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者,四鱗之長也,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
後世認為,「龍」只是古代中國人托想而出的幻想式生物,只是統治者襯托自己高貴身分捏造而出的神話生物。
但是這樣的設想並不正確,因為在中國的古籍之中,多的是和所謂「神龍」不同的龍族記載。
在「左傳」之中,甚至還提到古代有「豢龍子」的官職,這種官員以養龍為業,「死則鹽而食之」,不但養,養死了還把它腌起來當肉吃,簡直就把龍當成家畜飼養了。
事實上,「龍」便是古代生物恐龍的別稱。根據古生物學家研究,恐龍是一種六千五百萬年前橫行地球的優勢生物,種類極多,但是卻在千萬年前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滅絕。
然而,這類種類大小不一的奇異生物並沒有全數滅絕,有少數仍然殘存了下來,也因為它們的種類繁多,習性各不相同,才會有「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的說法留傳下來。
在數百年前的殷末周初年代,大地上還有以養龍為生的「龍族」,專門供各部族間征戰之用,但是這龍族因為捲入王朝興替的詭譎戰爭之中,後來便被周族的智士「太公」姜子牙用計滅亡,而大批的史前巨龍也散入大地,再一次大量滅絕。
只有少數的巨龍殘存了下來,並且成了封國國君間喜歡相互炫耀的珍奇異獸。
夷羊九等人所處的衛國,在東周初期國勢仍強,所以有能力找到體積龐大的「龍」畜養炫耀。
此刻圈在龍場中的,便是幾匹頭小頸長,身材粗碩的雷龍屬巨獸「馬門溪龍」。
在巨獸溫馴的注視中,「庖人」和「燃焰」打得火花四濺,非常好看,晉國家臣不多久也已經來到龍場,看了兩人火花四濺的打鬥情景,晉國諸臣之首狐偃皺了皺眉,回頭向眾人問道:「這樣打下去也沒有個了局吧?誰能去把他們分開?」
狐偃的弟弟元神叫做「開明」,是一種能通曉天下萬物的元神,此刻「開明」靜靜地泛出灰色光芒,過了一會,狐毛才無奈地笑笑。
「沒有,咱們公子門下的,沒有一個能把他們分開,不過……」他若有深意地看著一旁的夷羊九,「那位小兄弟的『蘿葉』或許可以。」
狐偃點點頭,他的頭顱甚大,點起頭來令人覺得有些怪異,他轉過身來,便向夷羊九頷首為禮:「這位小兄弟。」
夷羊九方才便已經聽見了他們的對談,他本就想要前去阻止易牙這場沒頭沒腦的好架,於是微微一笑,不待狐偃開口,便說道:「我知道了,我去。」
走到易牙的身邊,便是一陣熱氣襲來,可見這場戰事的激烈,夷羊九拍了拍胖子的肩,卻發現他已經汗濕重衫,但是臉上卻沒有倦容,反而精神十足。
「胖子。」
易牙回頭,看見是夷羊九,笑道:「你看看,我這『庖人』夠強了吧?從來不知道打起架來會這樣痛快。」
夷羊九笑著敲了他一記腦袋,說道:「快住手了吧?那人也不是壞人,幹嘛和人家打成這樣?」
這句話說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對勁,兩人更是從小便已經打鬧慣了的舊友,但是不曉得為什麼,此刻易牙的臉色卻陡地沉了下來。
「你說就說,動手動腳幹什麼?」他的聲音中有很明顯的不快,「我可是為你出頭才叫庖人出去打的,現在你又來叫我停手?」
夷羊九一怔,卻不曉得該怎樣回答。
「要我停手?又不是我在打,是我自己動手的話當然說停就停,」易牙氣呼呼地說道:「但是現在是庖人在打啊!有本事你去叫它停下來,我可沒這本事!」
夷羊九瞪了他一眼,也無暇去想此刻易牙的奇怪反應,只見那「燃焰」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庖人的光芒卻是越來越盛,顯是這胖胖的黃色元神已經佔了上風。
燃焰的宿主趙叔鹽此刻也已經滿臉通紅,對著易牙大叫:「可以停手了吧!我不是壞人……唉呀!好痛好痛,老子我不想打了,我不打啦!」
但是胖子易牙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說話,索性轉過頭去,假裝全神貫注地在看兩個元神對戰。
這時候,庖人的光芒又灼亮了一些,「嗤」的一聲刀鋒過處,便將燃焰的一小段火焰尾巴削了下來。
那元神之物和宿主息息相關,燃焰一受傷,趙叔鹽也是大聲呼痛,對著易牙和夷羊九怒目而視。
夷羊九大怒,大叫一聲:「胖子!給我住手!」
但是易牙卻是置之不理,給他來個充耳不聞。
夷羊九眼見情狀不妙,心中動念,蘿葉便已經來到了身邊。
「蘿葉!」夷羊九凝神叫道。
這時候,蘿葉的身上又開始泛出金黃色的光芒,細細的聲音沉穩似磐石。
「光!」
聽見它這樣叫喚,夷羊九也大叫一聲:「光!」
便在此時,蘿葉的身形陡地向上縱躍,光芒四射,雖然光度柔和,卻連燃焰、庖人的火光也被它比了下去。
「分!」
便是這樣一聲輕喊,蘿葉小小的身子沖向燃焰和庖人的中間。
金黃色的光掩蓋了怒吐的火光。
「轟」的一聲巨響,只覺得四周圍一陣溫暖的熱流,兩個火屬元神就此彈開,當然也就不能再打下去。
泛著金光的蘿葉緩緩下落,站在龍場的中央,它的個頭雖小,此刻卻淵停岳峙,巍巍站在中央,而燃焰和庖人都躲得遠遠,彷彿極為畏懼蘿葉的光芒。
「砰」的一聲,卻是趙叔鹽力盡坐倒,他斜卧在地上呼呼喘氣,眼神卻兇惡似猛獸,氣沖沖地瞪向易牙。
他的力氣雖然放盡,但這個晉國好漢卻是個極有血氣之勇的漢子,此刻他一肚子火氣,勉力爬起身,便要衝過來找易牙拚命。
夷羊九見狀,一轉身便擋在兩人中間,對著趙叔鹽陪笑道:「這位趙兄,是我們不對,請恕罪恕罪……」說著說著,他一轉頭,又在易牙頭上敲了一記。「看看你,胖子,還不跟人家道歉?」
胖子易牙此刻也是滿頭大汗,卻冷冷看了夷羊九一眼,過了一會,才搖搖頭。
「你要出鋒頭,你自己道歉去。」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低聲說道:「早知道你這麼行,鬼才來幫你……」
夷羊九一怔,待要回答,卻看見易牙不再理他,只是逕自轉身走到一旁,坐下來歇息。
豎貂看看兩人有些不對頭,便跑過去和易牙說話,夷羊九想要過去,身後卻響起一陣粗豪的笑聲。
「小兄弟這元神功夫果然俊巧,我魏牟自命神力第一,但這元神卻是萬萬比不上你!」
轉頭一看,晉國家臣已經將趙叔鹽扶了起來,夷羊九認了認,知道這粗豪大漢叫做魏牟,元神是和公子彭生相近的「大力神」一類。
站在魏牟身後的,便是那大頭文士狐偃、狐毛、介子推、顛頡、雲不害,還有力盡正在休息的趙叔鹽。
那狐偃溫文有禮地走過來,又向夷羊九行了個禮。
「我乃是晉公子重耳的娘舅狐偃,卻不知道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夷羊九見他斯文有禮,又看過他指揮若定的模樣,心下便對他有了信任好感,於是笑道:「我叫夷羊九,那兩位……」他指向易牙和豎貂。
「便是我的好兄弟易牙和豎貂。」
狐偃溫和地一笑,說道:「果然是少年英雄,您這天下第一元神,果然能力驚人……」
他話還沒說完,眼神卻陡地銳利起來,夷羊九一怔,直覺向後一看,便看見了四周圍已經無聲無息出現了許多衛國軍士打扮之人。
看見這些衛國軍士,夷羊九暗暗叫苦,當然隨即想起自己身上背負的「殺害夷羊全家」罪名。
當年「玄蛛」使出精心策劃的毒計,先讓在場所有人誤以為滅門一事是夷羊九所策畫,再故意讓一名長工逃出去,如此夷羊九這滅門的罪名就跳到黃河也無法洗清了。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易牙等人,兩人這時也露出恐懼的神情。
那一群衛國軍士沉默不語,只是陰沉地向眾人走近。
看著他們的形貌,狐偃突然朗聲大笑。
「卻不知道衛國軍隊中,也有你們這號人物?」他的聲音清朗,遠遠傳了出去,「衛國軍士,人人都有牙牌,請問你們的牙牌何在?」
那些軍士們聽了狐偃的話,開始有些不安起來,有幾個腦筋慢一些的,還在身上摸個不停。
「而且,我狐偃和衛國總帥還算有些交情,我可沒聽過,衛國軍旅之中,還有你們這一群元神之族啊……」
那群衛國軍士聞言,便開始騷動起來,其中一名帶隊的軍士大聲叫道:「被他看穿了!媽的!打就打了,難道我們還拼不過這幾個渾小子嗎?」
他這登高一呼,為數大約五十名的軍士們便砰砰磅磅丟下兵器,卸下軍裝。
果然,每個人的身後此刻便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