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文第一次對書感興趣,是從醫書中知道魚刺卡喉可用貓口涎液治癒。第二次對書感興趣,是讀《西遊記》時,培養了他的想像能力,使他「明白與科學精神相反那一面種種的美麗」。第三次看的是部兵書,本來他以為自己可以世襲雲騎尉,但讀此書後他的想法發生了改變,覺得自己已沒有拘束別人的興趣。沈從文說:「這三種書幫助我,影響我,也就形成我性格的全部。」
汪曾祺在《沈從文先生在西南聯大》中說:沈先生不贊成命題作文,學生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他給學生出的題目都非常具體,比如「我們的小庭院有什麼」和「記一間屋子裡的空氣」。沈之所以出這樣的題目,是因為他認為,先得學會車零件,然後才能學組裝。
沈從文教書時,經常說的一句話是:「要貼到人物來寫。」
汪曾祺說,沈從文的小說有重造民族品德的意思,但多年來不被理解。沈從文如此說:「我的作品能夠在市場上流行,實際上近於買櫝還珠,你們能欣賞我故事的清新,照例那作品背後蘊藏的熱情卻忽略了,你們能欣賞我文字的樸實,照例那作品背後隱伏的悲痛也忽略了。」
1930年,沈從文發表《論郭沫若》一文,一再指出郭沫若的「創作是失敗了」,寫小說不是他的長處,而且空話太多,直言:「在文字上我們得不到什麼東西。」指出郭的文章只適合於檄文、宣言、通電,一點不適宜於小說。「讓我們把郭沫若的名字置在英雄上、詩人上、煽動者或任何名分上,加以尊敬和同情。小說方面他應該放棄了他那地位,因為那不是他發展天才的處所。」
沈從文對自己的作品頗為自信,1934年,他在給張兆和的家書中說:「我實在是比某些時下所謂的作家高一籌的。我的工作行將超越一切而上。我的作品會比這些人的作品更傳得久,播得遠。」1947年,他在《八駿圖》自存本上題道:「從這個集子所涉及的問題、社會、人事、以及其他方面看來,應當得到比《吶喊》成就高的評語。事實上也如此。這個小書必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