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喬家在東母縣猶如航空母艦般龐大,她家的一舉一動扽定會有閑雜人等關注八卦。
哲人曾經說,生活里,有很多轉瞬即逝,像在車站的告別,剛剛還互相擁抱,轉眼已各自天涯。
很多時候,你不懂,我也不懂,就這樣,說著說著就變了,聽著聽著就倦了,看著看著就厭了,跟著跟著就滿了,走著走著就散了,愛著愛著就淡了,想著想著就算了。
或許還可以換個說法,恐怖的經歷,也可以轉瞬即逝,但是想讓其變淡,就極為艱難了。
當我開車進入東母縣的時候,心理依舊悸悸然,一直無法緩過來。
我的腦袋裡老是有個古怪的念頭,那床被子到底是什麼?明明是紙做的,可我為何一開始就將其當作絲綢材質?這些真的只是眼花嗎?不,就算用幻覺也無法駕駛剛才經歷的一切。
那張血紅色的被子、明顯不是為活人準備的。
是誰將它鋪在哪裡?又或者,根本就沒有人鋪過。
這樣一想問題就更多了。最後從被子里隆起,彷彿人形般水災被子里的玩意兒,會是人嗎?不,肯定不是人。
腦袋越來越混亂了,我越想越怕,猛地打了個哆嗦。如果剛才沒有停車,直接從那床被子上碾過去,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自己不得而知,但是結果肯定不容樂觀。
之後的路我開得很緩慢,怕出其他狀況。剩下的六公里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駛完。國道兩邊亮起街燈,東母縣總算到了。
這個深山中的小鎮幾乎沒有物產,旅遊業也處於待開發狀態,非要說附近資源的話,大概也只剩下木材。出入小鎮的貨車不算多,每輛車上都裝載著從深山上採伐下來的原木。
東母縣的街道有些破舊,建築也陳舊不堪。繁華區域里緊緊有幾棟嶄新的辦公大樓矗立著,每棟大廈頂端霓虹燈閃爍著耀眼的Logo:「喬氏房地產開發無責任公司」如此拗口,而且沒道德沒文化的名稱,那應該便是喬雨父母的產業。
難怪她家能成為當地首富,喬家估計已經將東母縣所有的市政施工以及建築物修建全部包攬了下來。
隨意找了家環境不錯的酒店住下,無意中看了看酒店名,「喬氏樓」靠,還是喬雨家的物業,暴發戶能一手遮天到如此大的範圍,自己本身肯定也是有極大本事的,不由得,對他們家我稍微注意起來。
將行李放進房間,我走路去步行街閑逛,並找了家很熱鬧的燒烤攤,要了幾串魷魚、一些排骨和雞皮,再挑了些蔬菜,就著一瓶啤酒吃喝起來。一邊吃,一邊用耳朵捕捉著有用的資訊。
既然喬家在東母縣猶如航空母艦般龐大,她家的一舉一動肯定會有閑雜人等關注八卦。
這個小縣城沒有酒吧,甚至沒有夜店,平常的生活鼓噪無聊,只有步行街還算熱鬧。一個人酒喝多了,平時藏著掖著的話自然會偷出來炫耀。何況是人都喜歡八卦,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借著吃喝八卦,這是中國人的普世之道。
果然,沒多久,我桌子不遠處就有幾個男人開始談論起喬家來。
「停手喬家的女兒死了,就在八、九天前,死在德國的公寓里,據說死狀很慘。」
其中一個男人說得津津有味,「喬家許多人都趕去德國處理後事,最近兩三天才將女兒的屍體弄回來,還沒來得及安葬。」
「這件事我聽說過。」
他對面的男人點點頭,「聽說是吸毒過度死的,真是活該報應。」
「你們都錯了。」
別一個人神秘的搖搖頭,「聽我侄女說,她家女兒是自殺,原因是同校的一個男人。她追了那男人很久,結果那人不理她,於是她就乾脆的自殺了,死前手裡還緊緊拽著那男人的照片。」
聽到這番話,我嘴裡剛喝進去的啤酒險些沒有全噴出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變成喬雨追去的對象了?而且此類純屬造謠的感情糾紛從德國跑到了這群山環繞、基本與世隔絕的小地方上,人類的八卦天性還真是威力可怕啊!
旁桌的那四個人對於喬雨的死越講越懸疑,可基本上都是無用資訊。正當我準備放棄了回酒店時,別一桌有人忍不住了。
那桌子上有兩男一女,估計也是尖著耳朵在聽八卦,聽著聽著,其中那個女人開口道:「我聽人說,喬雨的死是因為中了邪。」
她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確實有這麼個說法。」
其餘的人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人道:「畢竟喬家女兒回來才沒幾天就匆匆跑去德國了。最近鎮上可不太平,死了好幾個人,全都找不到兇手。」
「這倒是真的。喬家女兒的好友,也是我女兒的朋友,聽說枉死了幾個,還有一個進了精神病院。」
剛開始說話的男人點著頭。
其後兩桌子人乾脆拼攏成一桌,痛快淋漓的繼續說閑話。我留下聽了聽,再也沒聽到其他有意義的消息,這才緩緩離開。
坐在酒店的床上,我看了看錶,十一點半了,楊俊飛曾經在喬雨的調查中附帶了幾個人的名字,全是女孩,他說喬雨回家後曾經跟她們有過接觸,今天聽八卦,也聽說她有幾個朋友死了,這倒是跟老男人的調查相符合。
看著手裡列印出來的名單,我笑得很苦澀。如果「鞋對床」詛咒的源頭就是這個小鎮,那麼不知道那些名字里,又誰死了,還能有幾個好好地活著?
明天,還是先去喬家拜訪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許線索,然後再去一個個的找那些女孩詢問。
我疲倦的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腳上的鞋發了一會兒呆,這才走進廁所簡單洗簌一番。換下的鞋連帶酒店的拖鞋,統統全部放進鞋櫃中,眼不見為凈。
將房間走廊的燈特意亮著,我踩著襪子,將白色棉被抱到沙發上,躺了下去,唉,自己對床和鞋果然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如果不儘快將這件事情處理掉,自己大概是一輩子都不敢睡床,也不敢將任何鞋子帶進卧室了!
第二天一早就被屋外的聲音吵醒,我撥開窗帘往外看了看,是對面學校剪草機的雜音,還好,一整夜睡得滿安穩。胡亂的洗了臉漱了口,看著鏡中略顯疲倦的我,無奈的笑了笑。
喬家的住宅很高調,幾乎全鎮的人都知道,離縣中心不遠,用高高的圍牆圍了十多畝地,從外邊看只能看到一個紅色的圓形建築頂端,尖塔一般。
喬雨的葬禮從昨天就開始舉行了,今天大多都是處親戚外的朋友來參拜,所以圍牆下的大門敞開著,絡繹不絕的陌生人只需稍微登記就能進去。
我順著人潮也進了大院里。喬家土地主的地位被圍牆裡的建築顯露得淋漓盡致,裡邊中式亭台樓閣伴隨著幾棟歐式建築,不倫不類不說,還很不協調。真佩服他家找來的規劃設計師的能力。
主建築外已經搭好了靈堂,喬雨的黑白照片被放大擺放在中央,花圈等待呢個從靈堂外一直延伸到了外邊的圍牆,看來借著此事想要交結他家的人也不少。我從旁邊拿了幾支香和一些紙錢,來到她的遺像前燒起來。
點燃的香插在碩大香爐里,然後我看著喬雨的照片發了一會兒呆。
「你是小雨的朋友嗎?看起來臉很陌生。」
一旁穿著黑色素服的中年女子見我發獃的模樣,微微一怔後問。
「我是她的校友。」
我禮貌的回應著,這女人依稀有著喬雨的模樣,應該是她的母親。
果然,喬母嘆了口氣:「我女兒朋友很少,班上的人一個也沒有來,就連她的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友也避之不及,真是人心薄如紙啊!」
我沒回應,只是在心裡案子腹誹,喬家的風評貌似並非一般的差,成年人交好你們是因為錢,學生中雖然也有勢利的,但是更多的是隨心做事。喬雨估計在學校中為人也不怎麼樣,人家同學會來才怪!
喬母糾結了一會兒,突然很熱情的拉住我,「既然來了,進來坐坐吧!很少看到小鈺的同齡人,有同學多陪她,小雨就算變鬼了也會很開心。」
「……」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糟了。什麼叫變鬼了也很開心,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喬雨死前恨恨的說變鬼也不放過我,已經害得我心悸到現在了。
臉上沒有流露太多表情,我也沒拒絕她的邀請,裝作不經意的問:「能讓我去喬雨的寢室看看嗎?」
喬母詫異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了,「小雨生前不喜歡別人進她房間,不過人都不在了,也無所謂了。」
她帶著我在這個碩大的建築里東走西竄,幾分鐘後停在了一扇門前。
「這就是她的房間,你隨意,我還有客人要招呼,就不多陪了。」
喬母將門打開後,依依不捨的看了眼門內,這才慢慢離開。
我走入房內,稍微有些詫異的掃視了房間一周。喬雨的卧室並不女性化,牆面刷成了冷色調。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可是因為顏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