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薇,你睡了嗎?」宋家明穿著白大褂,檢查著林曉薇的身體狀況。
從下午四點多開始,他一直都待在病房裡跟這位美麗的女孩在一起。雖然主治醫生是他的指導教授,不過指導教授忙碌的很,在林曉薇身上壓榨完興趣的東西後,爛攤子就完全丟給了宋家明。
不過宋家明顯然很樂在其中。他從第一眼見到林曉薇開始,就深深的愛上了這女孩。還記得那天她被轉入腦神經科時,不論做怎樣的檢查,不論怎麼痛苦,臉上都露著微微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
於是宋家明保留了二十七年的處男之血燃燒了,生性木訥的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種想跟眼前的女孩結婚,度過一輩子的衝動。
不過木訥的人終究很木訥,他表達不出自己的情緒和愛意,也揣測不出眼前女孩究竟對自己有沒有感覺。單戀很痛苦,也令人十分糾結。
林曉薇在床上熟睡著,她不知何時睡著的,長長的睫毛因為夢的原因而微微抖動著。她在做什麼夢?病被治好了,不久就能出院了,應該是美夢吧。
在她出院前,自己能順利告白嗎?自己敢告白嗎?
「唉。」
宋家明放下手中的病歷,微微嘆了口氣。看看手錶,晚上十點了,夜色瀰漫了窗外。雪又飄飛起來,還好因為暖氣的原因,房內十分溫暖。
昨天被林曉薇夢遊時打碎的那扇玻璃也在今早修理好了。
宋家明走到窗前,撥開窗帘的一角往外張望了片刻。
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在流動,風吹過臉頰,帶來了絲絲涼意,密閉的空間,風到底是從哪裡吹過來的?
他疑惑的向右側望了望,空蕩蕩的房間,天花板上的監視器指示燈規律的閃爍,常上的女孩依然熟睡,對面的門也好好的關閉著,可風,卻吹個不停,吹得他頭上亂糟糟的頭髮也晃悠起來。
奇怪了!宋家明迎著風吹來的風向走,越走越覺得冷。一股寒意席捲了他的身體,他冷到受不了,連忙緊緊抱住了胳膊,呼吸,呼出來的熱氣似乎也要被凍結了。
沒過多久,整個房間都被蒙上了一層白霜。
他的手腳都被凍得麻木不堪,突然想到了什麼,宋家明一邊驚呼著,一邊朝林曉薇的床邊跑。女孩熟睡著,微酣的睡臉上一片慘白,一層寒霜已經凝結在了她姣好的面容上。
「該死,曉薇,快醒醒!」宋家明來到病床前,用力的推了推女孩的身體。
女孩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長長的睫毛上也凍結出了霜,屋裡的氣溫更冷了。
宋家明不知所措,他的腦袋很混亂,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暖氣壞了,溫度也不可能下降得如此迅速,何況,外界的溫度恐怕也沒現在的低,就彷佛病房被丟到了北極圈的極寒地區,人的血液都快要結冰了!
「曉薇,曉薇!」他感覺自己每叫出一聲,都在流失寶貴的熱量。
但是女孩終究沒有喚醒,她變得像是個石娃娃,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他都快以為女孩已死掉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在睡夢裡,冷得失去生命,再也醒不過來。
宋家明吃力地將女孩的身體抱在懷裡,她原本瘦小輕盈的身子現在顯得十分沉重,離開了床的範圍,每往前走一步都在用盡他的力氣。
一步接著一步,每一步都很緩慢,宋家明覺得自己幾乎在透支生命。林曉薇的身軀越發的重了,這個小小的單人病房,正常情況下從門口到床邊也不過五米長,六步的距離,可現在卻漫長到走不到盡頭。
不是距離變多了,而是力氣不夠用了。
究竟過了多久?一分鐘,一個月還是一年?他抱著她終於來到離門近在咫尺的位置。騰出手剛要摸到門的把手,突然,懷裡的林曉薇瘋狂的掙紮起來!
她的手環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掐了下去。他朝著她看了一眼,就是一眼,嚇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懷裡的林曉薇醒了過來,她睜開大大的眼睛,那原本漂亮的雙眼露出了翻白的眸子。她的臉就像蒙著一層白色的石膏,張大的嘴巴里,每一顆牙齒都尖銳的泛著寒光。
她柔弱的手滋生著和手臂粗細程度完全不符合的力氣,掐得宋家明氣都喘不過來。她陰惻惻的看著他,輕輕的伸出舌頭,血紅色的舌頭如同蛇一般從尖細牙齒上滑過,舔在了他的臉上。
這女人根本就不是林曉薇,她到底是誰?
宋家明嚇得不輕,他死命的想將懷中的恐怖女人推開,可那女人的身體彷佛黏在了他身上,不論他如何用力,都絲毫沒有效果。
模樣可怕的女人咧嘴笑了,尖銳的牙齒緩緩的向著他的脖子靠近。無法逃避的他恐懼的大吼了一聲,然後猛地抬起頭來。
寒意如退潮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花板上的節能燈發出微微的「滋滋」聲,對面是白色的牆壁和白色的窗帘,窗帘垂下遮蓋住了窗戶。溫暖的感覺隨著眼中能夠接觸到光線沁入了心裡,宋家明的心臟猛跳不停,他直愣愣的抬著頭,腦袋有些迷糊。
自己穿著白大褂,四周的溫度很適宜,並不冷。
夢,做了一個噩夢?
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心跳總算是安穩了些。什麼時候睡著的?宋家明緩緩的動搖著脖子,低頭看去。他正坐在凳子上,頭和手趴在病床的右側,手肘壓著白色的床單,離他不遠處有一個散發著恬靜氣息的身體。
那是熟睡的林曉薇,她在做夢,長長的睫毛微抖著。
不由得又想起了剛才的夢,宋家明猛地打了個冷顫。幸好只是個夢,可那夢也做得太真實,太可怕了。
看了看手錶,十點零九分。
奇怪了,怎麼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從什麼時候睡著的,又到底睡了有多久?他嘴裡嘀咕著自己都不清楚的無意義的話,隨手拿起了床頭的病歷準備做林曉薇的觀察報告。
可當病歷翻到今天的日期時,宋家明的眼睛瞪大了。一股惡寒猛地從腳底冒上了後腦勺,他嚇得頭髮都快豎立起來。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冷靜,不要慌,冷靜!
宋家明一把將病歷遠遠的丟了出去,他激動的站直,心臟又狂亂的使勁兒的跳動。只見掉在地上的病歷,一排排整齊的數據已經填好了。而最後一排數據,赫然就在今晚的二十二點零一分。
病歷上的字跡很熟悉,確實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說,八分鐘前,他已經檢查過了林曉薇的情況。但那時候的他明明就在睡覺!
到底是誰幫自己檢查的,而且還模仿了自己的筆跡?還是說,剛才的噩夢,根本就不是個夢?
宋家明驚疑不定的用畏縮的雙眼看向林曉薇。病床上的她還在熟睡,秀氣的鼻子輕微的抖動,呼吸正常,隔著被子,高聳的胸部一起一伏很有節奏。她的面容美麗如常,根本連想不到惡夢中會變成那麼驚悚的模樣。
果然還是在做夢。
宋家明拍了拍心口,自我安慰道。就在他放下心來的時候,林曉薇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都抽搐起來。
劇烈的抽搐一波緊跟著一波,似乎沒有停歇的跡象。宋家明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想要摸摸她的脈搏,可林曉薇彷佛布娃娃似的抽搐個不停,用的力氣大到離譜,甚至就連沉重的鐵架床也跟著她抖動了。
就算如此強烈的發抖,也沒讓林曉薇醒過來。她的臉爬上一絲痛苦,她張大了嘴巴似乎想尖叫,可喉嚨里任何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可就這無形的一吼,宋家明卻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他身上,將他整個人撞得凌空飛起來,破布般重重的撞到牆壁。他的後背鑽心的疼痛,好不容易才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體。
密封的病房裡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窗帘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扯著,頓時變成了無數快碎片。窗戶的玻璃也「吱嘎」作響,艱辛的承受著不知到何處施加的旋轉壓力。
宋家明的身軀在風壓的吹襲下滾到了牆角,他拚命轉頭朝著林曉薇的方向望,他想要朝病床爬過去,可又無法抵禦狂風的威力。
門的位置發出「啪」的一聲響,風將門給吸開了。一股股看不到的東西嘶啞的發出鬼鳴般的響聲,從門外向著病床上的林曉薇席捲過去。
頓時,令宋家明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林曉薇緊閉著眼睛,本來小巧的櫻唇猛地張開,似乎有什麼玩意兒撐住了她的兩腮,雖然眼睛看不到那股可怕的力量,但根據聲音,還是能判斷出那股神秘力量就盤旋在床頭的空間,那些無形的能量隨著她嘴巴的張開,蜂擁著涌了進去。
她做出吞咽的動作,用牙齒咀嚼著空氣……就這樣過了很久,等到病房中的狂風停歇下來,刺耳的轟鳴也完全消失時,宋家明這才艱難的呼吸著空氣,剛才的狂風幾乎令他窒息。
林曉薇又陷入了平靜,她閉上嘴,臉上露出舒服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剛才顛覆常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