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一具怪異的儀器

白素順手把皮包拋在地上,她知道日本人很有拾遺不貪的習慣,拾到了之後,會交給警方去處理。她心中這時很有點後悔,因為她根本不相信這兩個人真是甚麼蛾類研究所的人。

她覺得自己應該繼續跟蹤下去,了解這兩個人的真正身分才是。

於是她又追上去,可是一直追到剛才的街道,又在附近找了好久,花了大半小時的時間,也沒有再看到那兩個人。他們顯然是截到了計程車離去了。

白素感到相當懊喪,恰好有一輛空的計程車經過,白素決定回尾杉家去看看,所以她上了車。在車中,她取出了那個紙袋來,打開,紙袋裡面的,並不是她想像中的盒式錄音帶,但是也相當接近。

說「相當接近」,是因為白素一看,就可以看出,那是一卷磁帶,可是卻有著特別的裝裹方法,外殼是十分堅固的金屬盒,比普通的盒式錄音帶來得扁,比較大一些。

磁帶用來記錄信號,一定要有一種特定的儀器,才能使磁帶上的信號還原。白素相信那儀器,一定在尾杉的家中。

反正尾杉的家裡沒有人,她倒很有信心把那個儀器找出來。

車子到了附近,白素下了車,這一次,她從正門推門進去,從大堂開始尋找起。照她的推測,那兩個人鬼頭鬼腦,深宵送「資料」來,那份「資料」,尾杉一定十分重視。從「資料」的形狀來看,那很像是一具種型電腦的軟體,小型電腦再小,也有一定的體積,應該不會很難找。

可是,白素雖然在尾杉的書房中,發現了一具小型電腦,卻發覺那兩個人拿來的資料,全然不適用,在書房中,白素花去了不少時間,一無所獲,她又搜尋其他的地方。

時間迅速地過去,已經是凌晨五時了,白素仍然一無所獲。雖然她沉得住氣,這時也未免有點焦急,幾乎想放棄了,因為那捲資料既然在她手中,一定可以有辦法令該帶上的訊號顯示出來的。

就在她準備離去,經過大堂之際,她忽然看到,大堂的一邊,是一列架子,架子上所放著的,全是高級的音響器材、唱片和錄音帶。

有一個時期,白素和我,都沉迷於音響,也有著相當程度的音響器材的知識,叫得出各種各樣古怪器材的名稱和用途。

白素在一瞥之下,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在一架十段均衡器之旁,有一樣東西,她不認識。那當然是一種儀器,有著十公分地螢幕,看來像是一具示波器。但是卻又有著可以放進盒式錄音帶的裝置。

白素走過去,把手中的那盒資料,湊了一湊,恰好可以放進去。

白素的心中不禁暗罵尾杉狡滑,尾杉故意把十分重要的東西,放在當眼處,和類同的器材放在一起,那的確可以騙到人。

白素放進了那金屬盒,略為觀察了一下,發現有一副耳筒,聯結著那具儀器,她開啟了電源掣,感到十分興奮,尾杉獲得的,究竟是甚麼資料,看來可以有答案。

那儀器上有許多掣鈕,有的標明用途,例如電源開關、磁帶運轉的方向、停止、微伏的調整等等。但是還有許多掣,卻並沒標明用途。

白素先令磁帶運動,不一會,在螢光屏上,就出現了許多看來是全然沒意義的、雜亂無章的閃動的線條。

白素又將耳筒帶上,希望可以聽到一些聲音,可是卻甚麼也聽不到,她又隨意按動幾個用途不明的掣鈕,結果仍是一樣。

在這具儀器之前,白素不知不覺,又花了將近一小時,這時,天已開始亮了。

白素心想,天亮了,要是有人發覺尾杉的住所之中有人,那可不容易解釋,而且張強也可能等得很急,不如把東西拿回去,慢慢研究。

白素只花了幾分鐘時間,就把那具儀器,自架上搬了下來,連著那副耳筒──這時她也發現,那副耳筒的構造,十分特別,與普通的音響用的耳筒,大不相同。

白素隨便找了一個紙盒,把那具儀器放了進去,事情很順利,並沒有給人發覺她自尾杉的家中搬走了一樣東西。在街口叫了計程車,回到了酒店,那是六時四十三分,白素先打電話到張強的房間,告訴他,有了重要的發現。

然後,白素就搭乘電梯,上樓,張強已打開房門在等她,一見面就問:「發現了甚麼?」

白素十分簡潔地敘述了經過,一面說,一面替那具儀器插上電源:「你看,這是甚麼意思?」

螢光屏上顯示的凌亂的波紋,一點意思也沒有。張強拿起耳筒來,戴上,整理了一下,抬起頭來道:「這不是普通的耳筒,你看,這裡有兩個有吸力的軟盤,緊貼在頭上,倒像是做腦電圖時用的接觸裝置。」

白素早已發現了這一點,她只是問:「你可聽到了甚麼聲音?」

張強一面搖著頭,一面不斷隨意扳動著那具儀器上的掣鈕,突然之間,他出現了怪異莫名的神情。

由於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實在太突然,以致反應敏捷如白素,也不知所措,只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張強的神情,陡然之間變得怪異莫名,白素想問他怎麼了,可是還未曾出聲,張強已經發出了一下驚呼聲。

(就是兩個清潔女工聽到的那一下。)

張強一面驚呼著,一面陡然除下了戴在他頭上的耳筒,抓著耳筒,用力揮動。

由於耳筒的一端,有聯結線的插掣,插在那具儀器上,他一揮動,連帶著把那具儀器也揮了起來,插掣鬆脫,儀器向著牆角飛過去。

在那一霎間,白素犯了一個錯誤──其實,不能說是白素的錯誤,任何人在這樣的情形下,都會這樣做。因為以後接下來發生的事,全然出人意表,誰也無法料到。

白素一看到了張強有這樣反常的動作,只當是他從耳筒中聽到了甚麼怪異的聲音。接下來,那具儀器向牆角直飛了過去。它一撞在牆上,必定損壞,是以白素也立時發出了一聲驚呼聲。

(兩個酒店清潔女工聽到女子驚呼聲。)

她立刻抓起沙發上的椅墊,向那具儀器拋過去,希望擋在儀器之前,由於她的動作太急驟,帶倒了一張椅子。

(兩個女工聽到重物墜地聲。)

白素只是注意那具儀器是否會損壞,一拋出墊子,立時撲了過去,在床上彈一下,再落下地來。

那個被她拋出的墊子,起了預期的作用。

她將那具儀器接住,看出儀器完好無損,十分高興,立時把儀器放在床上。

這時,她在床邊,張強在窗前,如果不是距離遠,張強墜樓的慘劇或者可以阻止。

白素才放下了那儀器,站起身來,她看到房門打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工進來,同時,張強一個轉身,沖向窗子。

張強沖向窗子的衝力極強,看起來他簡直像是一頭野牛。

白素自然看得出這樣一下衝擊的結果會怎樣,所以她立時向前奔來。

白素還沒有來到張強的身邊,事情已經發生了。

張強的頭先碰到玻璃,這一下,遠不足以令得玻璃破裂,但是緊接著,他的肩頭也撞到了玻璃。這一下,玻璃經不起撞擊,破裂了。而張強向前沖的力道,還未曾中止,他整個人,就從被撞裂的玻璃之中,飛了出去。

白素完全被這意外震呆了,所以,那個管事,寶田滿來到她身前,她的聲音失常,只說了一句:「他──跳下去了。」

可是,寶田滿和那兩個女工,卻異口同聲,說張強是白素推下去的。他們的指證,高田警官向我詳細地敘述過。

白素知道她根本甚麼也沒有做,但是卻有三個人指證她,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只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越快離去越好,寶田滿當然抓她不住,她溜走了。

她在離開酒店之際,張強墜樓已被發現,大堂中十分亂,沒有人注意她。

我緊握著白素的手,激動他說道:「你當然不會將張強推下樓去!」

白素望著我,神情像是在等待著我的發問。我陡然想了起來:「對,那副耳筒,那具儀器呢?為甚麼報上沒有提起,連高田警官也完全不知道有這兩樣東西?」

白素道:「這是問題的重要關鍵,在我離開時,十分慌亂,靜下來之後,立即想起,張強戴上了耳筒,就舉止失常,當然和那具儀器有關,我非將那具儀器找回來不可。」

我吸了一口氣:「你不是又回到現場去了吧?」

白素笑了一下:「正是,我略為化裝了一下,又回到了現場,冒充記者,看到寶田管事正對高田警官指手畫腳,在講述我推張強下樓的事,可是儀器和耳筒卻不在,我以為警方收起來了,可是稍一打聽,就知道警方也沒有發現。」

我道:「在你離開之後,警方到達之前,被人取走了。」

白素道:「當然是這樣,這個人是誰?」

我連想也沒想:「尾杉三郎。」

白素「嗯」地一聲:「當時我也這樣想,所以我才去見尾杉的情婦,想知道尾杉究竟在哪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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