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幾年前沃爾瑪公司在美國的一個分店取消了便於顧客尋覓意中人的「單身購物」活動後,六十三歲的顧客戴爾法爾博對此大為不滿。
他說:「我感到失望,一個四十歲以上、不抽煙、不喝酒、不逛酒吧的人到哪裡去找人約會呢?」
很有趣的是,當我獃獃看著穿著女裝的周遊死在我乘坐的公共汽車車輪下的時候,居然想到了這個故事。有些不明白當時的自己是什麼心情,說實話,我和他並沒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對他這個人還是透過他的來信了解的。
他對我而言不過是個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他的死,我不感覺悲傷。
但有一點我很肯定,自己很意外,也很震驚。站在屍體旁的交警也很驚訝,他一邊打電話催促刑警隊的人快點來,一邊拉起警戒線。我一動也不動的站著,思維飛速轉動。這個周遊,為什麼會穿著女裝?他那麼驚慌失措幹嘛?難道,有人在追趕他?
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段公路很筆直,沒有拐彎的地方。
公路兩邊亂草橫生,有的草深的地方達到了一米八以上,這也是為什麼周遊突然衝出來的時候,公車司機沒有反應的時間。
公路左邊不遠處的草地明顯有碾壓過的痕迹,應該就是周遊竄出來的地方。
低頭又看了看屍體。這時候交警已經用白布將他遮蓋住了,就算是想從上邊找些什麼線索也沒辦法了,還不如順著他跑過來的路去看看再說。
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我悄悄的走進亂草叢中。
身邊的野草種類很多,不過最多的卻是接骨草,這種多年生高大亞灌木,在最深的地方竟然高達三米,實在讓我有些感慨。這裡空了那麼大一塊空地,隨便開墾一下就變成良田了,竟然沒有人理會。那要是丟在自己的家鄉,實在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逆著周遊跑過來的方向走路一段路,遠處,隱隱約約看到有些老舊的建築物出現在了視線中。我急忙掏出在火車站買的地圖看了看,找了半天,居然沒有在地圖上找到那些建築物的位置。鬱悶,這還是最新版的地圖,這個地方的國土規劃部門也實在太懶了點吧!管它的,過去看看再說。
又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了那些建築群落前。看起來貌似很古老的小鎮,我從草叢中鑽出來,站到了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上。
這條路年久失修,許多雜草從石頭縫隙中冒了出來,說不出的荒涼蕭條。
路筆直的向前延伸,從不遠處的一個牌樓下鑽入了小鎮中。
我抬起頭打量著那座牌樓。所謂牌樓,基本上就是一種有柱子像門形的建築物,一般比較高大。舊時多見於路口或要道,起到裝飾作用。
這個牌樓也不例外。它大概有十米多高,五米多寬,但形狀卻有些令我意外。
一般牌樓可分為柱出頭式牌樓和柱不出頭式牌樓兩種,分類方法主要是看柱子在房脊處是否出頭。但這個小鎮的牌樓不但沒有頭子,甚至樓頭還不是中規中矩的梯形。
它呈現出鋸齒向上的鋸子狀,三個樓頭彷彿三顆惡獸的利齒一般,猙獰恐怖,令人不寒而慄。特別是表面的紅漆因為風化而大部分都脫落了,露出裡頭黑漆漆的,不知道什麼材質的主體。這些究竟都是什麼玩意兒?我大惑不解的幾步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牌樓。入手處一片冰冷,有點像是石頭,但卻又有木質的紋理。
我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很烈,雖然已經入秋了,但這裡的氣溫依然平均在三十度上下。奇怪了!太陽直曬了這麼久,附近又沒有任何遮蔽的地方,不論這牌匾是木質的還是石材的,應該都會很燙才對,怎麼可能這麼冷冰冰的,甚至冰冷的有點刺手。
奇怪,實在太奇怪了。嘿,這個小鎮,還真有點意思。
我看了看四周,小鎮用低矮的土牆圍著,看不到裡邊。
透過牌樓,只能看到腳下這條筆直向前延伸的石板路。我掏出小刀在牌樓上划了一下,很硬,瑞士軍刀居然用力下只划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痕迹。
一咬牙,我乾脆用刀刃使勁刺了下去,只聽見一陣金玉碰撞的刺耳聲音,刀刃好不容易才刺入了淺淺的一點。我左右搖晃著小刀,很花了些功夫才從牌樓腳下撬下來一小塊東西。
這玩意兒拿在手裡依然冰涼刺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材質,讓我聯想到了樹化玉,不過感覺又有很大的區別。我小心翼翼的用紙把它包了起來,放進行李的夾層中。
管它什麼東西,回家後寄到朋友那裡去化驗一下就清楚了。現在,還是先去找找看周遊是不是在裡邊遺留下了某些線索。
我從包里掏出一瓶水,「咕嚕」的灌了一大口進胃裡,這才慢悠悠的走進了這個透著古怪的小鎮中。剛穿過牌樓,踏上小鎮的石板路時,我不由自主的猛地打了個冷顫。不知為何,只不過幾步的距離,自己居然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似的。
轉身看了看牌樓外,依然是艷陽高照,三十度以上的氣溫,明媚的陽光,但在這個小鎮里,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熱,甚至,隱隱的有些發冷。或許是小鎮的布局能夠起到通風減熱的效果吧。我搖搖頭,將腦中的不適感甩掉,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沒走多久便發現,這個小鎮早就廢棄了。因為年久失修而倒塌的圍牆和房屋遍布在路的兩旁,白色石灰塊附著的斷臂殘坦,斷臂殘坦的前身並非混凝土結構的房子,而是木頭加上青磚砌成。看起來至少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小鎮到處都遍布著雜草和蜘蛛網。奇怪的是,鎮里這條筆直的石板路居然寸草不生,石板的縫隙里就連生命力頑強的青苔都沒有長上一點,就彷彿是誰在這條路上噴洒過藥性極強的除草劑。
我沿著這條和殘破蕭條的小鎮完全不符合的乾淨小路一直往前走,大約走到了小鎮的中央位置。就在這裡,不遠處又有一條幾乎和腳下的小路一摸一樣的路出現了,這條路也是筆直的,和我腳下的路呈垂直狀,就如同用刀硬生生的將我腳下的路砍斷了一般。
這種感覺很古怪,我的腦中甚至浮現出一個影響,一把巨大的刀在地上狠狠的划了兩下,划出一個鋒利的十字形。
這個巨大的十字路口應該就是這個被拋棄的小鎮的中心點。它把整個小鎮分成了東南西北四塊,分的十分均勻。但就是這種均勻令我非常不舒服。
而這個十字路口的正中央,還有一個和小鎮入口處一摸一樣的牌樓。
緩緩的走上前,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牌樓的正下方,突然,我渾身一震,眼角停留在了東邊的角落中。那是一堆衣物,男性的衣物。從襯衫到內褲,剛好湊夠一整套。
衣物上並沒有落上灰塵,應該是剛脫下來沒多久。
我幾步走過去,蹲下身將褲子倒提起來,頓時,一個皮夾從褲兜里滑落到了地上。撿起來隨意的翻了翻,赫然發現裡邊有周遊的學生證。果然,周遊應該就是在這裡換上女裝的。不過,他為什麼要到這裡來?為什麼他要換女裝?還有,究竟是誰在追趕他?
不論怎樣,這件事應該有一個或者一個以上的人在場才對。
我皺著眉頭,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背後飛快的竄了過去。迅速的回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看到,身後空空蕩蕩的,只有殘破的書屋,並沒有任何東西。
這個廢棄的小鎮不知為何,總給我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從走進來到現在,老是有些喘不過氣,就彷彿小鎮里的氧氣嚴重匱乏似的。真是個怪異的地方。又埋頭搜索了一下,並沒有太多的發現。我站起身來輕輕揉了揉肩膀。看來,還是要去舟水大學看看。
前面就提到過,舟水大學位於舟水鎮西南的地方,座落在老城區左側,靠近湖邊,風景秀麗。不過等我返回鎮上租了一輛車自己找過去的時候,這才知道那所謂的老城區左側東郊的地方到底有多偏僻。舟水小鎮原本就已經很不發達了,但到了舟水大學附近一看,頓時內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整個大學就座落在山谷中央,一條公路蜿蜒著通向大學,這條公路就是連接大學與外界的唯一出口,甚至可以說,是連接文明的唯一通道。這種感覺很奇怪,理論上來講,大學原本就是文明的標誌,但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種遠離文明的錯覺?
附近除了山和學校以外,並沒有住著居民。這也是令我迷惑的地方。
大凡有大學的地方,附近通常都有一些經濟繁榮的街道,就算是再偏遠的農村也不例外,這就是全世界都通用的大學經濟效益。不過,這裡顯然並不符合這一規律。
大學的圍牆很高,足足有兩米多。圍牆外就是荒野,雜草叢生,令人很不舒服。我甚至一度懷疑,裡邊會不會就連水和電都沒有通。幸好這種想法錯了。
在門衛室我遞上了託人在當地教委弄來的介紹信。警衛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他斜著眼睛看我一眼,手不斷抖動著,臉部也在抖動,典型的帕金森氏症現象,拿在他手中的介紹信隨著手不斷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