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不斷超車、闖紅燈,在市區的街道上高速飛馳,很快便駛出了市中心,駛向一條郊外的小路,行人車輛也少了很多。
車內,金坤把易小甜的身份向謝虎簡單介紹一遍後,側頭看向後視鏡,後面並沒有警車追來。他鬆了口氣,對謝虎說道:「剛才真是太險了,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恐怕我已經被抓到警局了。」
「我趕到時,剛好看到你被警察逮捕,就急中生智撞了警車。」謝虎猛敲了一下方向盤,咒罵道,「那個狗日的警察眼睛太尖,竟看出我靴子里藏著匕首!」
「是啊,多虧易老師……」金坤看向易小甜,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便沖她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你剛才幫我們兄弟脫險。」
「那可不,真要好好感謝易老師。」謝虎贊同道,「要不是易老師使出這妙計,說不定我們兄弟就會死在警察的槍口下,攜手共赴黃泉了。」說到悲壯處,謝虎臉上也露出由衷的感激之情。
「我也沒幫什麼,只是舉手之勞。」
「不,不!這可不是舉手之勞。」謝虎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里的易小甜,誇讚道,「警察掏出槍後,那些圍觀的人都嚇得屁滾尿流,而你卻鎮定自若,想出這個妙計,並有勇氣實施,足見易老師智勇雙全,就連我也自嘆不如啊!」
易小甜臉紅了一下,垂下頭低聲道:「看你說的,我哪有那麼偉大啊。」
「不過剛才真夠危險的,如果被警察識破,就把易老師也牽連進來了。」金坤說道。
「那些草包警察是絕對不會看穿的。」謝虎說道,「那一刻,我也以為易老師是被人推進來的,剛好被你抓了個正著。要不是你剛才說易老師不是人質,恐怕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易小甜被他倆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啦,好啦,你倆就別給我歌功頌德了。」
謝虎點點頭:「好吧,易老師……」
「你們別再一口一個易老師地叫了,好像我真有那麼老似的。」易小甜打斷他的話,道,「我們都是同齡人,就叫我小易吧。」
謝虎又犯了愛開玩笑的毛病,說道:「小姨?嗯,貌似有些占我倆便宜,哈哈……」
易小甜非但沒生氣,反被他的話逗笑了:「呵呵,如果覺得小易不好聽,那就稱呼小甜好了,反正有些同事也是這樣叫的。」
幾句玩笑的話,讓三個年輕人暫時忘記了剛才命懸一線的緊張時刻,車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忽然,易小甜感到脖子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連忙伸手摸了摸。金坤發現她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紅印,想是被匕首抵過後留下的,就歉意道:「對不起,我剛才下手重了些,沒弄傷你吧?」
易小甜看他關切地看著自己,不禁心中一盪,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沒,沒事……」
金坤看了看牢牢鎖死的手銬,抬頭問道:「虎子,車上有沒有鐵絲之類的東西?」
謝虎一手握緊方向盤,另一手在車座下摸索了一會兒,然後抓起一根手指長的鐵絲遞給他:「怎麼?警察給你的禮物戴著不舒服了?」
「嗯!這破玩意兒太勒手了。」金坤伸手接過細鐵絲,用牙叼著插進鎖孔里,雙手配合著動了幾下,只聽「咔」的一聲,手銬應聲而開。
易小甜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手銬也太不靠譜了!」
「知道為什麼我能輕而易舉地打開它嗎?」他摘下手銬,搖開車窗扔了出去。
「為什麼?」
他歪著嘴角笑了笑,用僅會的幾句英文道:「Made in a。」
易小甜先是一怔,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金坤還是不放心,又看了看車外後視鏡。易小甜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沒看到警車的影子,就問道:「警方下了逮捕令,這麼說,DNA核對結果一致?」
不等金坤回答,謝虎急問道:「什麼DNA?到底怎麼回事?」
金坤嘆了口氣,解釋道:「昨天警察不是在爺爺的手裡發現了一縷頭髮嗎?他們懷疑我是兇手,就把頭髮的DNA和我的進行核對,結果卻是一致的!」
「一定是栽贓陷害!」謝虎氣憤道。
「是啊,那些該死的兇手真是太可惡了!」易小甜隨聲附和道。
謝虎疑惑道:「兄弟,你爺爺的屍體不是從加油站的廢墟里找到的嗎?那麼大的火,手裡攥著一縷頭髮怎麼可能不被燒焦?」
「哦,消防員是從土裡挖出爺爺屍體的,所以屍體才沒被燒焦。」金坤略微沉思了片刻,道,「我分析,也許是兇手殺死爺爺後,把我的頭髮塞進屍體手裡,然後用泥土掩埋,接著引燃加油站,製造火災導致房屋坍塌掩埋屍體的假象。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把陷害我的證據完好無損地保留下來。」
「可有一點我不明白。」謝虎急打方向盤,越野車拐上高速路。他一邊小心駕駛著汽車,一邊疑惑道,「兇手為什麼要嫁禍於你呢?」
「我猜測,他們陷害我,無非是想得到……」金坤的餘光掃向易小甜,欲言又止。
謝虎猜到了答案,接話道:「對啊,兇手一定是為了『解密之鑰』!哈哈,可他們哪知道,那就是一堆鳥文……」
「謝虎!」
金坤呵斥一聲,餘光觀察了一下易小甜的表情,發現她正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他嘆了口氣,不禁為謝虎的「大嘴巴」鬱悶不已。
易小甜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剛才說的『解密之鑰』是什麼?」
謝虎暗自埋怨自己剛才說得興起,以至於一不小心說穿幫了。他歉意地看了看車內後視鏡里的金坤,然後專心開車,不再搭話。
「『解密之鑰』到底是什麼啊?」易小甜追問道。
金坤緘默不語,心裡想著編一個既不泄露機密,又能讓她相信的謊言,但一時卻想不出。
易小甜看他倆都不接話,有些生氣地說:「是啊,我是外人,你們當然不信任我了。」
謝虎是個重情重義、性情耿直的人,不禁被她這番話說得有些尷尬,就對金坤勸說道:「兄弟,要不是小甜捨命幫我們脫險,就算我們不死在警察的槍口下,恐怕也被逮回去蹲局子了,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她當外人看待呀!而且她還是易學專家,或許可以幫上我們……」
「你給我把嘴閉上!」金坤瞪了謝虎一眼,他忽然覺得謝虎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情耿直。有時候,這還真是一個大缺點。
「就算你們不說,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易小甜看著金坤的眼睛,放慢語速說,「那個『解密之鑰』,不就是你要完成的家族使命嗎?」
金坤吃了一驚,凝視著她的眼睛,厲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家族使命這件事的?」
「請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瞪著我。」易小甜白了他一眼,隨手指了指正專註開車的謝虎,「是他說的。」
「我……我可沒說過這話。」謝虎趕緊為自己澄清。
「那好,就讓我幫你回憶一下。」易小甜嚴肅道,「你撞警車之後,在勸說他逃離時,曾說過家族使命這件事。」
謝虎猛然想起了曾說過的話,他怕金坤埋怨自己,連忙解釋道:「哎!當時情況緊急,如果我不這樣說,我兄弟也不會和我一起逃啊。」
當時的情況的確很緊急,以至於金坤也不記得謝虎曾說過什麼了,也許,只有易小甜這樣置身事外並對此敏感的人才會記得。
金坤低下頭,雙眉緊鎖,反覆思量了半晌。他認為,通過與易小甜的接觸,以及她剛才捨命相助的表現來看,她是值得信賴的。而且易小甜是個既聰明果敢,又單純善良的女孩,對待事物有獨特的判斷力,她還是易學專家,一定可以幫上自己。但是,在完成家族使命的過程中,勢必會遭遇許多難以預測的兇險,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能承受起如此艱巨的挑戰嗎?
易小甜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怎麼,你不相信我,怕我泄露了你家族的天機?」
「不,不是。」金坤抬起頭,神色凝重地看著她的側臉道,「如果把那些秘密告訴你,就把你也牽連進來了,而我們接下來要面對許多未知的兇險,我怕你一個女孩……」
「你怕我遇到危險就退縮,對吧?」易小甜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如果我是膽小的人,剛才就不會捨命幫你們了!」
易小甜看他皺著眉緘默不語,似乎內心在做激烈的鬥爭,就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家族使命肯定和《易經》有關,而我對《易經》有一定的研究,如果讓我加入進來,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金坤與她四目相對,能感受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誠和堅定:「好吧,但那些秘密事關重大,你千萬不要和任何人提及。」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你接下來所說的秘密,我絕不會和任何人提起。」易小甜起誓般說道。
金坤調整了一下坐姿,表情肅穆:「那些秘密,要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