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達夫嗜酒,他的日記中,隔三岔五就來這麼一句「喝酒三壇大醉」。他說:「不曉得什麼地方聽見過一位俄國的革命家說,我們若想得著生命的安定,於皈依宗教,實行革命,痛飲酒精的三件事情中,總得揀一件乾乾。頭上的兩件,我都已沒有能力去幹了,那麼第三件對我最為適宜……」
郁達夫愛喝酒,在火車上也是手不釋杯。
二十年代初,位於安慶的安徽大學匯聚了一批名流教授。如郁達夫、何魯、劉大傑等人。閑暇之時他們喜歡在學校門口的小酒館中邊酌邊談。其中郁達夫酒量最大,他飲酒用大玻璃杯,總是一醉方休。聚會中也有一位滴酒不沾的人,他就是詩人汪靜之,他以茶代酒,當談道熱鬧時,他的詩人本色就顯露出來,搖頭晃腦的用皖南話朗誦自己的新作,往往引得大家一陣哄堂大笑。
郁達夫貪戀美酒,見到好友更是不醉不歸,王映霞早就見怪不怪了。雖然也小有爭執,也得過且過繼續過。婚後不到一年,寒冬12月的一天。樓適夷來請郁達夫洗澡。雖然答應了王映霞早去早回,卻是徹夜不歸。當時的映霞懷著身孕,外面冰天雪地,只能合衣而卧,乾等著。清早,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一個好心的陌生人扶著滿身冰雪的郁達夫,跌跌撞撞進門來。郁達夫嘴唇發紫,牙關失控,咯咯作響。到了下午,郁達夫才有了知覺,神智才清醒。原來,郁達夫洗完澡,又去酒館,喝多了酒,被朋友送到弄堂口,雪大路滑,醉倒在地,一直睡到了天亮。如果不是路過的好心人看見,給送回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於是,夫人王映霞「約法三章」,規定凡朋友請郁達夫出去喝酒吃飯,必定要負責送回,否則不讓出門。起初尚有效,這是愛情的力量。久而久之夫人的約定遂為一紙空文。
郁達夫記載過與魯迅同飲的往事:「他對於煙酒等刺激品,一向是不十分講究的;對於酒,也是同煙一樣。他的量雖則並不大,但卻老愛喝一點。在北平的時候,我曾和他在東安市場的一家小羊肉鋪里喝過白乾;到了上海之後,所喝的,大抵是黃酒了。但五加皮,白玫瑰,他也喝,啤酒,白蘭地他也喝,不過總喝得不多。」
郁達夫40歲時曾在福建省政府里上過一陣班,據說他天天下午去上班,而且必拎兩瓶黃酒置於案頭,一邊辦公一邊喝。
抗戰時期,郁達夫流亡蘇門達臘,開設了一家酒廠,並很快出了「雙清」、「初戀」兩種酒,銷量還不錯。據說他故意把酒的度數釀得很高,而他自己則滴酒不沾,他說要以此來毒害當地日本駐軍的身體。
郁飛曾回憶父親的好酒與好書:父親嗜好的煙酒和書籍在這天南一角更是方便而多樣。歐美的好煙名酒多而便宜(因為新加坡是不征關稅的自由港),書籍也是古今中外皆可買到。兩萬多冊藏書在杭州淪陷於敵手,他還是每到一地就置備起備查的或愛讀的中外書籍,抵星的第二天,女記者李葆真來訪時就見到他抱了一大包外國書回旅社,為價廉物美而喜笑顏開。此後數年間他堆積起滿房書籍,到烽煙中倉皇出走時當然一冊也帶不走。
郁達夫好藏書。新加坡即將淪陷時,大家決定撤離到蘇門答臘,約定第二天凌晨集合。郁達夫來得很早,一手裡拿著一個皮箱,一手裡拿著裝日用雜物的手提包,大約是夜不成寐,臉色蒼白,眼裡布滿紅絲,苦笑道:「又把萬卷藏書丟了,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杭州『風雨茅廬』的三萬卷藏書!」
在蘇門答臘,郁達夫把憲兵部沒收而視為廢品的荷蘭人、歐洲人的書籍都搬到自己房子來。杭州「風雨茅廬」藏書3萬卷(遺囑稱50萬卷),新加坡藏書萬卷都喪失了。這時隊突然出現這許多意外的「財富」,郁達夫喜形於色。他頗為得意地帶張楚琨上家裡參觀他的新「財富」:有英文的、德文的、法文的、荷蘭文的、印尼文的,整整齊齊擺在沒收的極為精緻的書拒內。他指著一套精裝的英文書給張看:「這是莎士比亞全集,多漂亮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