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池一定有一套它自己判斷的標準,又或者只在特定的時候,許下承諾才會起作用。所以我才堅持來採訪時女士。」
所謂的昏迷,是意識障礙的最嚴重階段,是高級神經活動的高度抑制狀態。昏迷時,意識清晰度極度降低,對外界刺激無反應。
程度較輕者,防禦反射及生命體征可以存在,嚴重者消失。昏迷既可由中樞神經系統病變引起,又可以是全身性疾病的後果,如急性感染性疾病、內分泌及代謝障礙、心血管疾病、中毒及電擊、中暑、高原病等均可引起昏迷。
但我的昏迷癥狀明顯不同,至少,並非因為疾病,而是因為大腦的自我保護功能。這是我醒來後,時悅穎轉述醫生的話。那我為什麼會失憶?
失憶原因可分為心因性失憶症,腦部受創和解離性失憶症,主要是意識、記憶、身分或對環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壞,因此對生活造成困擾,而這些癥狀卻又無法以生理的因素來說明。
患者不知道自己是誰,而且會經驗到有很多的「自己」。
現在,我確實不知道自己從前是誰,但我很清楚的確定,自己只有一個,不會有那種,被從前的記憶喧賓奪主,時不時改變人格的現象。
至少現在還不會。當然,我的大腦里確實會在自己需要時,冒出一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浮現的大量知識,那些知識往往唾手可得、十分方便,這也令我對從前的自己越發感興趣起來。其實,我很想查清自己遺失掉的人格,但卻不由自主卷進了時家的怪異事件中,至今抽身不得。我的行李究竟到哪裡去了?誰因為什麼目的偷走的?行李里到底有些什麼?我從前是誰?為什麼會擁有如此豐富的知識?我花費那麼多的時間來學這些東西,又是為了什麼?而又是誰想要殺掉我?
一切的一切,許多疑問在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安靜下來時,不斷的湧出。我的好奇心如同熾熱的烈火,幾乎要將自己焚燒的一乾二淨,我的心裡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調查清楚。
但理智告訴我,這件事並不會太容易,還不如將時家的問題,調查個水落石出後再做打算。畢竟時家的事情,我也同樣十分的感興趣!
我所在的病房還是自己失憶時的那一間,看來自己和這個房間還不是一般的有緣分。醒來時,時悅穎正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頭枕手臂,趴在病床上,看起來睡得並不好。可能我坐起來的動靜很大,她立刻就清醒了,頓時展露出燦爛的笑容,用手擦著眼睛道:「你醒了?醫生說要不了幾個小時,你自己就會醒過來,還真被他說中了。哼,要是你有什麼大問題,看我不拆了這家破醫院!」
……這個直率的女孩子,實在有個性到讓我無法理解,不過我倒是十分喜歡。
「我昏迷了多久?」我摸著額頭問,頭還是隱隱有點痛,人體真是奇妙啊,據說妞妞從樓上掉下來時,只砸到了我的脊樑,並沒有對頭顱進行直接的衝擊。但就因為這種非直接的衝擊令我失憶了,還讓我時不時的昏迷一兩次。
「大概有七小時十九分零五秒。」她想也沒想就答了出來。
「那現在是十點過?」
「十點四十一分。」
「哦,你姐夫的事情進展的怎樣了?」我的頭痛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精神也好多了。
「沒有太大的進展,警方來過,例行問了些問題,做了下筆錄就走人了。」時悅穎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這件事里還有些內情?」我立刻來了興趣。
「嗯,這個內情有些大!」她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講道:「根據姐姐上邊的關係網傳來的消息,姐夫和他的婚外情情人或許不是自殺,兇手另有第三個人!」
「還有呢?」我繼續問。
見我不驚不詫的樣子,時悅穎反而驚訝起來,「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差不多,從那篇新聞稿的描述以及照片上傳遞的信息,他們的死並不是兩個人便可以做到的,肯定有第三方外力因素。」我淡淡道:「有注意到照片中屍體上那些不規則排列的鋸齒狀傷痕嗎?
「兩個屍體上都有出現,假如你比對一下兩具屍體就知道了,那種傷痕手法極為熟練,鋸齒部位利落整齊,顯然都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假如他們用鋸子互砍對方,絕對不可能造成這麼相似到幾乎一模一樣的鋸痕。況且,一男一女力氣相差本來就很大,還要排除躲避時的不可測因素。結論就是,肯定有第三者在現場,那個第三者很可能就是兇手。」
時悅穎這時才想明白,急忙掏出那份複印資料,就著照片一一對照。許久抬起頭來,臉色變得慘白,「那究竟是誰殺了他們?」
「不知道,或許是你姐夫的仇家,也可能是女方的前任情人。總之,對方絕對是個殺人高手,面對那種情況,手居然都沒有一絲抖動。你看他用鋸子割出的痕迹,就連一點刮痕都沒有。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我緩緩說著:「說不定,是他們的仇家買兇殺人。」
「那你說,姐姐會不會也有危險?」時悅穎緊張的問。
「我不清楚,具體的事情,等會我們好好問問時女士。問問她那個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老公有什麼仇家。如果是她老公的仇家,她就有麻煩了!」
我思忖片刻,一個翻身下了床,「實在坐不住,有太多線索需要去查,我可不能待在醫院裡生鏽。悅穎,幫我去辦退院手續,我們先去黑市一趟!」
從黑市回到時家時,已經過了下午一點,時女士帶著女兒不知去向,打手機也聯絡不上,一直關機。時悅穎有些心不在焉,於是我們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氣氛很壓抑,沒人有心情說話,更不知電視里在演什麼肥皂劇。又等了半個小時,她的手機終於響了。她看了一眼遞給我,「是黑市醫院的。」我迫不及待的接通,聽完後緩緩的將手垂了下去。不知為何,全身都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就像在這件超出常規與想像的事情上,我實在沒有辦法找到著力點,虛虛的,沒辦法處理。
「結果怎樣?」時悅穎的聲音在微微顫抖,估計她現在不是一般的緊張。我用力吞下一口唾沫,聲音低啞的道:「根據頭髮和痕迹里冒出的血液檢測,是同一個人!」
「怎、怎麼可能!」時悅穎結結巴巴的說著,顯然難以接受。
我默然。時悅穎的姐夫楊名染,是死在離這裡足足有三個多小時車程,相距差不多九十公里的地方。
但就在他死亡的同時,他的血液居然從九十公里外,自己家的別墅二樓木地板上的一道傷痕里,流了出來,這件事情不管告訴誰,估計都不會有人相信。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親自採集的標本,恐怕我也會認為,告訴我這件事的人,剛從瘋人院里逃出來。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我沒有能力推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時悅穎感覺很害怕,怕的湊到我身邊,拚命的想找個位置鑽進去。於是她鑽進了我懷裡。
「不要問我,我也很想知道。」我苦笑,輕輕用手拍著她的脊背,「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據你說,妞妞從前是一個乖巧的孩子,最近卻莫明其妙的開始行動古怪,還會說些令人搞不懂的東西。
「你的姐姐最近也常常被鬼壓床,睡眠很糟糕,聲稱見到了一個綠色的影子,坐在她身上壓她。而我也不只一次的看見有道綠色的虛影,在別墅附近出現。還有花園裡那個古怪的足跡。木地板上和你姐夫以及情婦身上一模一樣的痕迹……我想,一切都有原因,只是那些原因我們還沒有接觸到!」
「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接觸到?等人全都死光的時候?!」時悅穎有點情緒激動。
「我想,是時候好好問時女士一些問題了。」我想了想又道:「或許,她能給我們答案。」正說著,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墨非定律說,當你越討厭一個人時,他就會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你的面前,而當你想見一個人時,又怎麼都找不到他。
這個定律恐怕對我無效,當我想找一個人的時候,沒有刻意去找她,那個人就自動送上門來了。來的客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大約二十四、五歲左右,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休閑服,並不算漂亮,但是卻給人一種幹練健康的感覺;男的有三十歲,北方人特有的高大結實。
「你好,我們是江陵早報的記者,我叫怡江,這位是攝影師,秦漢;我們想採訪這裡的女主人。」女性笑容得體,很爽快的說明了來意。
「你就是怡江?」我有些驚喜。
「你認識我?」她彷佛並不那麼意外。
「算認識吧,只是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罷了。」我哈哈笑著:「我最近都在看你寫的新聞,很直觀,讓人有種身歷其境,很想繼續將那些案子追讀下去的衝動。」
「謝謝。」怡江被我誇獎的有些臉紅。
「好吧,我也開門見山好了,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我坐在沙發上,示意他們坐下,不經意的給了時悅穎一個眼色。時悅穎很上道,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