雨夢蝶絲毫不腦,「再怎麼說,我也是你未婚妻。」
「屁的未婚妻,我從來沒承認過。」
夜不語轉頭不願意看她,心裡不斷滴血。自己的妖怪僕人不在了,死活不知,他也不想活了。
「嘻嘻,夫君,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如此不鎮定、如此慌亂。」
雨夢蝶笑嘻嘻的,恬靜的臉上依舊喜悅無比,「要知道,去年你可是親口在你我父母前面答應,如果我抓到你,就要娶我過門。」
「當時我真該殺了你!如果不是你用詭計將雪縈打成重傷,我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夜不語,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恨一個人。
「你殺不了我。」
雨夢蝶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當然,等我過門以後,要殺要剮隨便夫君你。小女子三從四德學得很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還是很清楚的。」
「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我?何況,沒了青峰和雪縈,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夜不語冷哼一聲。
「那,你為什麼非要不娶我?我有什麼不好?有哪裡做錯了嗎?」女孩輕咬著紅潤的嘴唇。
「算了,做有沒有做錯,已經無所謂了,我和你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況。因為你的緣故,青峰和雪縈死了,你千萬別放我活著離開,不然,我用盡手段都會殺掉你!」夜不語用冰冷的視線看著身旁親昵的挽住自己胳膊的女孩。
「沒想到那個死妖女對夫君你那麼重要。夫君,你真是太關心則亂了,以夫君的智商,應該很清楚。」
雨夢蝶似乎並不想跟夜不語弄僵,畢竟眼前男子是她最重要的人,他不快樂,自己也永遠不會開心,「雪縈那第三者,她其實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