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思想其實是很奇怪的,成年後便會形成固有思維,難以變通。正如想知道一個人的內心缺少什麼,不看別的,就看他炫耀什麼。想知道一個人自卑什麼,不看別的,就看在他掩飾什麼!
我們生活在一個飛速發展的社會裡,社會物質財富越來越富足,於是出現了超市。
超級市場的出現讓城市人類變得更加快捷與輕鬆。但正是這樣的我們,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虛無與空虛。許多人扔掉了以前所有的價值觀,試圖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與行為模式,來尋找和建立新的存在與意義。
可是我們在這樣的社會的生命歷程中,能留下些感觸和印跡的人和事越來越少。我們生活在資訊垃圾里,認識不到生命本質的意義,沒有自我的存在,找不到正確的生活方式。
現代的高速社會和便捷的超市帶給了我們什麼?恐怕最多的是神經衰弱,高血脂,肥胖的走不動路的碩體,擔憂財產,夫妻隔閡,孩子缺少愛心,空虛的靈魂,盲目的自大,脆弱的自尊。
或許許多人都不會覺得有這麼嚴重,或許是我的杞人憂天,可未來,必定會如此,也會朝著社會學家所擔憂的最壞方向進化。看看這個世界的宅男宅女有多少,便能清晰的感覺出便捷的物質與生活,帶給了人類究竟怎樣的發展狀況。
站在超市裡,對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我難得的在想著哲學層面的問題。
在一家怪事層出不窮的超市中上班,其實很容易草木皆兵。我的精神從一開始全天候的緊張,到現在,卻開始鬆弛了。畢竟直到如今也並沒有親身陷入過怪事中。人類總是喜歡相信親身經歷親眼看到的東西,我也無法免俗。
看了看手錶,突然,我皺了下眉頭,「快十一點了,對吧?」
身旁的周榮「嗯」了一聲,「對啊,還有一個小時才休息呢。」
「那上班就快兩個小時了。」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那四個購物的女孩,是九點左右進超市的吧,你有沒有見到她們出去過?」
「沒有。只看到她們上了二樓……啊!」周榮突然大叫一聲,臉色頓時也變了,「哪有人在空蕩蕩的超市裡購物能買兩個小時的,難道?難道!」
人類是群居性動物,就算再孤僻的人也是享受著大量的社會資源。從根本上來講,都市叢林中,根本就沒有與世隔絕的人。
同樣的兩家理髮店,一般人都會毫不猶豫的走進門庭若市的那家,門可羅雀的地方會更加的生意清冷下去,這就是馬太效應,購物也同樣適應。
人多的購物超市中,女人常常可以花一天的時間,只為買一條打折的裙子,可空無一人的超市中,除非必要,否則是很難有人走進來的。就算是非不得已進來後,也會儘快的買完東西,付款離開。
正常人都會如此,而進來的那四個時尚女孩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難道,她們真的失蹤在這家惡名昭彰的空白超市中?
我和周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向著二樓走去。行動很隱秘,正要上樓梯的時候,突然被蕭主管叫住了。
「你們上樓幹嘛?樓上不是你們該去的銷售區!」他滿臉嚴肅的抬了抬自己的金絲眼鏡。
「上廁所。」周榮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理由。
蕭主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什麼東西,「一樓不是有嗎?」
「一樓的員工廁所下水道堵住了,正準備通知水管工修呢。」我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心中暗想,等下一定要把一樓廁所先找東西堵住再說。
蕭主管的視線在我們的身上來回掃蕩了片刻,這才轉身離開,「快點,賣場服務員是不能長時間離開自己的位置的。唉,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能吃苦了。」
在他的嘀咕聲中,我們走上了去二樓的電動扶梯。
在二樓並沒有看到四個女生的身影。偌大的家電區和生活用品區空蕩蕩的,只有賣場服務員們三三兩兩的坐在一堆小聲的八卦。她們見我們上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八卦起來。
這些歐巴桑,恐怕巴不得超市每天都清閒的讓她們混到退休吧。
三樓的服裝、化妝品、和珠寶專櫃一目了然,除了銷售人員,一個顧客也沒有。自然也是找不到進超市購物的四個女孩的蹤跡。四樓是封閉的,只能從一樓的電梯上去,從超市購物區里根本不能進入。
恐怕,那四個女孩子真的已經消失在了超市中,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點痕迹也沒有留下。
我下到二樓的時候,看了一眼放在日用品區的購物車。車裡凌亂的放著那些女孩在一樓撿的零食等物品,甚至還看到了一個紅色的手提包。
那個小包曾經被為首的女孩拿在手中。那個女孩化著流行的妝,穿著時髦的衣服,但眼神里卻掩蓋不住一股風塵世故的味道。
我輕輕的捅了周榮一下,示意他看過去。
他的視線接觸到手提包時,明顯呆住了,話也結巴起來,「是顧客的手提包。哪有人走後把包包留下的,而且東西也還在購物車中沒有拿走。這!靠,報警吧!」
「先下去再說。」我冷靜的拉著他走回了一樓。
周榮坐立不安的待在生鮮區里,終於忍不住還是報了警。
我暗自嘆了口氣,像這種情況,草率的報警是最不明智的。如果超市裡真的再發生離奇失蹤事件,那擁有超市至今還沒有發生過狀況的老闆是最有嫌疑的人。或許超市裡除了監視器以外,還有一雙眼睛在冥冥的看著空白超市裡的一切。
並不是我冷血,不過有一點確實很令人難以抉擇,兩個小時並不算多,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發現顧客消失,並第一時間報警的人,肯定會暴露在那雙眼睛之下。
周榮,或許已經被注意到了,恐怕,他也將暴露在危險當中。
像是警局全員出動了似的,密密麻麻來了十多個人。這些警察無精打採的走進門,每個人臉上都如臨大敵。他們問清楚周榮情況後,又將超市的員工逐一詢問了一遍。
他們有的心虛的四處打量著,有的心不在焉的做著筆錄。然後在員工的帶領下潦草的將超市全部逛了一圈,最後拿著失蹤女孩的手提包離開了。
出門後警察紛紛都大吁了一口氣,一副死裡逃生的模樣。看來他們也怕這個危言聳聽、惡名遠揚的地方,害怕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這家早就應該封閉的超市中。
而那四個女孩的失蹤,十有八九會當作懸案被放進警局未解決的檔案中。成為秋城明天報紙的頭條,也變成市民茶餘飯後又一個恐怖故事的話題。
周榮這個自稱警方卧底的傢伙先是恐慌了一陣,然後整晚都很興奮。他似乎在掛著厚厚帘子的床上做著什麼隱蔽的事情。
我懶得管他,只是在腦袋中整理著今天發生的失蹤案件。其實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可以整理的地方,畢竟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過。
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那四個女孩肯定是在二樓失蹤的,她們將推車推到了生活用品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令女孩們手提包都顧不上拿就離開了。
空白超市,確實是有些詭異。
不怎麼睡得著,翻開手機上網看了看網頁,最後放棄了。心裡很亂,自從來這裡後睡眠就變得不正常了,我老是感覺有人在偷窺著這個房間里的一切,似乎周榮並沒有察覺。
那雙隱藏在牆壁上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房間里,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在剛才假裝打掃,隱晦的將整個房間里所有可疑以及不可疑的地方都調查了一遍,並沒有找到監視器。
隨後不死心的又用反偵測儀器探測過波段反應,儀錶讀數也清晰的告訴我房間中沒有問題,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褪過。
我一轉過身,不論轉向哪個方向,都會感到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在自己的脊背上一遍一遍的掃過。那股視線很冰冷、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我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肯定有什麼在房間中,只是我找不到、發現不了。又或者,是個我們用肉眼看不到,甚至會忽略掉的東西。
那種明目張胆,讓人討厭的窺視感如同腐肉上的蒼蠅揮之不去。我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一直看著上鋪,還是,睡不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視線令我充滿了警覺,但卻又偏偏要裝出正常的、毫不知情的表象。
晚上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不知道和那視線僵持了多久。當我醒來的時候,又是八點五十,差一點就要到上班的時間。周榮的床位是空的,他依然沒有叫我,起床後就一個人去了超市上班。
我急忙洗漱完,胡亂的塞了口麵包就跑向超市的員工通道入口。
周榮的心情明顯很好,他鼻子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正在打掃生鮮區。
「怎麼,遇到什麼好事了?你的心情似乎不是一般的好!」我冷眼看他,哼了一聲。
「人逢喜事精神就是爽。不過我跟你又不熟,就不和你分享我的喜悅了。」他臭屁歪歪的搖頭晃腦,將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