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落而知天下秋,從一個人的生活環境,往往能看出那個人的生活狀態。
當然,也能從他的小細節,看出他整個人的對人對事的性格,所以古人常常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既然周遊身上發生過那麼大的變化,那周圍的人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在摸不到頭腦的時候去詢問他的身旁人,是最便捷的方式。
周遊的宿舍在406,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這才敲響了房門。不一會兒便有一個戴著無線耳麥,蹦蹦跳跳的男孩跑過來將門打開了。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新面孔,是剛轉來隔壁的嗎?」
「不是。」我笑咪咪的搖頭。
「那,」他撓了撓頭:「你找誰?」
我剛要開口,他突然又蹦蹦跳跳的跑了進去,嘴裡大聲咕噥:「別煩我,正打CS呢。媽的,差點被爆頭了!」
我撓了撓鼻子,常常聽說國內大學生不務正業,雖然是有點過了,不過這間406宿舍的三個男生確實有些讓我莫名其妙。說起來他們恐怕還大我一歲,怎麼感覺老像是有年齡鴻溝一般,只和那個戴耳麥的男孩說話,我就覺得有著交流斷層。
406宿舍中,三個男孩,那個戴耳麥的男孩坐在計算機前目不轉睛的打CS,嘴裡不斷咕噥著某些我根本就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另一個男孩躺在床上看書,本來我天真的以為好不容易找到個正常的可以交流,興沖沖的走過去,可剛看清楚他手裡的書,我就鬱悶了。
看書的封面,居然是黃書,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黃!最氣人的是老子我二十多歲了,還真從未這麼悠閑的看過這種書呢!羨慕!
最後一個男孩坐在靠窗的下鋪位置,傻傻的發獃,臉上洋溢著傻笑,嘴角還不時流下一、兩滴晶瑩液體。靠,真有夠骯髒的。
這到底是什麼宿舍,還有沒有一個正常人了?
我將手中從宿舍管理員那裡複製來的花名冊看了看,這個卧室里的三個人分別叫歐家偉、季賀、張力。仔細盯著照片分辨了一下,我的心裡大致有數了。看黃書的是歐家偉,玩計算機的叫季賀,發獃傻笑流口水的疑似小腦不發達的人是張力。
不知為何,我盯著張力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個人精神狀態有問題,而且面部表情也太豐富了一點,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情。
說起來,現在的國內大學生在某些方面也真夠厲害的,我自己在國外大學念書,書寫論文,雖然也是經常逃課,不過期末都會以優異的學分過渡到下一學年。
而其餘時間更是要追查這個,探尋那個,滿世界的到處飛尋找線索,探究謎題,接觸到怪異事件以來,就從來沒有輕鬆過了。
他們很幸福,至少在大學的時候不會像國外的大學生那麼壓力大。只是畢業後,著,或者是乾脆丟下自己的專業從頭讀社會大學,在大環境的競爭下打得頭破血流,呃,扯遠了。
站在原地老久,居然還是沒有一個人過來搭理我,我便開始打量起房間來。
說實話,這個房間還真不是一般的亂,雖然男生都很懶惰,不過懶惰成這個模樣,實在也稱得上詭異兩個字了。
舟水大學宿舍一間住四個人,房裡有上下鋪的鐵床兩個,四張小巧的桌子背靠背的放著,桌子後邊是衣櫃。其實布局是很合理的,不得不說如此偏遠的學校還有這麼好的環境,確實不太容易。當然也可以變相的認為,學校,果然是個非常容易斂財的地方。
四個床位有三個鋪著墊子被褥等,只有靠柜子的上鋪空著。說空著當然也不是絕對,至少上邊也不是沒有擺滿東西。但上邊東西實在有夠骯髒,全是穿過的襪子、內褲等貼身及不貼身的衣物,扔的滿滿當當理所當然,就算只看一眼都讓我起雞皮疙瘩。
而地上也隨意的扔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如果不是理智提醒我這裡就是我暫時住的宿舍的頭頂,我幾乎已經把這地方判斷為垃圾場了!
明明四個人的地方,卻只有三個人在住。周遊的床鋪已經變相的成為了這個房間最骯髒的地方,而且貌似已經持續很久了。
奇怪,但花名冊上明明就提到過周遊,他分明是住在這個宿舍里的,雖然他死了,但也才死了一、兩天而已,屍體都還在警局裡,他的室友肯定不可能知道。
我有些疑惑,故意大聲咳嗽了一下,沒人理,又咳嗽,依然沒人理,繼續咳嗽。終於看黃書的歐家偉煩了,大聲嚷嚷道:「你煩不煩啊,我們寢室沒有東西借給你。」
這傢伙,究竟是用什麼邏輯判斷出我是來借東西的?
老是走不進正題,我也有些惱火,不悅的大吼一聲:「立正!」
終於卧室里的三個人懶洋洋的看了過來,不過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一樣。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統統都給我站起來。」
「喂,你是哪位啊?」歐家偉斜著眼睛看我一眼,「新來的?哼哼,不會連406的三霸也沒有聽過吧。」
好傢夥,看黃書的人居然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宿舍一霸,這傢伙的邏輯思維能力果然有問題。
我也是冷哼了一聲:「如果你們想順利的通過政治思想課,順利拿到畢業證書的話,最好在三秒鐘後站起來,在我跟前排好隊。否則,後果自負。」
前邊就提到過,舟水大學有些怪異,地處的位置也很落後。在這個學校的心理輔導員,往往要兼任政治思想課的老師。
平常大一到大三的學生不用接觸這門課程,可大四後半學期的准畢業生卻不同,如果不通過英語四級及政治思想這兩門考試的話,根本就別想拿畢業證書。
而舟水大學所謂的政治思想課,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全國其它各大學取消了,真不知道這落後地方是出於什麼考慮,而將這個沒用的傳統遺留下來。雖然每個臨近畢業生都對這門毫無用處的課程心懷不滿,但直接關係到畢業證書時,再不滿也不敢不在乎了。
卧室里的三個人狐疑的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在交流著什麼。依然戴著耳麥的季賀腦子最靈敏,結結巴巴的問:「你是新來的心理輔導員?」
「一。」我不置可否,數道。
三個人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行動。
「二。」我慢悠悠的看著手錶。
還沒數到三,歐家偉已經扔下手中黃書急忙跳下床來。一旦有人帶動了,其餘兩人也像賽跑似的跑過來,整整齊齊的在我面前立正站好。我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現在的人就是犯賤,好聲好氣的對他們說,他們會當耳旁風吹過。真的用上點手段,馬上就服服貼貼了,真是些沒骨氣的東西。
雖然我比他們還小一歲,不過,誰知道呢?嘿嘿,現代人看一個人的身分和年齡,從不看他的樣貌,只看他手上的文憑證書、以及證明文件和身分證。而這些東西,卻是幾百塊錢便能隨意買來的。幾百塊等於幾十年的努力,不得不說是人類最大的諷刺了。
視線從他們三個身上滑過,我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麼就你們三個,周遊呢?」
三個人顯然有些發愣,好半天才回答:「老師,周遊不在。」
「去哪裡了?」我暗自發笑,廢話,當然不在,屍體還在警局停屍房裡呢。
「不知道,他是兩個月前來的交換生,可能回去了吧。」歐家偉滿不在乎的說。
「胡說,有點常識好不好,交換生至少要讀完一學期才能回去。」季賀滿臉獻媚的笑沖我道:「老師,我們卧室里和周遊玩得最好的就要數張力了,您問問他。」
這個人,絕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會卡在政治思想考試上,不然笑那麼賤幹嘛?我點點頭,眼神停在了張力身上。
張力急忙擺擺手,「我和周遊分屬不同系,我在文學系,他是民俗系,上課從來不在一起。只是偶爾會約著一起去打籃球罷了。」
「那你總該知道他哪裡去了吧?」我又問。
季賀插嘴道:「報告老師,其實周遊並不是今晚才不在的。一個月前他就沒有回來過宿舍了,恐怕是有喜歡的女孩子,就搬出去一起住了。」
搬出去了?也對,不過搬出去的理由恐怕我猜到了一點。至少不是什麼有了喜歡的女孩什麼的,自己的長相恐怖的越來越趨於女性化,害怕、恐懼,這些負面情緒是肯定有的,而且,也怕別人看到。搬出去可能是最好的掩飾方法了。
季賀似乎想到了什麼,八卦道:「說起來,周遊搬出去的前一陣子就開始神神秘秘的,性格怪異了起來。而且出門一定要圍上圍巾、戴上帽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你說現在還不過秋天而已,戴什麼圍巾嘛,實在太奇怪了。所以有一次我止不住好奇,趁他不注意將他的圍巾扯了下來。哇,真的是嚇了我一跳。」
歐家偉立刻就興奮了起來,「對啊,當時我也看到了,可惜張力你小子不在。季賀把周遊的圍巾扯下來以後,他的臉就露了出來。
「你猜我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