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驚世畸戀 第九章 出了這樣嚴重的大事

幾日之後,夷羊九果然在管仲的安排下進入接待魯桓公來訪的衛隊,這衛隊的工作說來也並不繁重,真正保護魯桓公安全的事由公子彭生負責,調去的也都是本領高強的戰將。

管仲將夷羊九安排在負責禮儀的衛隊之中,這種隊伍並不直接負責保護貴族的安全,只是在儀仗的時候穿著漂亮鮮明的農甲,讓整個場面熱鬧稱頭一些。

不過魯國的一國之君來訪畢竟是件大事,因此操練的時間也比平時多了許多,整天重複著相同的行禮陣仗,一天下來也是相當累人的。

初春時分,魯桓公果然帶著夫人文姜來到齊國,由齊襄公諸兒親自前往迎接,夷羊九跟著大隊人馬前往齊魯交境的邊城深水,迎接這一對和齊國關係深厚的夫妻。

在迎接各國國君的典禮中,夷羊九終於遠遠見著了一身華麗夫人裝束的文姜,雖然距離遠了些,但是仍然可似看得見她美麗的絕世容顏。

經過了幾年的歲月,文姜已不再是當年嬌憨的少女,言語行止間更增雍容的成熟氣息,比當年更增許多成年女人的風情。

但是這樣的相會只是短短的驚鴻一瞥,身為齊國衛隊的一名小兵,夷羊九隻能在深水的迎接儀式中遠遠地見到文姜一面,之後魯桓公夫婦由齊襄公迎至臨淄,便再也見不到她了。

而這一陣子,紀瀛初卻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蹤影,幾年來她隔段時間便會這樣突然消失個一陣子,而且還是與初相識時一樣,她不準夷羊九過問她的行蹤,只說要去別國探望親人,只要夷羊九多問兩句,便要發起怒來。

魯侯和文姜回到齊國之後,衛隊的工作變得較為輕鬆,操練的時間也少了,倒讓夷學九有了不少空閑的時間。這一日,他趁著空檔,便偷空到附近的小河旁乘個涼,聽聽流水的好聽聲響。

小河之旁,柳蔭扶疏,陽光映在潺潺的水波間隙,讓人陡然神清氣爽起來。

夷羊九百無聊賴地走到了河邊,正要躲到自己常去的柳蔭之中,卻看見那兒已經悄然地佇立一個纖巧玉立的身影。

聽見他的腳步聲,那人靜靜地轉過頭來,美麗的絕世容顏先是微感驚訝,等到看清了夷羊九的面容,她的臉上便像是破曉的陽光一般,漸漸漾出燦爛的純真笑容。

「是你!」文姜歡喜地說道:「我就在想,再來到這兒,不曉得會不會再遇上你!」

兩人有些矜持地互相對望,夷羊九靜靜地看她,環視四周,也在一處草叢上方看見了她那淡紅色的情慾元神「巫山」。

隨著文姜的欣喜表情,「巫山」又緩緩地動了,它的長袖在空中靜靜飛舞,四周圍的空氣之中,這時候又開始瀰漫那種令人神馳的甜香。

夷羊九在心中暗叫不好,屏氣凝神,暗自警覺自己的行止。

因為丈姜此刻的身份畢竟不同以往,身為魯國的夫人,她的身旁左近一定有隨從內侍,只要一個不小心,陷入情慾的溫柔陷講,那便是連公子糾和管件也解救不了的大禍。

「巫山」催動的甜香此時也影響了文姜,她的媚眼如絲,矜持的神情逐漸溶化,看著夷羊九高壯健偉的身形,忍不住撫著胸口,氣息開始急促起來。

「你來,」她的聲音甜膩,眼角儘是春意。「你來我這兒一下嘛!」

夷羊九搖搖頭,退後一步,躬身說道:「小人與夫人身份有別,不便相談。」

文姜愣了一愣,露出失望的神情。而說也奇怪,便是這一轉折,她身後的元神「巫山」卻也停止了動作,不再揮舞衣袖,空氣中的甜香也漸漸散去。

夷羊九記得,文姜並沒有辦法看見自己的元神,當年夷羊九曾經約略對她說過元神一事的原委,卻被她譏為欺騙女孩的手法。

因此,對於文美的情愛放縱行為,夷羊九向來是比較諒解的,因為她有許多行止其實都受了「巫山」的催請作用影響,常常無法控制自己。

這時候,文姜的情慾之感也轉淡了些,她的臉上、眼眉間不再春情蕩漾,而是淡淡地浮現失望神情。

「人哪!真是有時候想要找個老朋友談心都不可得了……」她靜靜地說道:「真正的朋友,一個一個也都散掉了……」

夷羊九聽見她這樣的低聲細語,心中不禁有些難過,一陣熱血上涌,什麼顧忌也不管了,於是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文姜的臉上露出歡欣的神情,眼眶微微含淚,一個箭步過來,便摟住夷羊見的頸項,將他深深地擁住。

「真好,看見老朋友真好……」她的聲音深埋在夷羊九的胸膛,聽起來極為遙遠,「這些年來,我好寂寞,也好孤單……」

夷羊九有些不自在地任她摟著自己,想要撫撫她的發,卻又覺得不妥,一隻手已經舉了起來,卻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什麼地方。

「你已經是魯國的夫人了,又是齊侯的親妹妹,」夷羊九柔聲道:「天下所有的女孩裡面,就屬你的地位最尊榮,你還不覺得快樂的話,還有誰會覺得快樂呢?」

文姜不語,只是將臉更深地理進了夷羊九的懷裡,彷彿那兒才是她最親密的依靠。

水聲潺潺,風吹過柳樹的樹梢,發出悅耳的沙抄聲響。

夷羊九想起,幾年前文姜要出嫁的時候,也是這樣抱著他,想起自己和這齊國最尊貴的女孩之間奇異的情緣,總會讓人有著幾許迷離之感。

過了良久,文姜才笑笑地抬起頭來,美麗的大眼睛仍有淚痕。

「真是對不住你了,每次都要這樣抱著你哭泣,」她帶著眼淚笑道:「可是我心裡頭苦,真的苦,卻沒有人可以說。」

「有什麼話,你可以對我說的,」夷羊九輕輕地說道:「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你解決,卻可以聽你說。」

文姜一雙妙目凝視著他,過了良久,才幽幽地搖頭。

「你說得沒有錯,其實你是不可能幫我的,這世上也絕不可能有人幫我。」她擦了擦眼淚,緩緩站起身來,「我該走了,你也該離開,否則被人見到,你就有麻煩了。」她的口氣中有著與幾年前截然木同的成熟與威嚴,也到了這個時候,才讓人憶及她身為魯國夫人的尊崇身份。

夷羊九默然地站起身來,躬身行禮,而文姜也坦然地受了這個禮。

兩人身體一離開,又變成了身份相差許多的貴族婦人與平凡衛兵。

文姜緩緩地轉身,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又回過頭來。

「喂!」

夷羊九一怔,睜大眼睛遠遠看著她。

文姜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其實,困住我的,還是同樣的事情,我始終解不開自己心中的結,永遠,永遠也解不開。」

說著說著,她取出一幅絲絹,縴手輕放,那絲絹便輕飄飄掉落在地上。

「是『他』派人送我的,我回了『他』的詩,卻覺得不應該送還給他,只好請你幫我收藏起來。」

然後,她便長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緩步離去。

不一會兒,也就在河邊消失了蹤影。

夷羊么沉靜地看著那方排落地上的絲絹,想了許久,才過去將它撿起來。

絲絹之上,有著兩行字,仔細一看,一行字的字跡斧鑿秀偉,顯然是男子筆跡,另一行字則是字跡娟秀,顯然是女子所寫。

看了兩行字的內容,夷羊九忍不住深深地皺了眉頭。

第一行字,男子的筆跡寫上:「桃樹上長了美艷的春花,像彩霞一般的燦爛,桃花開在我的門邊,我卻沒有將那機會把握,將她摘下,豈不令人悔恨輕嘆?」

而女子的筆跡卻是一行回信,娟秀地寫上:「桃花有著美麗的花蕊,像人一樣有情有靈,今天你沒把握時機摘下,但是明年春天桃花依然開放,這便是我對你的囑咐與叮嚀……」

夷羊九常有機會在宮中出入,偶爾也見過幾次這個男子的筆跡。

寫那第一行求愛詩的,便是當今的齊侯襄公,也是文姜的異母親哥哥。

「……燦爛的桃花開在我的門邊,我卻沒有將那機會把握……」

而寫下回信的,當然便是文姜。

「……你沒有把握時機摘下,但是明年春天桃花依然開放……」

這一對親兄妹的亂倫戀情,夷羊九當然仍是記憶猶新。

卻想不到過了這麼久的時日,文姜已經嫁給了魯桓公多年,兩人之間卻仍然如此地牽扯糾纏,藕斷絲連。

不曉得為什麼,四周圍的空氣這時彷彿森冷了不少,隱隱然之間,已經可以意識到那場將要出現的可怕風暴。

事實上,這場夷羊九已經預見的風暴,來得卻比預期要早上許多。

第二日清晨,夷羊九一大早來到王宮旁的司禮院落,卻發現院落的四周圍已經喧擾震天,鬧成一團。

他擠進人群之中,好奇地想要一看究竟,卻看見別官宮門的外頭,有一群甲胄鮮明,全副武裝的外國軍士正在和守宮門的衛兵們拉扯對峙。

再仔細一看,那群外國軍士居然便是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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