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痕迹

如果真的是病毒的話,就麻煩了!

它的傳播途徑是什麼?

進去過那棟樓的人,會不會都變成了病毒攜帶者?

我進去過,我會不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那種病毒?

就像有很多時候,我想像,也許生活會像花朵在空中燦然開放。在我低著頭走路,除了白色無骨的陽光,這時節,是再也沒有任何色彩的秋天。

有一位不知名的詩人如是說過,據說,他的秋天是異常灰暗的。可是今年的秋天,我的生活,也不見得鮮艷多少。

趙韻含在我還來不及提出自己的疑惑時,借故匆匆離開了。我帶著周超凡,來到離那棟樓直線三百多米處的亂葬崗上,心裡異常地煩躁。

這個亂葬崗大概有六百多平方米,裡邊無數的墳堆和墓碑,凌亂地排列在這個偌大的空間里。

雖然還是白天,四周卻沒有任何人氣,到處都充斥著壓抑的感覺。

不遠處,有幾隻烏鴉「呱呱」叫著,沙啞粗糙的聲音,刺得耳膜「沙沙」作響。隨意打量了一番,卻驚奇地發現,這裡的墓碑上,居然是一片空白,什麼字都沒有刻。

周超凡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道:「聽我奶奶講,從前整個柳條鎮都是個大墳場。由於附近城市的擴展,居住環境擁擠不堪,所以有條件的人,紛紛將住家定在了郊區。

「有些建築商看到商機,於是集資將這個地方包下來,大肆開發。過了許多年,這裡也漸漸形成了一個小鎮。

「據說,當時開發的時候,挖地基挖出了許多死人骨頭。開發商就圖便宜省事,在鎮外統一挖坑埋葬,變成了眼前的亂葬崗,可是老一輩的人常常說,那麼做會有報應。而剛巧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和許多挖坑的民工,也在幾天後紛紛暴斃,死得不明不白。當地人便再也不敢到附近,就算是一定要路過,也會刻意繞道走。或許,這個亂葬崗里,真的是有詛咒吧!」

「你倒是很清楚。」我乾笑了幾聲。

周超凡立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緊張得跟什麼似的,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全部是聽奶奶講的。我……」

鬱悶,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怎麼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又帥又和藹可親!

這個傢伙在我跟前,一天到晚都滿臉緊張兮兮的樣子,要讓別人看到了,還不認為我在欺負他才怪呢!

輕輕搖了搖頭,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甩開,我問道:「關於你堂哥脖子上的痕迹,你怎麼看?」

「我從來都沒見過那樣子的東西。」周超凡擔心地說:「不像傷痕,也不像血液不正常迴圈時留下的痕迹,也不像故意染上去的,真的讓人搞不清楚狀況,還有……」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辭彙。

「你想到了什麼嗎?」我急忙追問。

他結結巴巴地形容道:「那個痕迹,完全是一隻很清晰的手掌。我的視線一接觸到,就莫名其妙地會感覺到一陣惡寒,我覺得自己在害怕。」

我微微有些驚訝,再一次仔細地盯著他,就像一秒鐘前,才剛認識這個人一般。

眼前的這傢伙,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緊張。或許,他一貫畏畏縮縮的性格,正是掩蓋他真正人格的保護傘。

他的言吐和邏輯思維能力,以及知識,在剛剛的不經意中,暴露了一部分。

周超凡,這個人也不簡單,他恐怕比大多數的人,都更有頭腦!

內心掙扎了一番,我決定將發現的事情說出來:「那個痕迹,其實,我見過。」

周超凡驚訝得長大了嘴,就連結巴都忘了,著急地問:「在哪裡?」

「還記得今天我們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具跳樓死掉的住戶屍體吧?」我皺眉回憶道:「就在那個人的脖子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痕迹。當時,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沒有理會他,腦子一刻不停地整理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跳樓的人和周壘的脖子上,都有一樣的痕迹,也就意味著他們倆,有某種還不清楚的聯繫。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因為痕迹才自殺的,但是那痕迹,本身就有許多解不開的謎。

而且那跳樓的男子,也有許多讓我疑惑的地方。

是什麼方法,才能夠令二樓的高度,變成從三十層墜落的效果?為什麼他的屍體,會被捏得像球體一般,似乎周身的每個菱角,都均勻地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擠壓。

還有,剪報上的張宇和張小喬兩個人,他們到底又和周壘有什麼聯繫?

一個是獄警,一個是普通的上班族,一個是語文教師。彼此的生活,也根本沒有任何交集,為什麼趙韻含卻故意將剪報給我看?

這其中,肯定還有許多自己不知道,也不明白的東西。

深深吸了口氣,我伸了個懶腰,沖周超凡問:「喂,喜歡玩刺激的遊戲嗎?譬如說召靈什麼的!」

「召靈?」他明顯地追趕不上我的思維速度,喃喃重複道。

我本來就沒打算考慮他的意見,不負責任地吩咐:「乾脆今晚,我們就來一場召靈會好了。地點就在這個亂葬崗,時間就訂在晚上九點半左右,人數不能低於六個。我,你還有你堂哥都要參加,至於其餘三個人,你隨便請好了。」

見他不知所措,一副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的樣子,我暗自好笑。

不知為何,心裡還是很在意趙韻含走時說的那句話,她說,這個亂葬崗肯定有問題,那麼可不可以理解為,這個鬼地方,就是所有事情發生的根源呢?

雖然,還需要去了解一些事情,可是,召靈會也是必須的。既然可以猜測根源的所在地,那就想些辦法,讓根源主動現身好了……

離晚上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抽空回家,打了個電話。

「喂,我是夜峰。」表哥疲倦的聲音,從聽筒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我是你表弟。」我嘿嘿笑著。

電話里一陣沉默,然後,某人堅決地掛斷了電話。

靠!什麼玩意兒!我惱怒得一直按重撥鍵,過了好一會兒,表哥才接了起來。

「小夜,你饒了我吧,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那傢伙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奇道:「我可是還什麼都沒有說吧!」

「可是你的聲音里,已經明顯地寫著意思了。」表哥苦笑,「你絕對是為了柳條鎮里發生的幾件怪異事情,才找我的。」

「你很清楚嘛。果然還是表哥最了解我,感動!」我造作地做出崇拜的語調。

看來,那些事情還真的有聯繫,不然夜峰這傢伙,不會這麼為難。最令自己奇怪的是,從他嘴裡,居然會說出「怪異」這種模糊的辭彙,看來,事情真的很匪夷所思了!

毫不猶豫地,我翻出了底牌,「表哥,我要看看張宇,還有今天早晨在柳條鎮跳樓死掉的那個人的屍體。還有你們警察調查出的,關於那三個事件的資料。」

「不可能。」表哥回絕得也很乾脆。

「不要說得那麼絕對,好不好。」我笑得很燦爛,「表哥,據說,你最近給我找到了個嫂子?」

「是……是又怎麼樣?」夜峰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據說,那個嫂子很文靜,很傳統,而且,傳統到有一些偏激的程度?」

「小夜,你可不要害我啊。」夜峰的背脊上冒起了一股寒意,「我找個願意嫁給我的女人,可不容易。畢竟,警察常常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雖然待遇不錯,但很不好找老婆的!」

「表哥,我怎麼可能害你呢?」我笑得更陰險了,「為了提高你們婚後美滿的生活質量,讓嫂子更了解你,更愛你,我想給她看幾張照片!」

夜峰打了個冷顫,「不會是那幾張吧?」

「剛巧是那幾張。」

「王八蛋,她那麼傳統的女人,看了一定會把我給甩了!」表哥緊張地吼了起來。

「所以,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我慢悠悠地說:「心情好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把那些照片當做廢紙給燒掉。如果心情不好,嘿嘿,你該知道了吧。」

「哼,算你厲害。你心情要怎麼樣才算好?」

「很簡單,讓我看到他們的屍體和資料。」

緊緊咬了下牙,夜峰恨然道:「魔鬼!行,你現在馬上到柳條鎮的警局來一趟。你要看,我就讓你看個夠!」

說實話,我看過很多次屍體,甚至親手解剖過,不過,這次的兩具屍體,實在很特別。

一般來說,死後屍體的肌肉,會呈現鬆弛到僵硬,甚至痙攣到徹底鬆弛的現象。

而其他的,還有皮膚皮革樣化,角膜混濁,死亡初期處於底下的部位,會出現屍斑,屍冷,和自我消化等等。

至於肌肉鬆弛,值得一提的是,當括約肌鬆弛時,唾液、鼻涕、眼淚、大小便、精液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