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是人和魚格鬥的過程,雙方都要消耗體力,而水溫、水中溶氧,則決定著魚的活力。周詢喜歡在夏季的魚,特別是低於攝氏三十度的陰天小雨或暴雨之後,這時的魚而食慾正旺,對他來說,正好是個發展自己愛好的機會。
只是周詢的愛好有些特別,他不選擇大江大河或者某鄉下的池塘,而是喜歡在學校的荷花池裡釣魚。每天瞅准警衛離開,這傢伙便會溜到操場與池塘交界的一塊十分隱晦的地方,躲在那裡。
密密麻麻的荷葉將他與警衛之間的視線全部隔斷,沒人能發現他。
他的對面,就是一塊「禁止垂釣」的大木牌,周詢似乎很喜歡木牌上四個字的淡淡諷刺味道。
這傢伙不是鴿城大學的學生,從高中畢業後,就在父母開的、位於附近的蛋糕店幫忙。工作了多少年,就在大學的池塘里偷掉了多少年的魚,一直都樂此不疲,而且從來都沒被逮到過。
今天一大早他又跑來繼續發揚自己的愛好了。
可沒多久,周詢就發現,似乎池塘里的鯉魚和草魚有些少,而且還無精打採的,本來一向笨得可以的池塘魚,只要有餌食就會迫不及待的咬上去,可今天卻有些不同。魚不吃食,而且還盡量的避開池塘中密密麻麻的荷花莖稈。
快一個半小時了,他一隻魚也沒有釣上來。
周詢鬱悶的撓了撓頭,不知為何,心裡老是有種不妙的感覺,心臟偶爾會加速跳動,學名上這種反應叫做什麼?心臟悸動!據說是不祥事件發生的前兆。
他本想收竿離開的,可今晚想吃紅燒鯉魚的願望還是佔了上風,再釣一個小時看看吧,沒收穫就走人。
他如是想著,將鯉魚喜歡吃的餌料在於裹上厚厚的重新裹了一層。
鉤子垂入水裡,蕩漾起一波波的水紋。攪亂了平靜的水波受到層層疊疊荷葉的阻擾,很快又再次恢複了安寧,可這份安寧,卻讓周詢越發的不安。
他眨的眨眼睛,還算清澈的水裡,魚鉤已經沉入池底,安穩的等在那裡,有一隻鯉魚遊了過去,它碰了碰魚餌,然後轉身離開了。周詢十分惋惜的用視線餘光跟著那隻鯉魚,猛然間,他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驚駭的表情!只見拖拉著長長影子的鯉魚身上,貌似有些東西不太完整……是頭!鯉魚的頭不見了!幾秒鐘前還是完整的鯉魚,一眨眼的工夫就失去了頭,而整隻魚還像毫無知覺似的游得很歡暢。
沒頭的鯉魚圍繞著塘荷的根部遊了幾圈,周詢隱約看到有些褐色的、很細小的繩子般的東西迅速從淤泥中探出,密密麻麻的將鯉魚的身體纏住。他不可思議的又揉了揉眼睛,等張開時,鯉魚已經完全不見了。
池塘里依然平靜無波,一絲一毫的血跡也沒出現過,恍如白日的夢境。周詢呆愣地看著鯉魚消失的地方,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搞不清自己是該恐懼的大叫,還是該做出其他該做的反應。
可對於一向都秉持無神論的他而言,眼前的一幕,更像是幻覺。
「老媽總是嘀咕讓我不要玩電動玩太久,熬夜果然是對身體不好。都產生幻覺了!」周詢用手輕輕捶了捶太陽穴,對剛才發生的一幕做出了合理的解釋。
於是偷釣行動繼續。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依然沒有任何收穫。這半個小時哩,他甚至一隻魚都沒有見到。平常魚群可是數十隻,數十隻的游來游去,根本不用擔心數量問題的。
可今天的一切,似乎都有些反常。
就在這時,一顆拳頭大小的球狀物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正好掉在了他的手邊上。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顆黃色的網球。
周詢站起來,像操場的方向望,他躲避的地方正好是小型網球場,鴿城大學的球場只有很低矮的護欄,打網球容易越過攔網飛出去,要撿回來就變得十分麻煩了。
網球場的人明顯看到了他,激動的揮舞著雙手,是兩個長相還算頗為可愛的女孩,其中一個靠得比較近的女孩扎著馬尾辮,雙手抓著護欄呼喊著:「這位同學,麻煩你幫我們把球丟進來。太感謝了!」「沒問題,你們等一下。」
周詢竊喜,現在的女學生髮育真好,洋溢著青春活力。釣魚什麽的還管它幹嘛,趁著這個機會去跟那兩個女孩交流下感情,說不定還能發展出跨越社會和學校兩道鴻溝的驚世戀情咧。
懷抱著不純的思想,周詢幹勁十足的撿起網球,從躲避的草堆里掙扎著朝操場走。池塘和操場間隔著一個低矮的綠化帶,大約有七公尺寬,裡邊種植著稀稀拉拉的樹木,由於沒有勤於打理,所以綠化帶里的植物很雜亂,靠近地面的一公尺處全是野草。
網球場的攔網就豎立在野草和操場的交界處,周詢一邊穿越雜草一邊努力的保持著自認為完美的微笑,不過這傢伙長相令人不敢恭維,就算笑起來也跟哭喪著臉沒甚麼兩樣,屬於可以嚇得小孩不敢哭的類型。
「得救了!要在荒草里找球,真的會很麻煩。」
兩個女生一再道謝,看著他靠近過來。
周詢看著那兩個充滿青春氣息的女孩,心裡蠢蠢欲動,毫無理由的越發覺得開展美好戀情的計畫機率很大,「沒關係,男士的義務就是幫女士撿球嘛。我怎麼將球給你們?」攔網的網眼很小,明顯是不可能塞進去的。
「從上邊丟過來就好。」
網球場的入口在另外一側,要進出需要繞很大一個圈。女孩一邊露出抱歉的神色,雙手合十的拜託道。
「好,沒問題。」
周詢用自以為很帥的姿勢將球拋了過去,他覺得這個姿勢肯定能迷倒眼前不諳世事、沒什麼社會經驗的女孩。
可事與願違,黃色的網球划過一個不太優美的弧線,撞到了本就不高的攔網,反彈著掉落下來,正好砸在了周詢的右眼,痛得這傢伙跳著腳,捂著眼睛大聲罵咧。
「那個,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校醫。兩個女孩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向後退了幾步,弱弱的問。」
「不用不用,獻醜了,嘿嘿。」
周詢尷尬的笑著,眼圈上鼓起一團腫脹。也不知道是被球砸的,還是自己揉的,「我馬上把球撿回來給你們。靠,跑哪去了?」他的視線在地上掃描了片刻,卻沒發現網球的影子。
「在那。」
其中一個女孩伸出手指,指了指他右側的方向,「我看到球滾進草叢裡了。」
「哦,等等。」
周詢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找了過去,只見草叢裡似乎有一個洞,一個比拳頭略大的洞,而網球就在洞底,隱約能看到黃色的圓弧。洞不深,大約只有半個手臂那麼長,應該不難撿出來。
他沒有猶豫,趴著身體,將右手探入洞中。
洞壁並不光滑,四面八方傳來的壓抑感中有毛糙的感覺,令人十分的不舒服。周詢往裡深入了大約幾秒鐘,突然有些奇怪。明明剛才用肉眼觀察,沒多少曲折的洞應該只有半個手臂深,可現在已經將手伸進去大半個手臂了,依然沒有摸到網球。
這算怎麽回事?自己的眼睛很好,二點零,不可能目測錯誤。
周詢摸不到頭腦,下意識的回頭望了望。只見那兩個女孩目光向自己這邊張望,臉上流露出殷切期待的神色。
為了自己的幸福,果然還是必須將球拿出來。
他顧不上疑惑,將手伸入更裡邊,指尖貌似摸到了一個光滑的東西,正是目標——網球。他雀躍的再次將手使勁兒往裡塞,就快拿到了,再多伸出一點點!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手臂整個塞入了洞哩,剛巧成功的握住網球。可等他向外縮的時候,意外狀況發生了,洞壁似乎變小了點,不論他怎麼用力,也沒辦法將手給扯出來哪怕一絲一毫。
冷汗,從額頭滲透出來,順著臉部輪廓滑到了脖子上。
「出什麽事了?」網球場內密切觀察情況的兩個女孩似乎也發現了問題。
「手拿不出來了。」
周詢的聲音里滿是尷尬。
「可剛剛你都能伸進去。」
其中一個女孩驚訝道。
「問題是,現在就是沒辦法拉出來。」
他更尷尬了。
「要不,你放開網球試試?」別一個女孩稍微冷靜,「可能洞太小,手握成拳頭就沒拉出的空間了。」
「可我們的球怎麽辦?」旁邊的女孩嘟著嘴反問。
「等下再想辦法,球在裡邊又跑不了。」
女孩聳了聳肩膀,對不遠處那個長相抱歉、智商也欠佳的雄性生物喊道:「盡量手臂放鬆,順著洞壁的褶皺往外使勁試試。」
周詢放開了抓在手心裡的球,用力再次向外抽,洞壁似乎又變小了點。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壓力判斷,洞已經將他的手給完全的卡住了。
「不行,卡住了。」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著哭喪了。
這算什麽事,釣魚沒有掉到一條,轉換下心情來泡馬子,結果手臂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洞給含住了。真是倒楣透頂!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