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事情經過明朗化

剎那之間,我和青龍都在迅速地想著,思緒紊亂,有幾分鐘的沉默。酋長在連連抹汗,青龍問「失去那東西,會遭到處分,是不是?」

酋長大為震動,口唇掀動,欲語又止,神情怪異,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等於已經默認了青龍的。我和青龍互望了一眼,酋長用十分難聽的聲音叫了起來:「我已經回答了你們那麼多問題,我的東西呢?在哪裡?」

我和青龍都不出聲,這時,我們兩人心中所想的事,自然是一致的:是不是把那塊玻璃還給酋長?

他的確已告訴了我們許多秘密,自然,這時我心中想,真有「主宰會」存在,應該進一步去探索一下,那塊玻璃既然是一種身份的證明,保留著大有好處。但是又想到,有了也沒有什麼用,酋長決不肯再透露進一步的秘密,例如如何運用它,在什麼地方等等,那倒不如賣個交情給了算了。

我和青龍互望了一眼,他略有優豫的神色,先向酋長問:「假設——假設你要去旁聽下會議,會得到什麼樣的通知?」

阿加酋長瞪大了眼,臉色難看之極,先在他的喉際,發出了一連串嘰哩咕嚕的聲音——聽來像是極少人使用的一種阿拉伯部落的語言,我聽不懂,想來內容絕不會是對我們兩人的稱頌,接著,他厲聲道:「先把你送到地獄去,再等候另外的通知!」

酋長又吼叫了起來:「在哪裡可以得回我的東西?」

我笑下一下:「在這裡!」

一面說,我一面已將那小盒子取了出來,托在手上。酋長呆住了,想來他決想不到那麼容易就可以得回失物,雙眼睜得極大,手已伸了出來,可是卻在發著抖。我把小盒子放在他的面前,他一下子就擺在手中,打開盒子,喉際發出了一陣咕咕聲,又緊緊將小盒子攥在手中,這才向我望來:「你要什麼報酬,只管說!」

在這一點上,酋長倒不失君子,因為東西已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仍然問我要有什麼報酬!我搖頭:「不必了,你已經告訴了我們很多事!」

在得回那東西的時候,酋長的神情,興奮之極,可是這時,聽得我這樣一說,倏然之間,他又面色煞白,吸衝破氣:「剛才我們的談話,你不會宣揚出去吧?」

我還沒有回答,青龍已然道:「放心,第一,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第二,我和衛先生,還不想成為追殺的目標。所以,希望你也別對任何人提起!」

酋長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剛才是怕他泄露了「主宰會」存在的若干秘密,會被制裁,照傳說中「主宰會」的力量看來,別說對付一個人,就算它要對付一個國家,也是輕而易舉,所以酋長才感到害怕。青龍的話,表示了安危與共,那自然令他放心。

我和青龍已一起站了起來,我們都認為,在酋長那裡得到的資料已經夠多了,算是不虛此行,那玻璃留在我們手上,也沒有什麼用處,事情的這一部分,算是告一段落,自然可以告辭了!

阿加酋長送我們出來,和我們熱情握手,表示他感激之情,我想起慘死的古九非,心中不禁黯然。古九非可以說死得冤枉之極,只怕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惹了殺身之禍。

離開了賓館,我和青龍都好一會不說話,他為著車,看來像是漫無目的地在兜圈子,半小時之後,把車停在一處靜僻所在,向我望了一眼:「這件事,沒有法子追查下去了!」

我想了一想才回答:「看起來是這樣!」

青龍陡地提高了聲音:「什麼叫看起來是這樣,簡直就是這樣。」

我道:「事情對你和對我,略有不同。你是無法再追查下去了,因為查到後來,可能主其事的,就是你的最高上司。我不同,我不屬於任何人領導,不會受任何力量的牽制,一切可以自由行動!」

青龍默然片刻,神情有點驚駭:「你明知有『主宰會』這樣的組織,還要與之為敵?」

我的聲音聽來很平靜,但是我的內心卻十分激動:「我一定要把殺死古九非的兇手找出來!雖然報仇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是『主宰會』若是以為可以這樣子為所欲為,那就錯了!」

我的話,說得十分堅決,青龍長嘆了一聲:「你比我有勇氣得多!」

我苦笑:「我也很害怕,在我面對的敵對勢力之中,從來也沒有一個比它更巨大的了。」

青龍再嘆:「害怕,而仍然不退避,這才是真正的勇氣,若是根本不怕,也談不到什麼勇氣了!你準備從哪方面著手?」

我道:「當然從那侍役領班著手,我相信會找出他來。只要利用古九非的是『主宰會』的假設成立,那麼這個侍役領班,就一定是『主宰會』的人。」

青龍點頭,表示同意:「對,一個組織再嚴重蜜,只要有一個微小的隙縫,就可以有辦法到達它的核心!」

我嘆了一聲:「我也不以為自己有力量可以和『主宰會』對抗,只希望能替古九非做點事!」

青龍望了我半晌:「其實,你是想為你自己做點事——不論你做什麼,古九非都不會知道的了?」

我不禁惘然,青龍的指責十分有理,誰知道是為了什麼才做,總之,知道非做些事不可就是了。

又沉默了一會,青龍才道:「回擯城去?」

我點了點頭:「對你來說,事情已告一段落,我會自己設法回去。」

來的時候是他送我來的,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我想起有許多事要做,不必再要他送我回去了。青龍想了一想:「不,我們還是一起走,我有些事要處理。」

能和他一起回去,自然快捷得多,我也點頭表示同意。就在這時候,他車子上的通訊設備,發出信號,他按下了一個掣鈕,就聽到聲音:「檳城的警方的曾原警官,要和衛斯理先生通話!」

青龍忙道:「請接過來。」

曾原的聲音立時傳來:「衛先生,請你立即把他們三個人送回去,在他們未闖大禍之前,叫他們快走!」

曾原的聲音很急促,可見他說的,一定十分重要。可是那幾句話,卻又無頭無腦之極,一時之間,我不知是什麼意思。只好反問:「哪三個人?」

曾原喘著氣:「一對雙生女──」

我「啊」地一聲:「他們三個人!怎麼樣了?叫他們別亂走,等我。」

曾原苦笑:「只怕來不及了,一聽說你不在,是我不好,略露了一些你在何處的口風,他們已經來找你了。」

我心中十分氣惱:「他們做了些什麼?」

曾原的聲音略有遲疑:「倒沒有什麼,可是我總有感覺,感到他們……可能會闖禍。他們……互相商量的時候,曾說到一定要阻止你,不知把什麼東西還給……酋長?」

我呆了一呆,若是良辰美景和溫寶裕,追了來的目的,是要阻止我把那塊玻璃還給酋長,一定大有道理,可是我卻想不出為了什麼。

而且,那塊玻璃,我已經還給酋長了!

我想了一想:「他們不可能找到我的!」

曾原道:「我也這樣告訴他們,可是他們不肯聽,他們還說,要我不斷設法和你聯絡,他們也會和我聯繫。」

我順口道:「如果他們和你聯繫,你可以告訴他們,那東西,我已經還給酋長了!」

曾原遲疑地答應著:「還有,查那個侍役領班的事,也有了眉目。」

這倒是好消息,我道:「我很快就到,希望能有進一步的線索。」

曾原又支吾了一下:「你是不是等一等他們?他們會找到賓館來。」

我在那時,一點也沒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也不以為曾原的「感覺」有多高的價值,我只想到,要是他們三人來了,乖乖地倒也罷了,真要胡作非為,闖出什麼禍來,也該讓他們自己負責。人不能永遠做頑童下去,總要有對自己行為負責的時候,就算為此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所以我根本不打算等他們,曾涼的話才說完,我就道:「我不會浪費時間等他們!」

曾原有點無可奈何:「好吧。」

等到我通話完畢,青龍用疑惑的眼光望向我,我道:「還記得路上遇到的那輛紅色跑車?那是我三個小朋友,頑皮之至!這件事也是由他們身上起的!」

青龍皺眉:「為什麼他們不要你把那玻璃還給酋長?」

我攤手:「一點概念也沒有,或許他們又有了什麼怪念頭,他們的怪念頭之多……有很多時候,連我也自愧不如!」

我說到這裡,不禁笑了起來,實在,我也並沒有怪他們的意思,因為基本上,我和他們,堪稱同類。

青龍駕車到機場,仍然由他駕機,不到一小時,便已到達,一個軍官駕著吉普車駛來,向青龍行禮:「曾原警官傳話!侍役領班的住所已找到,請衛先生快去!這是地址,他在那邊等。」

青龍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表示我可以用那輛車,那軍官自告奮勇要送我去,我和青龍相識不久,但合作愉快,要分手了,都有點不捨得,所以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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