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活見鬼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經歷?

你盯一個常用的字看得時間久了,會發現突然不認識它了。同樣,自己照鏡子時間長了,會發現鏡子裡面的自己很陌生。

據說那是因為世界上有兩個「你」存在。

當然,用科學一點的說法,是既視感在作怪,是大腦對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可楚芸卻真真實實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從天空垂下的長髮是那麼熟悉,同樣的,如瀑布般黑髮中的臉龐也是出奇的熟悉。

那張臉很漂亮,沒有化過濃妝,清淡素顏,不正是自己在鏡子里看了二十年的臉孔嗎?

她感覺到一股寒意冒了上來,二月的空氣很冷,卻沒有自己身體內血管中的恐懼凍徹心扉。

另一個她用蒼白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嘴上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你看得到我!」

那個只剩頭顱的自己似乎吃了激素似的,興奮異常,她猙獰的尖叫著,不斷的掙扎,像是想要從某種束縛中解脫出來。

楚芸被嚇得一動也沒法動彈,身體像是被奪走了所有的行動能力,她只剩恐懼的看著眼前的別一個她刺耳的尖叫,頭髮如蛇一般糾纏。

沒多久,那個自己不知從什麼地方掙扎出了一隻手爪,尖叫聲更大了,彷彿電台的噪音,不經過耳朵,直接穿透入腦髓。嘴巴突然大大咧開,張開尖銳的牙齒,伸出爪子使勁兒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看到我了。」

「你看到我了。」

「吃了你。」

「我要吃了你的身體。」

另一個自己嘴巴大大的張開,用力的向楚芸的頭咬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左手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楚芸一個踉蹌坐倒在地上。她感覺到屁股接觸地面的冰冷以及撞擊後的疼痛,身體的控制權不知何時恢複了。

原本只剩下刺耳尖叫聲的耳朵,現在也開始陸續接收到了其他的聲源,例如汽車的喇叭、叫賣的聲音,以及附近行人的吵鬧。

她的視網膜開始映出許許多多的東西。

楚芸腦袋一片混亂,恐懼似乎還殘留在腦海深處無法自拔,現在,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她逐漸看清楚了周圍的事物,這裡哪裡是那條空蕩無人的陌生小巷?明明就是天橋下的街道,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有人開始行走了,很多的人。

一個長相十分帥氣的二十歲年輕男子正用力握著自己的左手,臉上帶著好奇打量著她。楚芸眼神迷茫的看著他,一眨不眨的,卻始終反應不過來。

「那個,這位小姐。」面前的男子好看的笑著,摸著鼻子:「我看你突然就暈倒在了地上,所以上來看看。你沒事了吧,要不要我叫救護車?」

「不用了,謝謝。」楚芸搖搖頭,這才恢複了一點正常的意識。年輕男子的手很溫暖,讓她的恐懼沖淡了許多。

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那麼多人的?難道自己暈倒了那麼久?

「請問,我暈倒了多久?」楚芸問。

面容好看的男子放開了她的手,笑笑的看了看錶:「三分鐘左右。準確的說,是兩分五十一秒。你一暈倒我就跑過來查看情況了!」

「我才暈倒兩分多鐘?」楚芸有些詫異。

算一算時間,自己六點整起床,到天橋的時間不過六點半多一點,她在那個陌生的小巷中究竟待了多久,又是怎麼出來的?楚芸問道:「那,現在幾點了?」

男子看她的眼神越發好奇:「六點四十分。」

「什麼!不可能!」

楚芸感覺自己的思維又混亂了起來,六點四十,也就是說自己一下天橋就昏迷了過去。難道那小巷中的一切都是幻覺?可哪有那麼真實的幻覺。何況,現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明顯就是九點以後的玉石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請問,你確定是六點四十分?那這滿街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什麼活動?」

可也沒聽說今天有活動啊,由於富足,本地人比較沒有生活壓力,人也懶惰,平常禮拜天的六點四十,不可能有那麼多人的!

帥氣男子聽到她的話,明顯愣了愣,然後轉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奇怪道:「這個大街上,除了你跟我,哪裡還有其他人?」

這句話一傳入楚芸的腦中,她突然感覺腦袋一陣刺痛,視網膜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全都停下了腳步,每一個人都用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然後猛地從視線中消失得一乾二淨,隨之消失的還有耳中那喧鬧的聲音。

楚芸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無法負荷大型程序的CPU,幾乎要爆炸了。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她的眼前重新露出了空無一人的大街,街道上瀰漫著薄霧。只有不遠處的好看男子是真實存在的,他正滿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隨後,眼睛裡的一切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據說其實每個人都有看不見的第三隻手,也就是俗稱的幻肢。

去年有個很出名的案例,瑞士的一位六十四歲中風女士出現了幻肢現象。在她的眼裡會多出一隻右手,並能夠產生部分感覺,甚至能給她臉撓痒痒。

通過對該女士進行核磁共振成像實驗之後,神經學家發現:當她移動幻肢時,大腦皮層相應區域也會產生活動,而這跟真正右手移動時的現象完全一致。當她使用幻肢給自己面頰撓痒痒時,相應大腦區域,面頰,也會被啟動。

該事情發生在去年三月,瑞士日內瓦大學醫院。目前醫生已經確診了幻肢,正等待進一步研究。

其實早在十六世紀,法國的外科醫生巴雷已經注意到幻肢的存在。

這是某些失去四肢的人類所產生的一種幻覺,這些人感覺失去的四肢仍舊附著在軀幹上、並和身體的其他部分一起移動。不過它產生的原因至今仍舊是個謎。

最開始,我就是被幻肢現象吸引到這個名為玉石鄉的小地方的。消息的來源,是讀過我小說的一個讀者的來信。

這個讀者很費心思的弄來我的電郵地址,然後用詭異的暗紅色做了個大大的標題,於是我一好奇便點了進去。這一看之下,還真的被吸引住了好奇心。

說起來,自己現在的身分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多。平凡的在德國讀書的大學生,在老男人楊俊飛偵探社裡打工的探員,以及在網路上寫恐怖小說的作家。

每天的讀者來信都很多,少有找我聊天的,全是講述一些稀奇古怪的、發生在自己身旁的怪異事情。不過這些事情,很少是真的因為超自然力量。

可這一封信不一樣。

幻肢現象可以看做生物腦域的一種對殘疾缺失的不適應,不只是人類會產生。但是讀者來信上講述的、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卻極為離奇萬分。

剛好我這段時間無聊,所以便乘飛機去了。

說到這裡,可能會有人很好奇,究竟信件里對我講述了什麼。也好,我就簡單的解釋一下。

信中提及的模式和瑞士那位六十四歲中風女士幾乎一樣,可是她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殘缺,也沒有生過任何的大病,只是在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擁有了超能力。這所謂的超能力,就是幻肢現象,因為她感覺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隻手。

她的幻肢癥狀很強大,以上案例提及的瑞士老太太,能夠通過幻肢對自己的大腦皮層予以刺激,來做到抑制癢的行為,這可以算得上是一種自我催眠。但給我來信的這位美女,她的幻肢甚至能為她帶來觸覺以及接觸,甚至拿起極輕的物體。

這在科學上是不可能的,我有些半信半疑。畢竟所謂的幻肢,是截肢或殘廢的患者感到自己有該肢體的存在,或無肢體殘缺的患者發現自己存在第三隻手、第三條腿。

在醫學上,這種病有兩個分類,一是腦器質性精神病。患者在肢體切除後仍感覺肢體的存在,偶見於乳腺、鼻子、陰莖切除後,繼續感覺為原有的形狀或是變了形的縮小了的形狀,不以意志為轉移的,此種幻肢存在的感覺可自行消失。

二是,丘腦頂葉損害。患者可出現幻象性的第三臂或第三腿。

來信的讀者應該是屬於第二種,可她說的也太玄乎其玄了,說什麼幻肢能夠移動物體,這簡直難以想像。雖然一邊覺得這封信是惡作劇,但另一邊,卻止不住的好奇,腦子裡總是想著這封信的真實性。最後,我便投降了。

自己的好奇心果然非比尋常,或許我總有一天會死在自己的好奇之中。

這個來信的女孩叫做袁小雯,玉石鄉人,今年十七歲,剛好讀高二。

打定主意的我便來到了玉石鄉,打算見見這位袁小雯,如果事情屬實的話就調查一番。如果被耍了,就立馬轉身走人。

沒想到登機的時候航班延遲,上了飛機又被誤點。明明應該昨晚十一點抵達目的地的,可到了玉石鄉郊外的機場時,竟然拖延到了凌晨四點過。

偌大的飛機場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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