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逃

有人說,有的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間迸發出令人羨慕的火花,卻註定只是匆匆而過。大多數人對我而言,其實都是如此。

和我交集的人大多數死了,少部分活了下來,卻也只剩下了擦身而過的緣分。不,就算真的擦身而過時,恐怕我也會故意側過臉去,裝作不認識的模樣。

離我越遠,越會更安全。我這招惹詭異事件的體質一直都是很強悍的。

楚芸從自己白色的小包里掏出OK綳貼在了受傷的位置,她吃力的扶起自己的妹妹想要站起來,「喂,夜不語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還是先送你妹妹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淡然道。

「她應該沒大礙,塗了這種化妝品確實會失神一段時間,過了便清醒了。」

楚芸顯然沒有意識到那淤泥物質會帶來副作用,只是又問:「可這裡死了人啊,還有兩個男生在地上爬。如果不處理好的話,恐怕明天記者就會將舊校舍圍得水泄不通。要不……」

突然,她的話戛然而止,聲音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斷了似的。她漂亮的眼睛圓睜,惶恐的看著我身後。

「怎麼了?」我機警的轉身望過去,只一眼,也嚇得呆在了原地。

只見身後不遠處,剛才還不斷在地上爬著的兩個男生,他們的皮膚產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

先是從內部爆裂開,全身皮肉像破布般殘破。表層的毛細血管擴張的速度極快,血管像是老樹的根部一樣鼓起來,將整個人吹得如同圓滾滾的氣球。

暗紅色的,帶著強烈腥味的血液從男孩的七竅中不斷湧出,恐怖非常。

男孩的衣服在他們的體積增大中被撐破了,他們兩人似乎恢複了痛覺,不斷哀嚎著,斷掉的四肢拚命掙扎。他們捂著脖子,氣管在頸項中鼓出,像青蛙的喉嚨般一鼓一脹。

「當心!」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我好不容易才從吃驚中醒過來,迅速拉著楚芸躲到了講桌後方,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不遠處的事態發展。

終於,兩個男生都不再動彈。他們的臉部早已經看不出原貌,本來清秀帥氣的臉孔也腫脹發泡,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但痛苦的神情凝固在噁心的臉上更顯得猙獰,他們倆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泛白,身上的惡臭味越發濃烈。

看來他們是活不成了。

在他們死後不久,鼓脹的身軀彷彿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開始癟了下來。

鮮血淋漓的皮膚變得如同石頭一般粗糙。兩個男生的屍體不斷的萎縮著,乾癟,而且體內還不斷的發出一種結晶碰撞的聲音。

不久後,兩人已經萎縮到了只有正常人體積的一半大小,軀體也像是脫了水的木乃伊。看不出來幾分鐘前還曾經是個活生生的人的模樣。

這兩具木乃伊通體粗糙的灰褐色,就算仔細看,都會覺得不是真人。根本是菜鳥雕塑師用兩塊廉價石頭雕刻出來的模糊人像,除了具有人形以外,只剩下隱約能夠判斷的五官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楚芸被嚇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指著那兩具死人雕塑問。

「不清楚。」我緊皺眉頭,走了過去,戴著手套摸了摸身下的屍體,那兩具屍體冰冷刺骨,用腳踢了踢,竟然真的像石頭一般硬。

我掏出一把匕首在屍體上一敲,居然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這兩具屍體,竟然在兩、三分鐘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整個石化了。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死心的用匕首使勁兒的敲下了一根屍體的手指。石質的手指應聲折斷,落到地上,撞擊出一連串的清脆聲響。

楚芸也大著膽子走了過來,她蹲在我身旁好奇的朝著手指的斷面看去。這一看之下,我倆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手指的剖面竟然隱隱能透入光線,甚至泛出一片翠綠色彩。那,竟然是玉!

還沒等我們從再一次的震驚中清醒,一串刺耳欲聾的警笛聲猛地響了起來。

一連串穿著防暴服的警察,荷槍實彈從各個位置衝破校舍骯髒發黑的窗戶玻璃跳進來。他們穿著防彈衣,手中提著衝鋒槍,槍口死死的瞄準我們。

舊校舍外,一串經典的警察式擴音器聲響起:「裡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否則會視為拘捕,我們將立刻開槍。」

我環顧了一眼周圍,雙手抱著頭,緩緩的蹲了下去。而楚芸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早已經又一次嚇呆住。

我不斷的用眼神示意她立刻蹲下,終於,在當前那個警察不耐煩的準備一槍桿向她敲過去時,她終於讀懂了我眼中的意思,緊緊抱著懷中的妹妹,蹲了下來。

「誰報警的?那些警察想幹嘛?他們不會以為人是我們殺的吧?」一連串的問題從楚芸的嘴裡吐出,聲音很小,只有我才能聽清楚。

我能說什麼,只有苦笑。

這些警察出現的太蹊蹺了,我內心中不安的預感蠢蠢欲動。這些穿著防暴隊警服的警察臉上兇惡的表情十分明顯,看來絕對不會請我們回去喝茶那麼簡單。

警察並沒有多問,也沒有走過場說一些電影里經典的「你被捕了,你有權亂說話,也有權請律師,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將成為什麼什麼」諸如此類的白痴對話。

他們粗魯的給我們拷上手銬,還使勁一腳踢到我屁股上,要求我站起來向前走。

很快就被押解著向舊校舍大門走去。不知為何,這些警察並沒有搜我的身,也刻意和我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示意楚芸靠近,然後悄聲說:「你感覺到沒有,這些警察很古怪。」

「古怪嗎?」她白痴的搖搖頭,「我和警察沒接觸過,小女子清白身分一個,從來都遵紀守法,十足的良好市民。」

「那你就仔細聽我說。」我再次壓低聲音,「他們出現的時機太準確了,而我們根本就沒有報警過,那隻可能是第三方報警的。」

「但也有可能是怡薇或者她同學報的警。他們回去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做個屍體檢查報告什麼的,肯定會弄清楚我們是冤枉的。就算他們搞不清楚,等怡薇清醒過來也會跟他們說個明白。」

楚芸顯然搞不清楚現在狀況的嚴峻程度,絲毫沒有危機感。

「不可能,你太天真了。要真的是你妹妹或她同學報的警,你認為你都能趕到,警察還拖了那麼久,並姍姍來遲到恰好等我把你們救出來了以後才出現?別傻了,又不是在看香港的英雄主義動作片。」

我嗤之以鼻,「依我判斷,十有八九是逃掉的那個眼鏡女孩弄出來的。」

「這才真的不可能,她明明幹了違法的事情,怎麼會傻的報警呢?」楚芸頓時搖頭。

「說你傻你還真傻,小時候肯定魚吃少了!」

見她腦袋老是不開竅,我奚落道:「你說她幹了違法的事情,證據呢?別說你妹妹醒了就能證明,那隻不過是一面之詞罷了,別忘了,警察衝進來的時候,地上可是死了三個人。還有兩個死亡的狀況極為詭異。你是警察,你會相信誰?」

楚芸缺乏營養的大腦總算運轉起來,她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你是說,這欲加之罪很有可能坐實到我們頭上。」

「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我回答。

「幸好還有百分之七十的希望。」楚芸不由得鬆了口氣。

「很遺憾,還有百分之四十的機率,這些警察壓根就是和那眼鏡女孩蛇鼠一窩的。」我瞟了一眼周圍的警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我們根本到不了警局,而是直接被拉到某個偏僻的地方殺人滅口。」

「不會那麼可怕吧,你在嚇我?」楚芸蒼白的臉頓時慘白起來,她嚇得全身都在哆嗦。

這時候,我們走出了舊校舍。不大的操場上沒有任何警車,只是停放著一輛沒有牌照的破舊貨車。我眯著眼睛,聲音卻有些發冷,「看來蛇鼠一窩,殺人滅口的機率是百分之百了。」

「怎麼會?」她聲音顫抖的問。

「看看那輛破車,一幫警察出任務連警車都不敢開,你說他們是想要幹嘛,真跑來當卧底的?有卧底真槍實彈、制服穿那麼筆挺的嗎?」我冷笑,「還是輛沒牌車,就算開出去了也沒地方查。做事情神不知鬼不覺,高明啊。」

「我、我們真會死?」楚芸怕得用力向我身上靠。

「也不一定,就看我們怎麼搏一搏了。」

我湊到她耳朵旁嘰哩咕嚕了一陣子,她先是臉色大變,內心很是掙扎了一番,這才下定了決心。想活下去的慾望膨脹,連帶楚芸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

橫豎也是死,只能搏一搏了。不知為何那些警察粗心大意的沒有搜查我的身體,既然他們和那個眼鏡女孩是一家的,肯定已經接到了通報,會知道我身上帶著一支威力不小的手槍。

可他們卻偏偏沒有搜身,很好。外套不被收走,增加了至少八成的逃脫勝算。

我們一步一步的向那輛無牌貨車走去,心裡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