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睛和耳朵,並不一定會在戀愛的時候欺騙自己。眼睛會看錯,耳朵會聽錯,於是人就失去了固有的判斷能力。
林曉薇覺得,自己的眼睛自從那天開始就出了問題,耳朵會聽到莫須有的聲音,就連嗅覺,最近也開始不正常起來。
已經很晚了,凌晨兩點,夜鳥都忍不住打瞌睡的時段,手機鈴聲卻唐突的響了起來。林曉薇從被子中探出頭,用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螢幕,閃爍的螢幕上並沒有來電人的姓名,甚至沒有電話號碼。
又是騷擾電話吧!她如是想著,躺下繼續睡。可沒過多久,手機鈴又再次催命般的響起,依然是那個沒有號碼的人打來的。
林曉薇繼續無視,電話鈴聲就一直響,一直響,鬧得她睡意全無。於是她氣惱的接起手機,用很不溫柔的語氣「喂」了一聲。
手機那頭只有一個女人的聲音,朦朦朧朧的,似乎在哭,哭得很厲害。
「是誰?」她皺了下眉頭。
「嗚,嗚,嗚……」
女人繼續哭著,哭得聲音都哽咽了,可是卻始終沒有說話。
林曉薇突然覺得那哭聲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是自己熟人的惡作劇嗎?她沒好氣的又問:「你到底是誰?」「曉薇,嗚嗚,我好辛苦。」
音筒中那女聲很凄苦。
「小靜,你是小靜?」林曉薇總算響起了那聲音的主人,是錢靜,自己的閨中密友,「怎麼你哭得那麼厲害,誰欺負你了?」「很多人都欺負我。」
錢靜的哭腔更重了,「我的脖子不舒服,腦袋直不起來。他們都在欺負我,曉薇,你過來陪我吧。」
「誰欺負你了?」林曉薇覺得好有的話有些陰森可怕。
「你!就是你!」錢靜猛地吼叫起來,尖銳的聲音刺得她幾乎耳鳴,「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會到又冷又潮濕的地方。如果那天你拉我走了,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陪我!過來陪我!」林曉薇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將手機丟到地上。睡迷糊的大腦完全清醒了,她駭然的看著安靜躺在地毯上的手機,感覺整個房間詭異得毛骨悚然。
錢靜,自己最要好的死黨,不是在幾天前跳樓死了嗎?她親眼看到的,就掉在自己不遠處,好友的血濺了她一身。
今晚的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鬼嗎?
林曉薇顫顫駭駭的從被窩裡出來,伸出哆嗦得厲害的手將手機拿了回來,迅速的將來電記錄調出,卻根本找不到一分鐘前的通話記錄。
根本沒有人給自己打過電話,那剛才的情況是什麼?睡迷糊了,在做夢?
秋風不斷的刮著,吹拂著不遠處的窗帘。暗淡的月光從外照射進來,映得亂舞的窗帘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悚人的很。
林曉薇覺得全身發冷,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便下床走過去,順手將不知何時敞開的窗戶關上。就在這時,窗外猛地閃過一道紅色的光影,有紅色的物體隱隱約約在飄忽不定的晃悠著。
她揉了揉眼睛,只見那東西依然晃個不停,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林曉薇不知道是因為月光的原因,還是視網膜產生了幻覺,於是好奇的貼到窗戶前仔細的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立刻嚇得她幾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寒意不斷的從外界傳遞過來,就連緊閉的窗戶都難以隔絕那絲絲的寒氣。林曉薇覺得自己呼出的氣息都蒙上了一層白霜,不過是秋日,氣溫居然在一分鐘內降到了寒冬。
視網膜上,那團紅影清晰可見。它似乎發覺了自己的視線,微微的轉了過來……
那居然是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破舊的純紅色胸罩的女人。那個女人的表情很恐怖,臉孔早就已經腐爛得看不清長相。它慢慢靠近,最後貼著窗戶玻璃,用布滿血絲的雙眼跟她對視起來。
玻璃被那女人的臉貼住,不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久後,透明的窗戶上開始脆化出一道道的裂痕,如同冰融化似的,玻璃清脆的發出連綿不絕的破裂聲音,最後「啪」的一聲,終究爛成了無數塊,劈里啪啦的灑在地毯上。
林曉薇瞪大了眼睛,她嚇到完全無法動彈,腦袋裡混亂的想著,自己的家在十五樓,那個紅色女人究竟是怎麼爬上來的?
紅色女人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答案。它和她之間失去了玻璃的阻攔,女人完全無視地心引力,身體穿過破爛的窗戶飄了進來。
飄!確實是飄。
女人的整個身體都飄在空氣中。它伸出長長的舌頭,看著她的神色有一種刺骨的冰冷。
那個紅色女人碰到了她的肌膚,林曉薇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它死命的想要將軀體朝著自己的身體里鑽,她本能抗拒著,麻木凍結的嗓子突然恢複了知覺。
林曉薇頓時撕心肺裂的尖叫起來,尖叫一聲高過一聲。
不知過了幾年還是只有幾秒,房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父母慌亂的踹開門闖了進來。
「曉薇,你怎麼了?」父親溫暖的聲音響起。那寬厚的味道以及撫上額頭的手臂令她恐懼的心稍微安穩了一點。
再回頭向窗戶看去。
銀色的月光揮灑在房間地毯上,而地毯卻乾乾凈凈的,絲毫沒有玻璃破碎後的殘渣,再向上看,整個房間都整潔如新,哪裡還有紅衣鬼女的影子。
就連窗子,也完完整整的關閉著。
林曉薇迷惑了,她以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個恐怖的夢而已。
哪知道,這個噩夢,才只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