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巨大蛞蝓

第二天一早,我難得的比周榮起得早,見他還裹著被子睡覺,也沒有叫醒他。這傢伙昨晚失眠,貌似還抱著枕頭哭了許久。算了,像我這樣頗有良心的人還是做點好人好事吧。

快走進超市的時候特意看了看手機,八點三十五分。超市中來的員工並不多,停車場上難得的熱鬧了一下。各個供貨商的送貨員將食物以及貨品放到進貨口門前,就不願意再往前多走一步了,一臉的畏懼。

冷凍庫的員工見怪不怪,依然一副無精打釆的模樣把東西朝倉庫搬去。應該算很平常又祥和的一天吧。陽光普照萬里無雲,我用力的伸了個懶腰,一進門就看到熟食區的試吃櫃檯前,美女劉慧珊正將試吃品切割出來,整齊的插上牙籤擺上去。

無良的我大搖大擺的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拿起來就大肆的咀嚼。

「拿去。」她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將一塊三明治遞給我,「早晨一起來就吃油膩的東西對胃不好的喔,先吃些三明治開胃。」

「謝了。」我也覺得早餐吃黑胡椒牛排有些不對胃口,於是接過三明治就用力的咬了一口。

「湯。」她將自己的水壺放在了櫃檯上。

劉慧珊煲的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喝,吃飽喝足後。我才發現今天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妳怎麼了?」我好奇的問。

「昨天晚上蕙蕙值夜班,我有點擔心。」她皺了皺眉頭,眉目間隱約有些擔憂。

「妳說的是周蕙?」我撓了撓鼻子,心中暗暗吃驚。

昨晚竟然輪到她值夜班。說起來這家超市有個奇怪的規定,每個員工一年之內應該值夜班兩次以上,不過值夜班的時間卻不是固定的,更不是每晚都有人輪值。

我曾經計算過夜班表,竟然算不出任何的規律。值夜班的人與時間據說是老闆規定,只會提前一天通知,很多老員工上班三年了也沒有輪到過,而新員工往往一個禮拜就會輪班好幾次。

總之夜班時間的排序就像老闆胡亂選定似的,無跡可尋。如同耍性子的小孩的抓簽,亂七八糟。

昨天王志喬特意來找過周蕙,不但要給她加工資,要約她喝咖啡,還要讓她上夜班,而這一切都發生在她遞上辭呈後的第一天。這是一種巧合,還是別有蹊蹺呢?

正想問的深入一點,突然聽到熟食區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那聲音震耳欲聾,驚恐欲絕,簡直是難以形容,刺的我耳膜「嘩嘩」作響。

「是我們部門的艷姐!」劉慧珊嚇了一跳,「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壞了,我們快過去看看。」

我點頭,和她一起向尖叫聲的來源處跑過去。

只見胖女人趙艷恐懼的坐在地上,肥胖的身體在地面上扭曲著,像是在躲避什麼。定睛一看,地上有些濕嗒嗒的東西正緩慢的爬動著,甚至爬到了她的衣服上。這些東西頗大,而且很噁心,如同放大的,沒有殼的蝸牛。

「呃,好可怕!」劉慧珊一看清地上和趙艷身上的生物,立刻害怕的躲到了我身後。

「這玩意兒,應該是蛞蝓吧?」我不確定的說。

地上的噁心蟲子有十多隻,它們和蛞蝓有著同樣的外形,身體呈不規則的圓柱。能夠清晰的看到殼退化成了石灰質的薄板,縮在身體前端背部,被外套膜包裹著。

它們有尾脊,通體橙色,還帶著如同斑點狗似的暗帶和斑點。二對觸角在趙艷的衣服上不斷探索,最後有更多的蟲子爬了上去。

這引來趙艷又一陣的惶恐和尖叫。

要說它是蛞蝓,可我卻又無法正確的判斷,因為它實在太大了。一般的蛞蝓成蟲體長最多不過六厘米,體寬也只有四到六厘米。

可眼前的類蛞蝓生物實在大太多,如同健康成長到三個月的嬰兒似的,三十多厘米長,十多厘米寬。它們爬過的地方分泌著濕嗒嗒的粘液,有好幾隻在趙艷的身上爬得正高興。

剩下的巨大蛞蝓用觸角下的眼睛發現了我們的靠近,彷彿找到了目標,緩慢的朝我們挪動過來。

背後的劉慧珊又是一陣尖叫。只見爬在趙艷身上的某一隻蛞蝓,已經爬到了她的腦袋上,正順著嘴唇想要朝她的嘴裡鑽。

趙艷拚命的閉上自己的嘴巴,這女人的腦袋已經完全秀逗了,只知道被動防禦,完全沒想到用手將這些沒有防禦能力的噁心蟲子給拉開,扯下去。

又或許,她不是沒想到,而是不敢吧。女性的天性如此,很少有女人有勇氣敢用手抓起蛞蝓這樣軟趴趴的東西,說實話,膽大如我,也同樣不太敢。

我們在蛞蝓的威逼下不斷的遠離趙艷,只見趙艷在兩個貨櫃之間的空地上,死命的閉嘴妄想用嘴唇阻擋蛞蝓的侵入。她的鼻腔發出「嗚嗚」的凄慘聲音,似乎越漸絕望。

「鹽!」我的大腦總算在眼前的另類恐怖中反應了過來,「蛞蝓應該怕鹽。」

「這玩意兒真是蛞蝓嗎?」劉慧珊腦袋似乎也在空白。

「管他那麼多,總之這蟲子體表水分那麼多,體內鹽分濃度肯定不高。撒鹽肯定沒問題。」我迅速的判斷著,拉過她的手就朝著調味料區跑去。

將眼前所能看到的鹽全部裝進購物車中,再瘋了似的往回跑。

十多隻巨大的蛞蝓已經全部爬上了趙艷的衣服上,甚至有一隻已經撬開了趙艷的嘴唇,爬了一半進去。她的身上沾滿了濕潤的噁心粘液,雖然沒有散發臭味,可卻令我胃裡一陣陣的翻騰,就快吐出來了。

急忙將鹽袋扯開,一古腦的將其撒在了蛞蝓體表上。這些蟲子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行動也越發的緩慢了起來。

「真的有效耶!」劉慧珊興奮道。

「當然了,向這些鼻涕蟲撒鹽,它們最後就會融化成像水一樣的東西和一層皮。因為它體內含水量很高,造成身體鹽度很低,水分從低濃度到高濃度轉移。因此,蛞蝓就越來越小了,給人的錯覺是化成了一灘水似的。」我得意道,手裡還在不停地撒鹽。

趙艷嘴上那隻爬進去一半的蛞蝓接觸到鹽後一陣抽搐,身體不斷變小,最後整個掉了進去。她的嘴唇下意識的合攏,然後聽見喉嚨「咕嚕」一聲,竟然將整隻蛞蝓都吞了進去。

「呃!」劉慧珊不小心將活吞蛞蝓的場景全程看完,忍不住轉頭就吐。

這一陣騷動好不容易才將其他人吵了過來,其實空白超市中的員工關係是很冷漠的。沒有人管你現在正在幹什麼,就算有了危險,也怕自己被牽連。畢竟長期生存在一個有人莫名失蹤,背後還常常吹拂著詭異冷風的地方,再粗壯的神經也會出問題。

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生鮮部的,好像姓楊。在超市裡專職切割生肉、生魚。他看清楚地上的一片狼藉,驚呼道:「哇,好大的蛞蝓。」

楊姓男子撓了撓頭,「這家超市明明很乾燥,怎麼會有蛞蝓跑進來。根本就不是適合它們的生活環境嘛。」

我略帶噁心的將手伸到趙艷的鼻下量了量鼻息,「還好,只是暈過去。」

恐怕是她眼見自己活生生的吞下了一隻軟綿綿濕嗒嗒的蛞蝓,自己把自己給嚇昏的。

「超市裡居然有蛞蝓,嗯,要想辦法防治一下。你們把她先抬到員工休息室,剩下的交給我好了。」楊姓男子吩咐道,他挽起袖子,赤手從地上撿起一隻蛞蝓遞到眼前仔細觀察。

「你能防治蛞蝓?」劉慧珊從我身後探出頭好奇的問。

「當然,我知道個很有效的土方法。」他極為自信的點頭。

「真的?什麼方法?」看來巨大蛞蝓帶給她的陰影很大,她也想知道些土方法有備無患。

「很簡單的。」楊姓男子滿不在乎的回答道:「效果很不錯。先是把捉到的鼻涕蟲放在攪拌機里加水打成液體,然後加酸橙汁或者檸檬汁。最後用噴壺噴鼻涕蟲出沒的地方。這樣一來幾個月之內都看不到一隻鼻涕蟲了。」

劉意珊的臉色頓時被憋得通紅,腦子裡不斷浮現著蛞蝓濕軟的肉體被攪拌機打成碎塊,充滿水分的體液和水混在一起的模樣,忍不住又吐了出來。

「真的很有效。怎麼光聽就吐了,心理承受能力真弱。」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他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提著鼻涕蟲去找攪拌機去了。

而我站在昏倒的趙艷跟前,一時間有些犯猶豫。自己實在不想用手接觸到全身都是粘液的她。

就在這時,周蕙走了進來。她滿臉陰沉,視線毫無焦距的掃視著整個超市,最後一聲不響的站到熟食區的計價器前。這女孩明明正對著我們,卻沒有向我們看一眼,很是魂不守舍的模樣。

「小惠,過來!」我叫了她一聲。

周蕙眼神獃滯的看向我:「幹嘛?」

語氣很冷淡,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似乎很不耐煩。

我讓開幾步,露出了暈倒在地的趙艷,「妳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將她搬到四樓的員工休息室?妳們部長實在有些沉!」

「沒興趣。」她一反常態,毫不猶豫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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