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她靜靜的閉著眼睛,眼睫毛長長的,面容安詳,彷彿睡著了似的……
每個人的命運都不會相同,就因為如此的不可測,才造就了現在複雜的社會形態。有人富裕,自然就有人貧窮;有人長壽,肯定就會有人短命,看起來不合理的一切,在冥冥中都早就著平衡。
人類總以為自己有能力打破所謂的平衡,從而改造世界,但是平衡卻遠遠不是人力能夠毀壞的。誠然,人類看似在殺雞取卵的汲取大自然的養料,而大自然又何嘗不是在收穫人類的命?
只是愚昧的人從來不直視自己族群的死亡罷了。
「鞋對床」的事件,我總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件事或許跟「平衡」關聯。
半個多月來,死了至少二十多人,就我參與進去的死亡案,也有好幾件。我至今仍舊搞不清楚,究竟是床出了問題,還是鞋子?這句話有些籠統,看似每個死亡的人身旁都有著一雙鞋子,可那雙鞋子在汲取人類性命時,總是先朝著床在慢慢移動,至今沒有例外。
就算是我每晚睡在沙發上,可今早出現在房門外的登山鞋也正對著床,而並沒有對向我。或許只有等到真的咒殺自己的前一刻,鞋子才會注意到被咒殺者吧,不過,這也僅僅只是我的猜測而已,無法作為參考。
對於這次的事件,我依然一頭霧水,可是知情者卻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叫曉夏的女孩。
下午的陽光照射在車頂上,暖洋洋的,刺眼的光芒輻射向四面八方,讓眼前筆直的公路泛起了水波一般的漣漪,看得人眼刺痛。
曼曉旋坐在我的身後整理著自己朋友的資料,她的八個好友還剩一個活著,而且活著的那個跟她的交情並不算好。她哭得眼睛至今都還在發腫,我很好奇,明明她怕得要死,可為什麼還非要跟著我摻和在這件事里,完全不顧自身的危險?
以曼曉旋偶然的回答作為參考的話,她曾經提及要挖掘出真相,以免自己的好友死得不明不白,但是經過幾天的接觸,我卻不太相信她的這番借口了。
難道是好奇?也不像,畢竟當初喬雨和幾個女孩死時,她也知道消息,卻只顧著躲在家裡擔驚受怕不出門,完全沒有想要去調查。
這麼一想就覺得有些古怪,難道她還有些隱情沒有告訴我?而那個隱情,就是支持她頑固的跟著自己尋找「鞋對床」真相的原因?
我一邊開車,一邊悄悄透過後視鏡大量女孩的面容。
曼曉旋很清秀,大眼睛長睫毛,有著櫻桃小嘴和瓜子臉,她的長相甜美而又帶著一絲古典,屬於耐看的類型。這樣的女孩居然說自己一直沒有男友,我有些難以置信,以她的模樣,在學校里的追求者應該很多才對。
似乎發覺我在偷看她,曼曉旋仰起頭沖我勉強的笑了笑,「看我幹嘛?」
「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我挑明了自己的猜測。
「哪有。」
她雲淡風輕的樣子,突然道:「喂,夜不語,我有個猜想。」
「什麼猜想?」
「就是關於事件真相的猜想。」
曼曉旋用手輕輕摸著自己的長髮,「那次聚會我並沒有去,但畢竟是自己的朋友,她們的性格我大致都清楚。
「姐妹里分為兩個派系,橋派和向派,分別代表著喬雨和向丹彤的親疏關係。我一直都是向派的,因為和丹彤從小玩到大,交情沒得說。你覺得,會不會是因為聚會時兩派起了衝突,然後發生了事故致使其中一人死掉了,而死掉的那個女孩血染滿了某張床和某雙鞋,然後變成厲鬼報復所有害死她的人?」
我被她的想像力震撼道啞然許久,沉默半晌後才忍不住潑她的冷水,「這個猜測已經不能稱作猜測,而是臆想了。如果你把想法寫成書,說不定會成為非常好的泰國恐怖電影劇本。」
曼曉旋狠狠瞪了我一眼,「你這人嘴真臭,我覺得很有可能性的!」
「你所謂的可能性在你的猜測里到處都是漏洞。」
我淡淡道,「其他地方我就不吐糟了,你給我解釋一下,既然那天聚會你認為死掉了一個人,可你的八個朋友加上一個向丹彤的小表妹吳初彤,當晚都有好好回家,死人能回家嗎?」
女孩頓時語塞了,想了一會兒才說:「南露死之前不也誠惶誠恐的說『你的死不是我的錯』嗎?證明肯定死了人,也許其餘八個女孩掩飾了真相,讓人誤以為自己的女兒回家了……大學課堂點名的時候我經常讓女性朋友幫我簽到,老師都很難注意到,裝作別人的女兒有什麼不行?只要找個身形相同的,遮住嘴臉,用模糊不清的語氣說話,然後迅速回卧室,糊弄一下父母很簡單!」
曼曉旋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只要繞過了不在場時間,後邊就算那個女孩失蹤了也無所謂,因為已經跟她們沒關係了。這些案例在推理漫畫和小說中常常出現,喬雨她們人不笨,肯定也能想到。」
我愣了愣,「那你認為是誰死了?」
「吳初彤。」
曼曉旋稍一思索就突出了這個令我意外的名字。
「理由呢?」
我的大腦開始不斷的思考著可能性。
「因為如果要論身形相仿的話,只有向丹彤和吳初彤能夠做到,她們是表姐妹關係,熟悉對方的舉止和言談,冒充輕而易舉。丹彤我么你在精神病院見過,所以死的肯定不是她,那就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吳初彤因為某種偶然原因死了。」
我的手輕輕一抖,被后座上女孩的推理震驚了一把。曼曉旋的話有條有理很具有說服性,我反覆在腦子裡論證過後,幾乎已經相信了一半。
「去找曉夏問問,知情者就只有她了,或許能從她嘴裡找到答案。」
我舔舔乾澀的嘴唇,既沒有表示認同也沒有表示反對,只是附加了一句,「之後,吳初彤的家,或許值得我們去瞧瞧。」
曼曉旋認真的點點頭,「去小表妹的家很有必要。」
我「嗯」了一絲哼,猛地再次問:「你真的沒有事情瞞著我?」
「真的沒有。」
女孩條件反射的回答,然後怒道:「你幹嘛語氣像是審問犯人似的!」
「總覺得你像是知道些什麼。」
我開車朝著曉夏家疾馳,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剛才的那一席話,真的是你自己推理出來的?」
「廢話,本小姐是吃魚長大的,聰明著呢。」
女孩驕傲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如果非要說她哪裡有缺陷的話,估計就是那副小到明顯和年齡不符合的胸部了吧。
我一邊在心中吐糟,一邊在開車的間隙打量著東母縣。
投著陳舊氣息的縣城總是給人陰鬱的感覺,一路上葬樂的聲音不斷,估計是因為喬家和張家死了,給東母縣的殯葬帶來了商機。葬禮過後,兩家人的親戚在爭財產時,不知道還會鬧出怎樣的風波呢。
曉夏住在縣城的南面,落後的城市街道上並沒有太多車,所以越野車在路上行駛起來順風順水,速度也不慢。半個小時後,最後一個倖存者的家便到了,我倆下車按了按門鈴。
曉夏的母親打開了門,看到曼曉旋和我有些詫異,「曉旋?哇,很久沒有見過你了,你還好嗎?你們家人還好嗎?」
「都很好,伯母,我是來找曉夏的。」
曼曉旋甜甜的笑了一下,「曉夏人呢?」
伯母的神色有些疲倦,「她啊,昨晚你剛打過電話,夏夏就跑出門了,問她,她也沒回答我,穿的又單薄,直到現在都沒有見她回來,我琢磨著正想要報警呢。你說這發生了什麼事,聽說你們夥伴死了好幾個,喬家和向家還被滅了門。太不太平了,夏夏最近也十分反常!老對我說房間有鬼,真是的!不知道她看什麼書,把腦袋都看壞了。」
啰啰嗦嗦的說了一大通,我倆完全沒有插嘴的機會。
曼曉旋耐心的等她說完,這才在我的示意下開口道:「伯母,能不能讓我去夏夏的寢室看看?她借了我一本參考書還沒還,我急著用呢。」
「行,你們進去吧。」
伯母突然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多俊的小夥子,你該不是曉旋的男朋友吧?」
正準備進門的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差些摔倒,尷尬的笑了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才不是呢,只是朋友而已。」
曼曉旋臉紅得足以氣壞番茄。
伯母笑笑的揮手,眼睛裡全是曖昧。我心理暗自腹誹,眼前的老女人,她女兒都失蹤一晚上了居然還不急著去找,還在這不急不忙的找八卦,曉夏真的是她親生的嗎?
曉夏的家是老房子,三室兩廳,傢俱陳舊。我在她的寢室找了找,最終還是一無所獲。出門上車,我跟曼曉旋大眼對小眼,有些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的味道。
「現在我們幹嘛去?」
她問。
「我先打個電話,然後我們到吳初彤的家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