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神隱現象

那一晚我睡得特別好。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永遠佔領著絕對領導的位置,當無數的傻子高呼著自己控制了生活,掌握了命運,卻沒看到,生活在更高的蒼穹上,露出譏笑的嘲諷的面孔。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的睡眠品質越來越差,晚上睡著後突然驚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可在老家的這張床上,自己卻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一絲安穩。

據說,連生來是野獸的貓,在被馴養已久後,也能漸漸學會仰睡,把最柔軟的肚皮暴露給世界,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

或許在心靈的最深處,自己最信任的地方還是夜村,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這裡沒有人會傷害我。

因為在這裡,我的床邊永遠都會站立著一個白衣如雪的纖瘦身影,她會將一切傷害我打擾我的人和事物隔絕在一門之外,就如同十多年前她用僅僅八歲的身體,將我從沈紅衣的陰影中救了出來。

其實一直我都知道,十多年前自己討厭的並不是她那像沈紅衣的容貌,而是想要逃避責任,一個擁有她後便會如狗皮膏藥似的,再也甩不掉的責任。

那個當族長的責任。

早晨八點半,我醒了過來,仰起身體半坐在床上。

守護女李夢月正安安靜靜的坐在對面的八仙桌前,眼睛出神的望著床的位置。

見我準備起床,她立刻站了起來,「您醒了。水,洗臉。」她笨拙的端來一盆水放在床沿上。

我用清水簡單的抹了抹,擦乾淨,問道:「昨晚似乎很吵?」

「嗯,遠處響動大,不是夜村。」守護女回答道。

不是夜村?我皺了下眉頭,連忙走了出去。

爺爺在老宅的院子里吃早飯,見我出來便揮了揮手,示意我坐到他身旁去。

我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只有一些清的可以照出面容的稀飯和幾根泡菜,不禁驚訝道:「早晨就吃這些?」

「誰知道和那些蟑螂的博弈還要持續多久,能省一點是一點。」老不死絲毫不在乎,「多留一些口糧,夜家人活下來的希望就能增加多一點。」

端來一碗稀飯幾口喝了下去,我微微皺眉,真不是一般的難喝,「昨晚很吵,就連我熟睡的空檔也能偶爾聽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是夜家發出的,夜族剩下的所有人都在這裡,昨晚一個都沒少過。」爺爺的臉上划過一絲陰霾,「我看,可能是張家村和李家村出事了。」

「很有可能!」我點頭,「等一下我就到那兩個村子去看看。」

爺爺同意道:「也好,整個村子恐怕也就你和你朋友,守護女三人還沒被這些該死的西瓜苗傳染,也只有你們出的去。」

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我疑惑的問:「爺爺,張家村和李家村到底怎麼了,你怎麼會允許村外的企業進來採集大理石和花崗石,還到處建立採礦場?」

老狐狸看了我一眼,「怎麼,你昨天見到那個村長了?」

「你怎麼知道?」我稍微有些吃驚。

「看你臉色就清楚了,你個臭小子我還不了解。」爺爺用手敲著桌面,臉上是無盡的蕭索。

「這是張家和李家兩族的共同決定,雖然他們是夜家的仆姓家族,可現在年代不同了,老的一套已經不流行了。那兩個村子年輕的一代出去打工後,帶回許多新潮的資訊。關於外界的誘惑越來越多,於是想改變的聲音也就大了起來。現代的人,有誰還想過從前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臭小子,別看那村長一副猥褻的欺軟怕硬模樣,他其實頗有手段。不把他認識仔細的話,恐怕會吃個大虧的!」老狐狸帶著淡淡的提醒意味。

我心裡一凜,「怎麼回事?」

「那個村長不簡單,是兩年前才從外村來的。一到張家村沒幾個月就和村子裡年輕的一代稱兄道弟,蠱惑他們將幾百上千年來祖先的規矩推翻。幾個年輕人受不了他的激將法,竟然在喝醉酒後殺了自己家族的好幾個長者。」

爺爺嘆了口氣:「雖然那些殺人的年輕人被抓了起來,可掌握著權力的長者已經死掉了。年輕的一派立刻佔了上風,在一片改革制度,要利用村子裡的資源走出去的聲音更加響亮了。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毫無意外,那個外村人被選成張家和李家的村長,完全擺脫了我這個老傢伙的控制。」

爺爺苦笑,「我現在管不了他們兩家,只能苦苦的守著夜家,不讓他的勢力滲透進來。那人精的很,也有能力,引進了幾家採石場。兩個村子的經濟條件立刻就好了起來,現在的張家和李家年輕一代很是看不起還秉承著老祖宗規矩的夜家,認為我們是窮乞丐,也基本上和我們斷絕了來往。」

原來如此,我這時候才明白一切。難怪那村長對我敵視,因為不管願不願意,我早已經是夜家內定的族長,而對於夜家,他是志在必得的。

對我這個阻止他享受權力的存在,肯定會欲除之而後快。這個人的手段,確實不簡單。他的偽裝能力很強,我差點就被他給瞞了過去。

張家村和李家村,以犧牲資源來換取快速發展,這究竟是對是錯,我不予評論。

畢竟現在年代確實是不同了,故步自封的生活狀態在這個資訊爆炸、資源全球化的世界很是格格不入,甚至是弊大於利。

年輕人嚮往美好的生活是必然的,就連我,也不願長期在老家待著。要我永遠待在這裡,恐怕沒幾天就會被憋瘋掉。

吃了簡單的早餐,我叫上林芷顏,屁股後邊跟著牛皮糖似的守護女走出了老宅。我們三人順著大路一直向出村的路口走去。

德國小蠊早已經鑽入了地底,醞釀著下一輪的攻擊。

太陽從東邊的山脈升起了,陽光鋪灑在身體上,懶洋洋的有說不出的舒服。

感受過一晚上的蟑螂潮,突然覺得陽光是個好東西,至少它在帶給人溫暖的同時,也驅散了人類心中的恐懼感。

昨天進村的時候是晚上,由於情況危急,我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周圍。

現在才有閒暇重新打量,夜村中守護石像全都碎裂了,只剩下大理石底座,石像正體變成了粉末隨風飄散開。這詭異的景象看得我觸目驚心。

很快我們便走出了村子,來到李家村。只是隔了一天而已,整個吵鬧的李家村竟然聽不到一絲的聲音。

到處都是安安靜靜的,昨天還不斷進出的卡車沒有一輛開過,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大吃了一驚,隨便找了一戶人家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再看大門,居然沒有鎖。我心急之下老實不客氣的推門走了進去,偌大的兩層小洋樓,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找到。

「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我和林芷顏對視一眼,開始在房子中細密的搜索起來。

十多分鐘後,我們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急忙趕到村中心,挖掘機和卡車隨意的四處停放著,有些車甚至還沒有熄火,一直處於怠速狀態。可車裡,還是沒人類的存在跡象。

一整天的時間,我們找遍了張家村和李家村,最後頹然的發現,兩個村子四千多口人,竟然全部消失的乾乾淨淨,什麼痕迹都沒有留下來。

我頹然的靠在一棵大樹旁,「昨晚的慘叫聲恐怕真的是兩個村子裡發出來的,可我根本就找不到打鬥過的痕迹。既然有慘叫,就應該有襲擊。就算全村人都被蟑螂吃掉了,或者變成了大西瓜,也會留下些衣物或者植物。可這是怎麼回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人卻沒有了!」

「難道是傳說中的神隱現象?」林芷顏也在努力的找著合理解釋。

突然,我猛地叫了起來,「老女人,快用衛星電話聯絡老男人。他們昨晚應該藏身在張家村裡,這兩人不會也消失了吧?」

林芷顏頓時也緊張了起來,她嚇得全身發抖,甚至撥動衛星電話的手也不停地顫抖著。撥號聲空洞的響起,「嘟嘟」的討厭聲音暗淡的回盪在她的耳邊。

「接電話,快接啊!」她的手用力的握成拳頭,沖著話筒驚慌失措的喊叫著。

等了好久,卻依然沒有人來接電話。

「完了!是我害死了他們!」我全身無力的坐倒在地上,守護女不知所措的抱著我的肩膀,想要將我支撐起來。

林芷顏的臉色煞白,眼神中透著死灰色。

正當我們就要絕望的時候,電話突然通了。

有個聽到就令人討厭的聲音傳了過來,「誰啊,打攪老子睡覺!」

老女人頓時激動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抱著電話就嘰嘰咕咕的罵了一堆。她霸佔著電話好一會兒才掛斷,滿臉的喜色。

「他們倆屁事都沒有。昨天見鬼的社長覺得住在村裡不夠隱蔽,便在村外入口處的山上搭了帳篷。我剛才將村人全部神秘消失的事實告訴他,那混蛋嚇得屁滾尿流,差點就沒大小便失禁了。靠,把老娘擔心的,下次見到那混蛋,一定要狠狠地對著他的第三隻腳踢過去!」

我放下了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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