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雪古怪地笑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巧合會讓一個人臨死時,產生那種表情?你看徐匯最後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的大腦恐懼到無法負荷的東西……」
我這最後一個人加入了遊戲,碟子依然沒有動。
亂葬崗上靜悄悄的,六人之間像是突然間產生了一種默契。大家相互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碟子,許久。
「切。」徐匯首先縮回了手,「什麼都沒發生,喂,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猛地望著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誰叫你收回手的,碟仙還沒送回去!」
「不是根本就沒有請來嗎?」他嘲笑地望著我。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看他,嘴角帶著一絲苦澀,「有沒有請來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他冷哼了一聲。
「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我的視線從所有人身上逐一滑過。
「好像,確實有不對的地方。」許睫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她的嘴唇在發抖,「碟子完全都沒有動!」
「小睫,碟子沒動,就證明沒請來,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張穎雪看了她一眼。
「不對,我以前也玩過碟仙。」許睫用力地搖頭,肯定地說:「但是這次的情況,特別奇怪。碟子紋絲不動,應該是不可能的!」
「不錯,確實很不尋常。」我思忖了一下,解釋道:「其實請碟仙,撇開心理因素外,之所以它會動,有極大的可能性,是出於槓桿原理。當某一點受力面積不均勻的時候,碟子就會朝著受力較小的地方移動。」
「那就說明了,我們用的力氣剛剛好。」徐匯看著碟子,說得漫不經心。
「但現在我們坐的位置,不可能達到剛剛好的效果。三分半鐘的肌肉疲倦時間,也可以說明,碟子原本應該動的。」我示意他望向對面。
徐匯抬起頭,臉色霎時也白了。只見我們四個男性呈弧線坐在一起,而剩下的兩個女生,坐在正對出口的方向。
「你也明白了吧。」我用力吞下口唾沫,聲音緊張得沙啞起來,「女孩子天生力氣就比男生小。我們男生都坐在了一起,就算一開始的時候,大家用的力氣是一樣的,可是三分半鐘以後,肌肉開始麻木疲倦,使用的力氣,會斷斷續續地呈現不穩定狀態。你以為,碟子還能保持一動不動的情況嗎?照我的判斷,它應該會朝著出口方向移動才對。」
「哼,原來你一開始,就想要騙人了。」張穎雪瞪著我,挖苦道。
「不過是場遊戲罷了,大家開心就好,這種遊戲,本來就需要一個人來扮黑臉啊。不然還怎麼玩?」我的語氣略微有些尷尬,「現在最重要的是,恐怕遊戲,成真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那東西請來了?」一直沉默的周超凡猛然抬起頭。
「恐怕是。」許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上次我玩碟仙的時候,花了三十分鐘才覺得手指一動,好像有人在推,然後感覺越來越強,最後碟子就動起來了。可是我們問什麼,它都有答啊,根本就不像現在的情況。」
「我也有聽說過。」周壘這位小學語文教師也開口了:「碟仙請來後,會在每個人面前稍稍停一會,然後,便在所有的文字上走一遍,最後轉圈圈時,便可以問問題了。據說,只有二千二百歲以上的才是碟仙,而且碟仙喜歡人家稱讚,它絕對不會說自己像誰!」
「對,這我知道。」許睫輕咬嘴唇,「不是碟仙的東西,不會看字,會獃獃地停在某人身前。據說,因為是被他吸引來的。也不會動,只是讓碟子死死地待在原來的位置。」
「老天!那我們現在請來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周超凡緊張兮兮地喘著粗氣。
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靠!老子不玩了!」徐匯猛地站起來,狠狠地一腳踢在碟子上,將它踢得遠遠的,「老子要回家。」
「可是,還沒有把碟仙送回去。」許睫吃驚地喊道。
「沒用了。」我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已經送不回去了。」
「那我們怎麼辦,會死的!」她急得差些哭了出來。
「哪有那麼倒楣。」我沉聲說:「碟子不動,應該只是巧合而已。不要想太多了,請碟仙不過是個遊戲。」
「但是……」
「沒有但是了。」我打斷了她,「我們都回家。只要大家小心我提到過的注意事項,就應該不會有問題。」
亂葬崗的風依然很大,蠟燭滴下了最後的燭淚,火苗掙扎了一下,最後才不甘心地熄滅了。
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自己發起這場碟仙遊戲,究竟是不是做錯了?會不會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沒有考慮到的?
但是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
遊戲結束後,又平靜地過了三天。
這三天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去看了張小喬的屍體,上邊果然有著熟悉的痕迹。
表哥懷疑是未知的病毒感染,通報衛生局,將所有近期去過那棟陰樓的人,都隔離檢查了一番,最後,卻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然後,趙韻含找到了我家來。
「聽超凡講,你們在那個墳場,玩過召靈遊戲?」她眼神渙散地盯著身前的咖啡杯。
「對,你那麼在意幹嘛?」我漫不經心地答。
「你還要不要命了!」她臉上少有地划過一絲怒氣,「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多少人?」
「不會有人死,那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我搖頭,「遊戲本身有殺死人的能力嗎?」
「你還是沒有明白!」趙韻含深深地嘆了口氣,「算了,就算和你解釋,你這麼固執的人,也不會相信的。」
她用雙手捧起前邊的杯子,閉上眼睛默念了一陣,然後將杯子遞給了我,囑咐道:「喝下去!」
「又是符水化骨的手段?」我好奇地看著她,「這個手法被你用起來,好像有一種包治百病的感覺,不但能化骨、驅邪,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用處嗎?」
「你不用管,快喝,如果你不想英年早逝的話。」她嗔怒道。
「切,開個玩笑也不行,小氣。我喝了……嗯,奇怪,怎麼味道怪怪的?」我一飲而盡,然後古怪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
這是我親手煮的咖啡,味道自己當然非常清楚,但是沒見她加什麼進去,味道卻變得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
難道,她剛剛隨便念了幾句話,就可以改變物質?或者純粹是我的錯覺?
「活該。」見我喝下去,她的臉上才再次露出招牌式的溫柔笑容,看得人從心底感覺到愉悅,「就是因為你不信,才會有複雜的味道。符水化骨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是你從哪裡聽來的,不過我用的手法,倒是和它有點類似。」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超能力?」我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
「哪有可能!」她笑得更燦爛了,「小女子不過是一個單純可愛的普通小市民罷了。」
「還小市民呢,怎麼我看不出來。」我小聲咕噥道。
「你說什麼?」趙韻含瞪著我,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究竟你為什麼要去玩那種碟仙遊戲,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奇怪,你的語氣怎麼像認識了我幾十年一般?我們很熟嗎?」我回望她。
「親愛的,你是我未來的老公,有這層關係,你說我們應不應該熟?我關心你,可是單純地在當作對未來的風險投資哦。」她甜甜地說著,臉上沒有一絲普通小女生的尷尬害羞,就像在說一件十分理所當然的東西,我頓時什麼話也找不到了。
「知道什麼是《地獄辭典》嗎?」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才沉聲問道。
「很耳熟,好像聽過。」她明顯地跟不上我的節奏,愣了下,苦惱地想著。
我笑了笑,解釋道:「《地獄辭典》是一八一八年,法國記者西蒙。科蘭以科蘭。戴。布蘭西的筆名撰寫的一本書。這在很大程度上,勾起了當時人們對惡魔迷信的興趣。
「科蘭並不是惡魔學家,而且他在該領域,也並沒有很深的造詣,但這個人相當博學,並且受到中世紀惡魔學家約翰。威爾的影響,所以,也不能說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科蘭以半吊子的知識所書寫的《地獄辭典》,繼承了威爾的理論,為地獄描述出和人間相似的行政結構,惡魔們各司其職,甚至還有搞笑般的駐各國惡魔大使。很多學者指責《地獄辭典》低級庸俗、胡編亂造、是擾亂惡魔學的糟糕作品。
「但是,仔細地想想,那些所謂正統的魔法書,哪個不是胡編亂造的產物呢?也正因為作者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貫注文中,所以該書雖然沒有什麼文獻性、但是讀來相當有趣,簡直可以稱為西方的山海經。
「這本書中,也穿插了一些作者對當時社會的看法,比如地獄帝國派駐到英國的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