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絕望倒數計時

周翔的屍體慘不忍睹,身上到處都是孔洞,像是有無數根管子硬生生的插入他的身體,吸光他全部的體液。

事實上,帳篷里一滴血都沒有,而周翔的身體中,一滴血也沒有剩下,整個人便成了乾癟的乾屍,皮膚緊繃繃的貼在肉上,模樣說不出來的恐怖。

雁過拔毛尖叫一聲,轉過去就大吐特吐。黎諾依臉色也不好看,她輕輕的拍著雁過拔毛的後背,想讓她舒服點。

「這究竟是怎麼搞的,不是還有兩天的時間嗎?!」邱穆嚇得全身都在發抖。

其中最難受的是燈光師高偉,他跟周翔一個帳篷住,一覺醒來就發現有具乾屍躺在身旁,朋友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他根本就不清楚,只是覺得噁心害怕。

「對啊,周翔昨天才被預告死亡,怎麼可能今天就死掉,一般來說都是有三天時間的!」高山一夜沒睡,也沒發現過異常,但攝影師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這簡直是詭異到難以置信。

我仔細思考了一番周翔昨晚跟我們講過的事,心裡一動,「或許詛咒的時間長短,其實是有規律的。」

「怎麼說?」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前段時間遇到夏雪,也就是上一隊進陰山村的背包客。她臨死前跟我在一個乾蒸房裡,嘴裡莫名其妙的念叨著『時間到了』這四個字。」

我頓了頓:「其後的假惺惺、冬季牧歌和攝影師都有提到過這四個字。我懷疑詛咒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找到目標,於是被詛咒的人出現了幻覺或者被強拉入另外的次元,見到了自己隱藏在心底深處最恐懼的東西,那東西會預言目標的死期,然後目標的生命開始倒數計時!」

「你們有沒有發現,假惺惺和冬季牧歌死亡前三天,遇到怪事後,都曾經說有怪物或者鬼尖叫著喊了三聲『時間到了』,而到了周翔身上,卻變成了一次。」我整理著思維。

「這或許意味著詛咒給你剩下的時間,一聲就是一天,所以假惺惺以及冬季牧歌,甚至上一隊的五個背包客都活了三天,而攝影師只活了一天而已。」

「那到底是什麼加速了他的死亡?」高山沉聲問。

「誰知道呢?或許不吃稀飯有可能清楚,總之我是不曉得的。」我聳了聳肩膀。

大家將周翔的屍體簡單的埋葬後,一言不發的走到篝火前吃早飯。

雁過拔毛拿著一碗肉湯發獃,許久都沒有動彈,不知道在想什麼。從早晨開始,她的神色就有些恍惚。

黎諾依擔心的走過去提醒道:「雁姐,湯要快點喝,冷了傷胃。」

「謝謝。」雁過拔毛眼神獃滯的看著火堆。

「你到底怎麼了?被攝影師的屍體嚇住了?」黎諾依小聲問。一天到晚活蹦亂跳的人現在奇怪的安靜下來,怎麼想都覺得奇怪,這可不是簡單的一句被死亡威脅就能概括的。

「沒,不是這個原因。」雁過拔毛輕輕搖頭。

「那為什麼?雁姐,你這情緒我實在有些擔心。」

「我覺得,我是下一個。」她輕輕說。

「什麼?!」黎諾依愣了愣,安慰道:「在這種情況下,誰都會覺得是下一個。這在心理學上叫做什麼來著,管他的,那名詞太複雜,大概只有阿夜才記得清楚,總之你在妄想自己是受害者。」

「我沒妄想。根據剛才夜不語說的理論,我真的就是下一個受害者。」雁過拔毛苦澀著笑,笑得十分絕望,「我昨晚不知什麼時候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最害怕的東西使勁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就要將我掐死時,竟然只留下一句『時間到了』,然後就唐突的消失掉。你看看我的脖子!」

她猛地拉開衝鋒衣的拉鏈,黎諾依頓時吃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見白皙的脖子上有兩個清晰的手掌印,那兩隻手彷佛爪子似的,修長尖銳猙獰恐怖,白嫩和烏黑兩種顏色輻射著淡淡的詭異氣息,觸目驚心。

「如果夜不語的推論正確的話,明天一早我就會死。」

坐在火堆旁的眾人全都聽到了她倆的對話,可卻沒人多說什麼,甚至有人心裡暗暗放下了心。至少下一個死的不會是自己,又能多活一天了。

「阿夜,我們該怎麼辦?雁過拔毛明天就會死了。」黎諾依回到我身邊,手足無措的看著我。就算在那恐怖的不良少年矯正中心裡,她都從沒覺得像現在如此無力。

「繼續找吧!詛咒的來源根本不清楚,濃霧又阻擋了我們逃出去的可能,我們就像是豬舍里被圈養的肉豬一樣,養肥了就宰掉,就是不知道宰我們的究竟是不是桑林。」我深吸了一口氣,腦袋裡空空如也,實在沒任何頭緒。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不吃稀飯,從他的身上,肯定能挖掘些東西出來。」

高山恨恨地用開山刀砍柴,然後丟進了火堆中,「早知道如此,當初就應該不給他機會了。」

「大家都抱著僥倖的心理。從假惺惺死亡開始,每個人都覺得到了陰山村便能解決問題。雖然有一部分是不吃稀飯弄出的心理暗示,但何嘗又不是人類的惡根性作祟呢?」我不置可否。

大家帶著低落的心情離開營地搜尋,一整天依然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過去了。

陰山村中陰冷的感覺日漸深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夜再一次降臨時,無聲無息的黑暗籠罩在了無人村中,寂寥敗落,就跟每個人的心情一模一樣。

雁過拔毛沒有吃晚飯,十一月二十四日,晚上十點五十一,她默默無聲地從篝火前站起來,對輕音水滴說:「我的帳篷歸你了,今晚本美女隨便找一個民居住一晚上。」說完,她環顧了下四周。

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人挽留。黎諾依想說些什麼,被我輕輕的握住了手。她將聲音留在了喉嚨口,終究沒有說出來。

雁過拔毛什麼也沒帶,只是找了一根比較粗壯的樹枝握在手裡,尋了一個方向緩緩地離開營地。當篝火的光芒快要無法照射到她的時候,她最後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她淚流滿面,眸子里全是絕望。

女人的影子步履蹣跚,最終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等第二天再次找到她時,她整個人都蜷縮在祖屋旁的那戶大宅里,身體已經僵硬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七日。

時間再流逝,以每天一個的速度預告一人,死亡一人。燈光師、邱穆還有流水無法阻止的都死了。

高山親手埋葬了自己的弟弟,他坐在墳頭望著遠方,用手裡的開山刀沒有意義的在地上亂畫。探險隊十二人,已經死掉了七個,除了躲藏在不知到哪裡看戲的桑林外,還剩下我、黎諾依、輕音水滴以及高山四個人暫時活著苟延殘喘。

絕望籠罩在整個空曠的營地中,就算燃燒著熊熊的篝火,就算白天艷陽高照,也無法消除內心的冰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十一月二十七日一早,我就打破了沉默,「下一個死的是誰,有沒有被預告?」

「是我。」高山舉手,面如死色。

「我們一定要逃出去。」我看了看儲存食物的地方,第二匹馬已經被熏制過,剩下的肉也不多了。一匹馬看似很大,可畢竟不是蒙古馬,山馬可吃的部份實在有些少。

「怎麼逃?村子周圍的霧根本就不散,估計我們不死光,它是不會消失的。」高山似乎已經準備放棄了。

「我最近觀察了很久,既然霧阻礙了我們的視線,讓我們辨識不了方向,那就找一條不用五官都能離開村莊的路。」我思忖片刻,「至於詛咒,等出去後再說。或許逃掉,遠離這裡,還有些存活的機會。」

「什麼意思?」不要說高山,就是身旁的黎諾依和輕音水滴都沒聽懂。

「我們都有猜測,其中的一切都是不吃稀飯搞的鬼,或許上一隊的五個人也是他弄死的。他躲在陰山村裡,只要遠離了他,遠離了村子,說不定詛咒就迎刃而解了。」我簡單解釋道。

高山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就算你猜對了,也需要先找到逃出去的辦法。」

「陰山河。」我吐出了三個字。

「不錯,我們徒步時一直都順著陰山河在走,就算沿著河岸走也會迷失在霧中,但如果是在河裡順著流水飄呢?」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

高山立刻跳了起來,「對,這個辦法怎麼沒早想到?!離開陰山村不一定非得走陸路,水路也行!可憐我們每天都在陰山河裡打水,居然沒想過利用它。」

「陰山河比較淺,要漂浮在上邊有個簡單的辦法,就是做個簡易的南美洲土著發明的斯諾爾船。」我繼續道,「現在我來分工合作,高山搜集比較輕、容易浮起來的楊樹枝條,我砍些木頭當作船骨架。」

斯諾爾船製作起來很簡單,非常適合淺水漂流。具體就是用比重較輕的樹枝樹榦繞成個圓圈,捆好,圓圈中綁上十字交叉的骨架,再用防水帆布整個包裹起來,方便實用,足夠一個人長久的乘坐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