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白楊槽村

說實話,本人的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卻見到過許多次死亡,可這一次最令我震驚!

發見屍體的邱穆嚇得連滾帶爬的向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許久都起不來。他眼睛發直,手指顫抖的指著帳篷內部,嗓子發出「咯咯」的顫抖。

燈光師看到他的異常後走了過去,等看清假惺惺帳篷裡邊的慘相後,震驚的情緒便傳染到了他身上。

他倆的不正常表情引來所有人的奇怪,大多數人圍了上去,然後嚇得直接石化掉。雁過拔毛瞪大雙眼,尖叫一聲,接著捂住眼睛,蹲在地上,將頭死埋進雙膝。

我也看到了帳篷里的景象,急忙拉黎諾依背對兇案現場。

只見假惺惺整個人的表皮都融化成了一灘綠水,他死前似乎沒有掙扎過,也或許是無法掙扎。他的皮肉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掀開了似的,露出森白的骨頭。

我皺了下眉,與其說他的死亡是出於外部原因,自己更偏向於有某種東西拚命的想要鑽入假惺惺的身體,可最終那東西失敗了,所以造成了面前屍體骨頭裸露,臉部一半的血肉消失融化,一半還完整無缺,能夠辨認死前模樣的狀況。

很多人看了那具屍體後都吐了。我默默的將帳篷的拉鏈關上。

看看手錶,快早晨七點了,又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可每個人的內心都蒙上了陰霾。大家圍坐在篝火邊許久,沉默寡言,頭低垂,寂靜一直瀰漫在營地里。

「假惺惺死了,大家對他的屍體怎麼看?是謀殺,還是自然死亡?」我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重。

「有哪種自然死亡能死成他現在的模樣?」雁過拔毛想到剛才的屍體又忍不住吐了出來。

高山認同的點頭:「謀殺的話可能性也不大,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誰有動機?何況,我也不認為有兇手能夠將一個人殺死後剝皮,還能把他的一部份肉給融化掉。」

「不錯,我也略懂點化學知識。沒有強酸能夠在不散發味道的情況下將肉類腐蝕成綠水。」一直都面帶笑容的冬季牧歌完全笑不起來了,「而假惺惺的帳篷里,血肉融化的綠水流了一地,卻一點刺激性的味道也沒有。」

「難道是超自然力量?」邱穆不愧是記者,面色發白了都能掏出筆記本認真的做記錄,「前兩天假惺惺一直都說有個黑影纏著他,每晚都對他說『時間到了』。問題是好好的一個人,究竟為什麼會死成那樣?那個所謂的黑影又是什麼東西?是怎麼來的?」

「不管怎麼說,人都死了。我看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動現場,回鎮上去報警!」攝影師將周圍的情況全部拍了下來。

我很贊同,「對,這次冒險結束了,回去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為何,越往前方走,越有一種危險的感覺,就彷佛假惺惺提到過的那黑影,其實根本就在我們每個人的身旁,窺視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離開這裡回到有人的地方,才是明智之舉。

就在大多數人都贊同回去,準備收拾東西時,一直沒有吭聲的桑林突然說話了,「我覺得假惺惺的死跟我們上次的徒步情況很像。」

「那一次最先作夢的是李銘,當時他和我一起睡。晚上李銘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我被驚醒了,居然看到他的肚子上莫名的凹陷下去了一塊,就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坐在他的身上一樣。」

「第二天醒來時,他跟我們說有一個黑影掐著他的喉嚨,湊到他耳朵邊上說『時間到了』。而我們那隊人回家後第一個死掉的便是他。」

桑林埋著頭自顧自地說著,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後朋友們以三天一個的間隔時間死亡,最後剩下了我一個。可你們都知道,我原來應該是昨天死掉的,可直到現在都屁事情也沒發生,或許那個詛咒就跟在大家的身旁,不知道誰是下一個死掉的人。」他抬頭,笑得有些苦澀。

「所以我建議大家先用電話報警,然後去陰山村解開詛咒之謎。否則所有人都會向上一次那樣,一個接著一個的死,沒人能夠例外。」

「媽的。」他的話剛說完,流水猛地走了過去,使勁的拉著他的衣領大吼著,「說不定假惺惺就是替你死掉的,你居然還在這裡說風涼話,危言聳聽。」

桑林笑得很無奈,「我也覺得他可能真的是替我死了,可詛咒這玩意兒又沒有眼睛。本來自己還不信的,但現在我真相信世界上有詛咒,而我肯定是中標了。沒人敢確定那黑影下一次的目標,不會再繞過我而找上你,對吧?」

流水的手一抖,將他推倒在地上,然後遠遠的走開了。

本還還在收拾東西的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大家又再次坐在篝火前沉默。過了十多分鐘,邱穆一咬牙做了個決定:「我現在徵求下大家的意見,投票決定是繼續向陰山村進發,還是回去。願意繼續往前走的請帶上我,而想要回去的,請順便報警。現在這地方鬼訊號都沒有一格,電話肯定是打不通的!」

篝火燃燒著溫暖的火焰,不時「劈啪」的發出輕微爆炸聲。

每個人都在思考著自己的命運。

不錯,確實是命運。

桑林的那番話很有威懾力,不得不承認,也很有道理。畢竟眼前才有個假惺惺離奇死亡,就算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也會在事實面前動搖。

一走了之是不是真的會和桑林說的那樣,被詛咒沾上,然後神秘死掉?又或者屁事都沒有?很少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賭博,於是投票的最終結果並不出人意料。

全票通過了繼續向陰山村出發。只是再次徒步向前時,輕鬆的心情已經不再了。剛來的幾天抱著看熱鬧以及探險旅遊的態度,而現在,卻是提著自己的腦袋。

沉悶開始伴隨在整個團隊里。

假惺惺的帳篷沒人再動,完全保留了現場原態的模樣,以便從陰山村回去後,警方能夠更好的取證。

孤零零的藍色帳篷支撐在偌大的樹林里,有一點蕭索和悲催,可更多的,卻是瀰漫不散的詭異。

「阿夜,早晨假惺惺剛死的時候,你不是極力反對去陰山村嗎?為什麼表決的時候卻第一個舉手呢?」黎諾依愁眉苦臉的小聲問。

「是不是覺得我出爾反爾比老女人林芷顏翻臉還快?」我反問。

「倒是沒有,就是覺得好奇。」

我苦笑幾聲,「說實話,我感覺這次桑林沒有撒謊,或許他說的都是真的。假惺惺看到的黑影就在我們身旁!」

她被嚇得渾身顫抖,「千真萬確?」

「只是感覺而已。」我沒有確定,也沒否決,「報社給的資料上,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什麼?」

黎諾依從衣兜里掏出那幾頁影印紙念道:「從白沙湖出發,陰山河附近有一條小路經三壩到羊兒港,路上景色不錯,有許多村民自建的木橋,潺潺流水從腳下流過,可以遠離城市的喧嘩,感受大自然的寧靜ㄏㄜˊ諧。」

「向左離開河道,順小路一直到白楊槽,那是深山裡的一個小村莊,安靜美麗。村周圍的梯田以及奔跑得比狗都快的家豬很有看頭。晚上住民居,順便補充肉類和蔬菜。」

「居然有村莊,我們應該可以到白楊槽打電話報警。」她驚喜的說。

「別那麼樂觀。我查過白楊槽那地方,沒通電話,就連電都沒有。整個村都走得只剩下一戶人家還住在裡邊。那戶人是個兩口子,年紀都上八十歲了。邱穆給的那份行程用的大概都是七八年前的資訊,大家可能都清楚,所以才說要回去報警。」

我看了看遠處,陰山河的水潺潺流動,清澈的河水冰冷刺骨,不時有游魚流竄在水中。

風輕撫過臉頰,帶來的卻是一種緊張感。視線瞟過桑林,他拄著登山杖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嘴角隱晦的流露出淡淡的神秘笑容。

一路上很少有人講話,假惺惺的死亡銘刻在每個人的大腦中,無法忘懷。這種狀態對趕路很有幫助,原定下午七點才能到白楊槽,結果整個隊伍硬生生提前了一個半小時。

白楊槽村新添加了兩座孤墳,就在村口不遠處的田地里。墳頭上嶄新的魂飄透露出主人剛死亡沒多久這一資訊。

「看來村裡最後兩個留守的人也去世了,這個村也變成了無人村。」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我們帶的蔬菜不多了,需要補充。」高山負責團隊里的救援、探路和食物管理,「肉類也沒剩下多少,不過速食食品倒是還有十天的量。」

邱穆盤算著,「光吃速食食品不行嗎?」

「不行。」

高山搖頭,「如果只是在戶外一兩天的話,吃速食食品應付到沒什麼。可每天都是高強度的徒步,不大量的補充蔬菜和高熱量的肉類,身體根本受不了。本來原定在這裡修整補充食物,現在那兩個老人都死了,根本沒地方買東西。」

「等大家扎完營再商量。」邱穆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下午六點,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帳篷搭在了村子的廣場上。

白楊槽村很小,全盛時期也才只有不到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