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之前,古老的榨油廠里。
謝虎掀開儲油罐的蓋子時,看到裡面躺著一隻黑鬼,他嚇得手一抖,扔掉蓋子向後退了半步。可就在這一剎那,一陣猛烈的槍聲響起,與此同時,數顆子彈呼嘯而至。
子彈射來的方向剛好有兩台大型榨油機,謝虎他們快速降低重心,子彈幾乎全部打在榨油機上。躲過這一劫後,大家衝到幾台榨油機的後面,拿著武器的人拉開保險,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掃射。
謝虎沒時間去想那個恐怖的黑鬼究竟是什麼,他一邊開槍還擊,一邊觀察對面的情況。只見十幾米外的一個通道里,衝出五六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已經散開,躲到了幾個榨油機的後面,並不斷向這邊開槍射擊。
張龍和謝虎躲在同一個榨油機的後面,張龍手裡只有一支單管獵槍,每打一槍,都要裝一次彈,很不給力。謝虎看到,趕緊把插在腰裡的六四手槍扔給他:「用這個,瞄準點,子彈可不多了!」
刺耳的槍聲此起彼伏,雙方都不敢輕易冒進,以榨油機為掩護體,在這座沉寂了兩千多年的古老的榨油廠里,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槍戰。
雙方僵持了五分鐘後,謝虎突然發現自己只剩下一個彈夾了,忙詢問大家的情況,結果其他人的子彈也快打光了。他立時就驚出一身冷汗,子彈打光了意味著什麼?對面的敵人會肆無忌憚地衝過來,像打靶子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打死!
謝虎抹了把冷汗,大腦里突然閃過一個好辦法,那個辦法很冒險,但卻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他決定試一試。於是,他把張龍拉過來,附在耳邊耳語了幾句。
張龍聽完,臉色驟變:「這,這能行嗎?萬一失敗了,我們就死定了。」
「再這麼耗下去,遲早是死!」
謝虎在他肩上使勁拍了拍,自信地說道:「虎爺我是特種兵出身!只要你全力配合我,我就能把那些鳥人全乾掉,並把你活著帶回來。」說罷,謝虎沖其他人做了個關掉手電筒的手勢。
手電筒關閉了,而對面敵人的手電筒還亮著,這樣一來,敵人就完全暴露了。謝虎向手電筒光的方向開了幾槍,接著大吼了聲:「對準有光亮的地方扔手雷!」
其他人差點笑出聲,心想你小子可真能嚇唬人,我們哪有手雷啊?可就在這時,敵人的手電筒全部熄滅了,偌大的榨油廠陷入一片黑暗。
謝虎拉了拉張龍,叮囑了句「找准方向,動作要輕快」,然後,二人躡手躡腳地摸向黑暗中。一分鐘後,二人躲在了一個榨油機的後面。在這一分鐘里,敵人開火了幾次,躲在掩護體後面的劉斜等人也給予了有力的反擊。也許是對黑暗中的情況摸不準,敵人沒有貿然衝出來。
謝虎輕拍了下胸口,心想好在沒被敵人發現,否則就功虧一簣了。張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共五個人,全部暴露在我們這個掩護體的正前方。」
謝虎深吸了口氣,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端起步槍,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瞄準黑暗中的假想目標。大腦里忽然閃過四年前的可怕一幕,在那個大霧瀰漫的夜晚,他像今天一樣,端起步槍對準黑暗中的假想目標,扣下扳機,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好兄弟李呈偉!
「噠噠噠……」
數十顆子彈從槍口噴出,準確無誤地掃射在黑暗中的敵人身上。子彈的光,將古老的榨油廠照得忽明忽暗。
那一刻,他恍然看到李呈偉就站在對面,鮮血從眉心的槍洞里汩汩湧出……
突然,僥倖存活的一個敵人開槍向他射擊,也許是敵人負傷後沒握牢步槍,子彈全部打偏了。謝虎一驚,來不及定神,抬手就是一槍,殺死了最後的一個敵人。
謝虎剛要招呼大家打開手電筒,卻聽張龍慌亂地大叫:「小心,右側四十五度……」
謝虎的潛意識是敵人的援軍來了,他本能地向右轉身,快速扣下了扳機。槍聲響起的剎那,他聽到了一聲無比熟悉的喊聲:「虎子……」
與此同時,黑暗中響起一聲悶哼,緊接著,傳來了身體倒地的聲響。
謝虎如遭電擊般猛地一震,全身的血液瞬間就涌至頭頂,大腦一陣陣眩暈,險些跌倒在地。
不知是誰按亮了手電筒,把慘白的光圈對準了一張布滿鮮血的臉——金坤!
沒錯,正是金坤!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四年前發生的可怕一幕,又重新上演了嗎?
謝虎踉踉蹌蹌地沖了過去,雙手死死抱住金坤,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天吶!我……這是幹了什麼?兄弟……你不能死……怎麼會這樣?四年前我親手殺死了李呈偉……兄弟,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快醒醒啊……」
大家都圍了過來,不忍去看這悲慘的一幕。
這時,易小甜從一條通道里沖了出來。幾分鐘前,她和金坤跑到這附近時,金坤怕前面有危險,就讓她暫時躲在通道里。當聽到謝虎的哭喊聲後,她不顧一切地沖了出來,看到滿臉鮮血的金坤躺在謝虎的懷裡,她登時僵在原地,淚水不可抑制地湧出了眼眶。
劉斜痛苦地嘆了口氣,蹲下去後,忽然發現金坤除了頭髮和臉上沾滿鮮血,其他地方沒有一絲血跡。他覺得很奇怪,忙拉開謝虎,仔細一看,金坤右胸口的外衣被打出三個槍洞,但不知為什麼沒有流血。再看頭上的血跡,並不是子彈打的,而是跌倒後撞破頭皮流出來的。他伸手探了下心跳,快速而有力,立刻激動地高喊:「金坤還活著!他只是摔倒時撞了頭部,暫時昏過去了,他還活著……」
喊聲未落,就聽金坤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隨即睜開了眼睛。他感到頭疼欲裂,雙耳一陣陣蜂鳴,做了幾個深呼吸後,癥狀緩解了一些。他雙手撐地坐起來,捂著頭看向大家:「我……我這是怎麼了?」
大家都激動得不知所措,易小甜更是激動得撲到他身上。謝虎的神經彷彿被剪斷了,愣了半天,才激動地大叫道:「你小子他娘的詐死啊!可嚇死虎爺我了。」
劉斜給金坤檢查傷勢,頭皮開裂了一條大口子,出血量很大,但問題不大,用衣服包紮後就止住了血。
金坤休息了一陣後,頭部劇烈的痛感減輕了很多,身體也沒有其他不適,於是站了起來。他回想起剛才的情景,低頭看了看外衣上的三個槍洞,猛然猜到了什麼,伸手從衣服里掏出三個巴掌大小的銅片。
大家都湊過去看,只見第一張銅片上鑲嵌著三顆壓癟的子彈頭,彈頭穿透了兩張銅片,把第三張銅片也頂出一個凹坑。
金坤倒抽了口涼氣,心有餘悸道:「好險!幸虧這三把銅鑰匙。」
謝虎一把搶過來,顫抖著手摳掉彈頭:「兄弟,多虧了這三張護身符,不然我又要……」他忽然察覺到,古靈正瞪視著自己,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彷彿要噴出兩團火焰,將自己燃為灰燼。他這才想起剛才說過的話,心裡涌動著複雜的情緒,手一抖,銅鑰匙掉在了地上。他真想衝到古靈面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可他卻做不到。
鍾偉國撿起銅鑰匙,對金坤問道:「這是三把鑰匙?你從哪兒弄來的?」
金坤梳理了一下思緒,把從萬人坑逃出來後發生的事挑重點講述了一遍。張龍聽說「黑豹」死在許娟的槍下,不禁露出痛苦的神情。想到「黑豹」是為了救金坤和易小甜而死,死得很有價值,心裡不禁五味雜陳:既欣慰自己沒有白疼它,又因回想到過去與「黑豹」的點點滴滴,惋惜之情油然而生。
鍾偉國萬萬沒想到許娟竟然是姦細,驚詫之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道:「許娟曾向單位請了三個月假,直到來神農架之前,她才返回考古隊。來到神農架之後,我總覺得許娟的舉止很反常,像是變了一個人,所以我猜測,她一定是在失蹤的那段時間加入了神秘組織。」
金坤拿掉裹在頭上的衣服,道:「其實,我早就察覺到許娟有問題了。在老宅下的地道里時,許娟就說看到了什麼白鬍子老頭,那都是她編造出來的。」
易小甜緊張道:「教授的腿陷進地下的時候,我真的看到有個白鬍子老頭在抓他的腳。」
「古墓坍塌的時候,我也看到石棺里躺著個白鬍子老頭,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都是許娟的心理暗示導致我們出現的幻覺!」
「心理暗示?」
金坤點點頭,指著牆角道:「假如我現在告訴大家,那裡站著個滿臉是血的小孩,大家肯定恐懼地去看,但絕對看不到。不過,如果我每隔一段時間給大家描述一遍滿臉是血的小孩的形象,恐怕當你情緒十分緊張的時候,真的會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孩!」
「她在給我們洗腦?」謝虎怒道。
「對。許娟就是想用白鬍子老頭讓我們產生恐懼,以此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這樣一來,神秘組織就有充足的時間追趕我們。」金坤分析道。
謝虎氣憤地抖了抖步槍,狠狠道:「這個可怕的女人,被『黑豹』咬死算便宜她了,要是落在我手裡……」
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