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她問。
「不知道,你忘了,我正在失憶中。」我笑笑的搖頭。
「真的失憶了?」
「我發誓!」時女士一直都很溫柔的目光,猛地變得鋒利起來。
所謂承諾,翻開《辭海》就能準確的得到解釋。這是人與人之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所說的、具有一定憧憬的話,一般是可以實現的。
〈一〉承諾必須由受要約人作出。要約和承諾是一種相對人的行為,因此,承諾必須由被要約人作出。被要約人以外的任何第三者,即使知道要約的內容,並對此作出同意,也不能認為是承諾;被要約人,通常指的是受要約人本人,但也包括其授權的代理人。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承諾都具有同等效力。
〈二〉承諾必須在有效時間內作出。所謂有效時間,是指要約定有答覆期限的,規定的期限內即為有效時間;要約並無答覆期限的,通常認為合理的時間〈如信件、電報往來及受要約人考慮問題等所需要的時間〉,即為有效時間。
〈三〉承諾必須與要約的內容完全一致。即承諾必須是無條件地,接受要約的所有條件。
據此,凡是第三者對要約人所作的「承諾」;凡是超過規定時間的承諾〈有的也叫「遲到的承諾」〉;凡是內容與要約不一致的承諾,都不是有效的承諾,而是一項新的要約或反要約,必須經原要約人承諾後,才能成立合同。
關於承諾有效要件,大陸法系各國要求較嚴,非具備以上三要件者,則不能有效。
而英美國的法律,對此採取了比較靈活的態度。
例如,美國《統一商法典》規定,商人之間的要約,除要約中已明確規定承諾時,不得附加任何條件或所附加的條款,對要約作了重大修改外,被要約人在承諾中附加某些條款,承諾仍可有效。
承諾可以書面方式進行,也可以口頭方式進行。通常,它須與要約方式相應,即要約以什麼方式進行,其承諾也應以什麼方式進行。
對於口頭要約的承諾,除要約有期限外,沉默不能作為承諾的方式,承諾的效力表現為,要約人收到受要約人的承諾時,合同即為成立。口頭承諾,要約人了解時即發生效力;非口頭承諾生效的時間,應以承諾的通知到達要約人時為準。一般認為,承諾和要約一樣,准許在送到對方之前或同時撤回;但遲到的撤回承諾的通知,不發生撤回承諾的效力。
從這些數據里可以看出,情人之間的承諾,有著許多不可預測性和隨意性,也不可當作法律效應的參考。當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熱鬧時,什麼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話都能說出口。
而熱戀中的人,公認的智商為零,當然不可能去考慮,承諾是不是會兌現,而假如無法兌現的話,自己究竟會怎樣……
不知道沉溺池是怎麼判斷承諾標準的,但是,看得出它在怡江的判斷中,是一個執法者,默默地執行著背叛承諾後的處罰。在這件事上,我無法識別真假,老實說,我現在的思緒很亂,一方面對這件事無法接受,一方面又在大量的證據前徘徊。至少有一件事我就難以解釋,時悅穎姐夫的血液究竟是怎樣,以什麼形式,為什麼會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從二樓地板的裂縫裡冒出的。那究竟意味著什麼?
而地板上以及兩個死者身上,分布的利落鋸齒狀痕迹,又是代表著什麼呢?難道是時女士以及她老公,曾經在沉溺池前許下的承諾中的一部分?他們倆究竟有沒有在池前許下過承諾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找到時女士,讓她來給我解惑。或許,事情的關鍵答案,全都在她的身上。
突然腦中冒出了一個古怪的想法,似乎那些傷痕在記憶里有些印象。飛降!對了,記得有一種叫做飛降的降頭術,與蟲降類似,都用蠹蟲或者屍毒。
不同的是蟲降、葯降,必須對受害人進行直接物理接觸性的「種降」,也就是說受害人必須誤吃毒蠱。而飛降可以在遠距離對受害人進行直接攻擊,這點上和咒降一樣。
飛降依靠被實降個體的所在位置定位,而且運用飛降的人,必然是精神力量修為很高的巫師。飛降法術儀式中,焚燒屍油和萬千蠹蟲,黑煙飛升,巫師在了解被降者當時的地點後,通過意念冥想和符咒的控制,使黑煙飛襲被降者。
不過距離有一定限制,且不能在陽光普照時進行,通常在污穢氣息最重的凌晨。飛降可以說是集合萬千毒物和屍油,聚合成一種邪氣和死氣,這種邪氣即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惡意「詛咒」。
似乎自己沒有失憶之前,曾經看到過類似的鋸齒狀傷痕,而且和飛降有很大的聯繫!說不定,殺掉楊名染以及他情婦的真兇,就是一隻和飛降原理一樣,巨大的實體化後的昆蟲。
我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總之心底已經有點相信沉溺池殺人的故事,再摻雜一點降頭,也似乎無關大雅了。切,都不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態,是原則放棄,還是自我懷疑。扯遠了,繼續說電話響起的事情。來電話的是跟著時女士一起出去的傭人,她說時女士出了點意外,現在正在醫院治療。
時悅穎緊張兮兮的立刻拉著我就向醫院趕。還是我失憶時住進去的那家醫院,就連病房也一模一樣,不禁讓我懷疑,這間病房是不是被時家給包了。去了之後居然發現她的姐姐優雅的坐在病床邊削蘋果,臉上帶著愁容,妞妞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少有的安靜坐著。
病床上躺著一個陌生男子,大約三十歲,似乎剛從鄉下出來,身上穿著農村也很少有人穿的粗布衣服,估計是工人。
「怎麼回事?」時悅穎焦急的問:「姐姐,不是說你出了點意外嗎?」
「傭人可能太緊張了,沒說清楚。」時女士苦笑著。
「今天我出門購物的時候,正上方一個招牌突然掉了下來,還好這位先生一把將我推開,否則我就死定了。不過他的情況很不樂觀,牌子剛好砸在他的額頭上,醫生說雖然做了緊急手術,但還是有生命危險,很可能活不過三天了!」
「太可惡了,那家店的主人呢,你有沒有報警?」時悅穎一臉的害怕,咬牙切齒的說。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算了。」時女士嘆了口氣。
「姐姐,你就是老這麼心軟,姐夫才會什麼都不怕,用公司的錢長年累月去外邊花天酒地,最後還死在了情婦家裡……」她惱怒的說,似乎感覺到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腦袋低了下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我也看開了,畢竟我和他曾經真的愛過,後來弄成這樣,我們雙方都有原因。」她的姐姐笑著抱過自己的女兒。
「你看,我還有妞妞,有她在,我就很滿足了,等這件事告一個段落,我就帶妞妞到瑞士去。聽說那裡有個兒童心理醫生很有名氣,肯定能治好妞妞的病。」
「時女士,那家砸到你的商店在哪裡?」我插嘴道。
「就在雙嵐步行街,進了入口不遠處。怎麼?」時女士條件反射的答了。
「悅穎,你在這裡陪著你姐,我去雙嵐街看看。」我站了起來。
時悅穎看著我,突然渾身一顫,「你的意思是……」
「很有可能,所以我一定要去查查。」我說完便走出門,招了一輛計程車向東去了。
雙嵐步行街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方,是一條整個西北部都很出名的購物街。不過今天的氣氛明顯有些異常,恐怕下午的突發事件還餘悸猶存。很輕鬆就找到出事的地方,那家店鋪早已大門緊閉,我向上瞧了瞧,果然有一個原本在五米多高位置的招牌掉了下來,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金屬支架。而那個掉下來的招牌就丟在不遠處的拐角,恐怕是等著警方來調查。可能是直到現在還沒有人報警,記者倒是看到了幾波,不過警察一個都沒瞧見。
並沒有人注意到我,於是我很安心的走到招牌的附近調查起來。沒什麼太多值得描述的,只是個很普通的招牌,有三米寬,一米高,很沉重,至少我一個人絕對托不動。五米高度加自由落體的速度,那個工人沒有當場死亡已經很幸運了。說起來,一點事情都沒有的時女士,是不是更加的幸運呢?
慢慢觀察著,突然,招牌的斷口處引起了我的注意,金屬斷口很整齊,就如同使用鋒利的鋸子,在瞬間鋸開的。果然,這次的事件並不是個意外,又是鋸齒狀痕迹!看來以後這種麻煩,還會不斷的發生下去,直到她死掉為止。
我撥通了時悅穎的電話,沉聲道:「悅穎,是我。」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她急促的問。
「嗯,情況很不樂觀,恐怕怡江的猜測是對的,你的姐姐和姐夫可能真的在沉溺池前,許下過某種關於鋸子的承諾。」我頓了頓,「總之,她現在很危險,盡量不要讓她單獨待著。醫院裡不安全,複雜的器械太多了,很容易造成意外狀況。把她勸回別墅里,就待在客廳中,客廳夠空曠,而且一目了然,就算有什麼突發事件,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快點!我準備點東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