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第四章

秦路影看向項澤羽,知道他此刻與自己心裡想的是同一個疑問。既然醫院並沒給安然開藥,她也不需要再用藥,她總隨身攜帶的小藥瓶裝的又是什麼?安然曾親口說過,那是醫生開給她緩解病情的葯,需要長期服用。

但兩個人有默契地沒有明說,而是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從院長那裡拿到安然的治療記錄後,離開了康和醫院。

「看來你的懷疑是有道理的,安然還有事瞞著我們。」在醫院門前,項澤羽停下腳步,轉向秦路影說道。

「我可從來沒假設過什麼,也不想影響你的判斷,一切還是等了解更多之後再說比較好。」

「我們就繼續尋找線索,希望這趟能有更多的收穫。」

「總之,沒白來就好。」項澤悠樂觀地笑笑,燦爛得足以比擬這午後的陽光,但他隨即話鋒一轉,摸著肚子道,「不過現在我快要餓死了,是不是找個地方先去吃一點兒東西?填飽肚子,才能有力氣做事嘛。」

秦路影和項澤羽都被他哀怨的語氣逗得會心一笑,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冬天的天色總是黑得更早些,秦路影隨意漫步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氣。儘管鄉鎮比城裡要寒冷,但特有的清爽空氣彷彿夾著絲絲甜香,令人心曠神怡。

他們選擇住宿在一個村民自家的小院,能看出這裡很少有外人來,條件略顯得簡樸。秦路影並不在意,她喜歡這種感覺,寧靜而舒服。心靈似乎都能摒除所有雜念,得到洗滌。這也是她選擇一個人住在郊外,遠離城市的原因。

「誰在那裡?」隨著一聲低沉的疑問,腳步聲在秦路影身後響起,項澤羽的身影出現在院子里。在看清是秦路影后,他臉上戒備的神情才有所緩和。

秦路影牽唇一笑,撫了撫肩頭的長髮,「項警官,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我看不出這兒有什麼讓小偷覬覦的價值,更不會有你的仇家專程跟這麼遠找你的麻煩,你實在沒有高度警惕的必要。」

「時刻不能放鬆是身為一名警察應有的自覺。」項澤羽回答得嚴肅認真。

「隨便你,不過至少跟著你出來,倒是可以保證很安全。」

「這點你不用擔心。」

「你出門去了?」秦路影看了看他來時的方向。

「去鎮上找幾個人,問了問安然姐妹的事情。」

「有發現嗎?」

「聽鎮上的人說,她們姐妹借住過的親戚家就在鎮東不遠,那個親戚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對她們也不錯,但安心和安然依舊只把對方當做親近的人。」

「嗯,這也不奇怪,對她們來說,兩人是相互依靠的支柱,所以當失去了一個,另一個人才會受不了而崩潰。」

「其他情形大致和我們了解的差不多。」項澤羽邊說邊走到秦路影身旁,和她並肩而行,「秦小姐,你又怎麼會在院子里?」

「散步,看星星,賞月亮。」秦路影簡單地說著,指了指天空。

項澤羽抬起頭,明朗的夜空中繁星滿天,沒有絲毫被污染的陰霾,連天空都更加清澈,這是城市裡難以見到的景象。他點頭贊同道:「確實很漂亮。」

「不僅如此,在這樣的夜色中,才能感覺到已經失去的家人化作了天上明亮的星星,守護著還活著的人。」

「秦小姐……」項澤羽的目光落在她美麗的臉上,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因為被月光籠罩得朦朧,難以看得真切。項澤羽忽然想起上次查案時陳遠所說的話,他有些遲疑地開口,「老陳曾說過,你父親……」

也許今晚夜色太過美麗,讓秦路影入迷,她才脫口說出剛才的心裡話。但她很快察覺到自己的失言,停下腳步,轉頭收斂起神情看著項澤羽,重新又恢複了一貫的漠然,打斷項澤羽道:「項警官,每個人心裡都有不願意被人窺探的一角,就好像你無法擺脫的過往一樣,我自然也不例外。我只是協助你查案,我想,我們還沒熟悉到坦誠談心的程度。」

「的確是我問太多了。」項澤羽明白秦路影的感受,就像自己同樣對母親的去世避而不談,不想觸及,所以他乾脆地道了歉,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秦路影用手掩住嘴,打了個呵欠,「我困了,想先回房去睡。」

「時間也不早了。」項澤羽抬腕看了看錶,「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出門去調查。」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回了屋門口。小院子里有五六間並排的房子可供住宿,現在就只有他們三個客人。每個房間都用一條公用的走廊連在一起,項澤悠就坐在走廊前的台階上,抱著一桶冒熱氣的速食麵吃得正香。

「你的胃是無底洞嗎?晚飯你吃了不少,現在還要加夜宵。」秦路影嘖嘖稱奇,項澤羽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那點兒東西,一會兒就消化沒了。」項澤悠吞下最後一口面,抬起頭打量秦路影和項澤羽,「你們幹什麼去了?」

「孤男寡女在夜色下浪漫散步,你可以自由想像。」看他一臉不滿,秦路影忍不住逗他。

項澤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秦路影,卻是轉向項澤羽詢問:「哥哥,你和這個女人約會?」

「只是在院子里碰巧遇上,一起走回來而已。」

項澤悠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狠狠掃了秦路影一眼。秦路影不以為意地笑笑,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又要去哪兒?」項澤悠的聲音再度從她身後揚起。

「回去睡覺,你是不是也要檢查?」秦路影說到這裡,回頭朝項澤悠眨眨眼,「不過,我會鎖好門,不給你偷襲的機會。」

「鬼才要去偷襲你!」反應過來的項澤悠向著秦路影的背影怒吼,「我還怕你半夜闖進我們的房裡呢!」

這次秦路影並沒有再答理他,而是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離開。但在她的臉上,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偶爾放輕鬆,給生活來點小小的調劑,好像感覺還不錯。

到安然家調查,項澤羽並沒有公布他的警察身份,而是由秦路影出面,自稱他們是安然在城裡認識的朋友,路過鎮上,受安然委託替她回來看看。安然的親戚家只有她姑姑一個人,聽說三個人的來意後,她毫不懷疑地招待了他們。她的大方坦誠,倒讓有所隱瞞的秦路影他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安然的姑姑端來幾杯茶放到他們面前,又拿出點心,這才在三個人對面坐下,慈愛地問:「安然過得還好嗎?前一陣子她結婚的時候,我丈夫正巧去世,所以忙得沒參加成她的婚禮,我還真想親眼看看她穿婚紗的樣子。」

姑姑的語氣中透出掩不住的遺憾,可見她並不清楚婚禮上發生的事情。否則,秦路影覺得,她會慶幸自己沒能去成。

秦路影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清淡馥郁的馨香立即順著舌尖蔓延開來。她笑著禮貌回答:「安然很好,她還說忙完手裡的事情就和成駿一起來看您。」

「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知道她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這孩子,當初我還擔心她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沒想到,現在也找到了幸福。」姑姑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過去的事情,安然也和我們說過一些,能聽出她和姐姐之間感情很深。」秦路影順著姑姑的話說道。

「我清楚地記得她們來我家時的情景,當時安心和安然還不到十歲,兩人手拉手站在門外,但目光卻很堅定,好像只要姐妹倆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可害怕的事。」姑姑似乎因為陷入回憶,神情中洋溢出光彩,「也許是雙胞胎之間心靈相通,她們比其他姐妹還要親密很多,兩人形影不離,直到安心去了城裡工作。」

「她們既然那麼要好,安然怎麼沒跟去?」項澤悠咬著一塊點心,奇怪地問。

「本來安然是想去的,可安心不同意,她說不了解那邊的情況,兩個人都去怕更困難,等她穩定下來再讓安然過去。」

「安然就答應了?」

「她們姐妹雖然是雙胞胎,但性格大不一樣。安心活潑外向,安然卻比較安靜沉默,但她很聽安心的話。不過安心去了城裡之後她們也常聯絡,安然還每隔幾天就會去找安心一趟,有時候當天返回來,有時候則住上一晚。」姑姑停頓片刻,長嘆了口氣,「安心死的那時也是,安然前一天就進了城,說好去找姐姐玩。」

秦路影從姑姑的一番話中彷彿聽出了疑問,「您是說,安心死的時候,安然人在城裡?」

姑姑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們第二天都沒見她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直到第三天晚上,安然才丟了魂似的出現在門外,只告訴我們安心因為登山發生意外死了,再問她什麼都不肯說了。辦完安心的後事,安然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我們擔心得不得了,後來她漸漸誰也不認識,還每天胡言亂語,我們沒辦法,才把她送去了醫院。」

秦路影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但被她飛快隱藏在親和的笑容下。她的視線在屋子裡緩緩環視一圈,最後落在柜子的一張照片上。她指著照片里的兩個人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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