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主人,大娘娘已經仙去了。」一個極大的落院中,僕人模樣的男子跪在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身前焦急稟告道。
華服男子拿著酒杯的手微一顫抖,酒水灑了出來,許久他才長長嘆息了一身:「報告縣衙門,就說我們鄧家準備為姨娘立五個貞節牌坊,用以歌頌姨娘這輩子對自己的丈夫堅貞不渝,一生恪守貞節。也為了舟水鎮上的子子孫孫都看到,姨娘的偉大。」
僕人恭敬的道:「大娘娘一輩子恪守婦道,值得起貞節這兩個字。主人明見啊,奴才這就去縣衙門。」
華服男子等僕人走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嘴角帶著苦笑。姨娘這一輩子都沒有將大伯父等回來,實在是太辛苦了。死了,解脫了也好。唉,這人啊……
想到這裡,又一個僕人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嘴裡連聲吼叫著:「主人,主人,大娘娘的屍體,屍體它……」
「屍體究竟怎麼樣了?」華服男人眉頭一皺,急聲問,心底深處冒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大娘娘的屍體忽然就坐了起來,七孔流血,駭人極了。小人害怕是妖孽作祟。」
華服男人猛地站了起來,嘴裡猶自道:「怎麼可能,難道真的被那個臭道士說中了!走,帶我去看看!」
兩人一走進大娘娘的院落里,就看到院子里的女婢丫鬟個個神色驚恐,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她們交頭接耳的說著話,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祈求上天。
「你們都在幹什麼,成何體統,簡直就是丟我們鄧家的臉。滾開,統統給我滾開。」華服男人眼睛一瞪,將所有人全部驅開,帶著自己的幾個親信走進了院子里。
姨娘是在卧房中去世的,華服男人走進卧房,頓時被嚇了一跳。只見姨娘的屍身直直的坐在床上,眼睛圓睜,死死的看著自己。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的血不停的往下流。那血很骯髒,腥臭味傳得滿屋子都是。
他好半天才緩過氣來,示意左右親信去將屍體扶下去躺好。親信當然是老大不願意,只不過礙於身份地位,只好走了過去。
還沒等這兩個人的手碰上眼前的女屍,突然,屍體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開始變異起來。鄧家姨娘的屍體居然在不斷的萎縮,如同盛放的花兒凋謝枯萎一般,以肉眼就能夠看清的速度迅速老化下去。
她原本光潔的皮膚變得皺巴巴的,順著骨骼塌陷。青春亮麗的臉龐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百歲以上的老人臉。
所有人都嚇得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跑到院門口後,華服男人才稍微鎮靜了一點,眼神犀利的掃過依然驚魂失魄的兩個親信:「這件事情,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
「小的、小的曉得其中的利害關係。」親信立刻點頭,心有餘悸的看著身後的院落:「大娘娘死後變成這副模樣,指不定又有人要指責她是妖女了。」
華服男子點點頭,又道:「你們去找幾個厲害點的道士來做幾場法事,弄得隱蔽點。儘快將姨娘的屍身給埋葬了!」
他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天空。
舟水鎮的天陰沉沉的,充滿了壓抑的感覺。或許那個老道真的是對的,姨娘的內心真的有一股怨氣,那股怨氣隨著她的死亡已經開始漸漸散發了出來。
希望,還來得及。
但真的來得及嗎?沒有人知道,一場空前恐怖的災難,已經逐漸靠近舟水鎮每一個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