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秘黑衣人 第三節

凌晨一點。

朱駿走出警局,發現天空下起了雨,他不知雨是什麼時候光顧F城的,他討厭雨夜,甚至有些恐懼。

拖著疲憊的身體,朱駿從警局回到家中,妻子已經休息,為了不打擾妻子休息,他悄悄地走到了書房,書房內擺著一張單人床,他太累了,頭剛剛接觸枕頭便沉沉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陣憂傷的音樂飄進書房,聲音迅速擴散,瀰漫在整個房間內。

他翻動了一下身體,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鋼琴聲,怎麼會有鋼琴聲?他屏住呼吸,仔細地尋找聲音的源頭。

鋼琴聲似乎是從天花板上傳來。

這是七樓,已經是這個建築物的頂層,樓上怎麼會有人彈鋼琴呢?而鋼琴聲卻又如此憂傷?

鋼琴聲還在繼續,它穿透鋼筋混凝土,穿過他的耳膜,狠狠地刺入到他內心深處。

他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沒做任何考慮,迅速披上一件衣服,走出了房間,黑暗的樓道內異常安靜,在這裡他聽不到一絲鋼琴聲,也聽不到其他聲音,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朱駿對這裡很熟悉,知道左側是通往天台的階梯,於是,他快速向上走去。

一股悶熱潮濕的氣流撲面而來,他已經打開了通往天台的門,但是,他沒有看到想像中的一幕,天台上空無一人。

他在天台沒有聽到鋼琴聲,只有淅淅瀝瀝地雨聲在他的耳邊縈繞。

奇怪,鋼琴聲應該是從這裡傳來的?他小心翼翼地環視著四周,遠處幾個高大的建築物正在施工,潔白的燈散發出柔和的光,借著這些光他努力地尋找著。

忽然,他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迅速轉過身,但身後根本沒有人,只有那扇門在輕輕地顫抖著,發出詭異的呻吟聲。

他的心臟幾乎蹦了出來,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用手輕輕地擦了一下,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扇門,門的後面是漆黑而充滿神秘的樓道。

那裡有什麼呢?剛才是誰在我的肩膀拍了一下?

十幾年的警界生涯,鑄造了他堅強的意志,也鍛造了他頑強的性格,他迅速衝進黑暗的樓道,仔細地尋找著。

寂靜的樓道內,回蕩著他皮鞋清脆的聲音,他找了很久,但是一無所獲。

「也許最近壓力太大了,產生了幻覺。」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這樣找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他有些累了,摸索著樓梯的扶手,向家中走去。

朱駿又回到了書房,鋼琴聲已經消失。他點亮了房間的燈,疲憊地坐在床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是幻覺嗎?

突然,他嗅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緊接著,他發現自己手上沾滿了殷紅的鮮血。

手上怎麼會有血呢?

朱駿猛地一驚,恐懼地走到鏡子前,他發現自己的臉上布滿了殷紅的鮮血。

血——

朱駿大聲喊了出來。

他從夢中驚醒,睡衣已經被汗水浸透。

原來只是一場噩夢而已,可是,我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噩夢呢?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舉起手臂在額頭擦了擦,然後舉到眼前仔細地看了一會兒。

手心處的汗水並沒有變成殷紅的鮮血。

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嘴中默念道:「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朱駿走過去推開了窗,怔怔地看著煙雨中的F城,放眼望去,一幢幢大樓林立,好不喧囂。

一會兒有個重要的約會,他看了一眼腕錶,已經八點十五了,該出發了,他向來是一個守時的人,寧可去等別人,絕對不會讓別人去等他。

他啟動汽車,快速向珠江路駛去。

車剛剛開出不遠就發生了堵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今天這個約會非常重要,他有些著急了。

正在朱駿一籌莫展的時候,前面的車陸續地開始移動,堵車已經疏通了。

半個小時後,朱駿到達珠江路的海泥根酒吧。珠江路附近人很多,這是F城比較熱鬧的街道之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裡作為約會的地點,也許,這裡曾經留給他很多回憶吧!他看了一眼酒吧的牌子,打著傘,快速走進酒吧。

他將雨傘關閉,快速在酒吧搜索著,終於在一個角落裡,他找到了蔡可微,朱駿走到她的對面坐下,輕聲說:「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蔡可微看到他額頭布滿了細小的汗珠,一定是急匆匆地趕過來的:「沒關係,我也是剛剛到。」

朱駿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打量著對面的女孩兒,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自然地披在身後,她的臉色很差,顯得有些疲倦,似乎昨夜沒有睡好,但是這些都難以掩蓋她的美麗。

「我的樣子很難看吧?」

「不,不是。」朱駿有些尷尬,立刻躲開她的眼神。

蔡可微吸了一口杯中的飲料:「能告訴我你們昨天審問的結果嗎?」

「可以,我們現在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

「他是兇手的幾率大嗎?」

「我向來不用幾率來分析問題,不過我們會儘快查清楚的。」

「朱警官,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吧!知道的我一定會告訴你。」

蔡可微緊張地環視四周,過了一會兒,她將視線轉移到朱駿的臉上:「他額頭和眼角的血是怎麼回事?簡直太恐怖了。」

朱駿從衣袋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慢慢點燃,隨著煙圈的緩緩飄起,他嘴中吐出幾個字:「他患有罕見的汗血症。」

「汗血症?」

「你聽說過汗血寶馬吧!」

蔡可微想了一會兒,說:「夕陽西下,一匹馬駕雲而來,四蹄生風,以泛著血光的汗水折射著霞光;雲在後退,風在轟響,一聲嘶鳴由遠而近,雄壯昂揚,連綿不絕,足已叫醒即將昏睡的夕陽……」

朱駿驚訝地看著她:「你對汗血寶馬很有研究?」

「不,只是看過一些資料,據說『汗血寶馬』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但是,這跟黑衣人有什麼關係?」

「有很大關係,現在這個傳說已經變成現實,而且發生在我們人類的身上。」

蔡可微驚訝地盯著他:「你是說黑衣人額頭的『血』其實就是『汗』?」

「確切地說應該是血汗,這種病症很罕見,汗水的顏色時常會變成血紅色。」

「可是……他為什麼要跟蹤我?」

「他根本不承認跟蹤過你,那只是巧合,不過,我們會儘快調查清楚事實的真相。」

「謝謝你。」

「這是我的職責。」朱駿盯著手中即將燃燒殆盡的香煙,他忽然想起連環兇殺案的兇手在殺人後都會吸半根煙,他為什麼要吸煙呢?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嗎?

蔡可微發現他手中的香煙即將燒到他的中指,「朱警官,你怎麼了?」她語氣充滿了關心。

朱駿從思考中回過神,顫抖著手熄滅了即將燃盡的香煙,然後抬起頭慌亂地盯著蔡可微說:「沒什麼。」

「吸煙有害健康。」

「我知道,謝謝。」朱駿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下意識地將手舉到眼前看了一下。

他緊張的神情,細微的動作蔡可微都盡收眼底,她疑惑地問:「汗血症會傳染嗎?」

朱駿臉上掠過一絲尷尬的表情:「不會傳染,我……」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清晨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夢中自己也患上了「汗血症」。

蔡可微主動轉移了話題。「您今天找我來還有別的事吧?」

朱駿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

「對。」朱駿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飲而盡,似乎這樣能排解他內心的壓抑:「你是不是有一個祖傳的首飾盒?」

蔡可微驚訝地盯著他,疑惑地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沒有任何事可以瞞過我。」

「我確實有一個首飾盒,可是首飾盒與連環兇殺案有關係嗎?」

「現在還不清楚,但我不能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蔡可微環視四周,也許很少有人會在這個時間到酒吧喝酒,酒吧內其它桌子都是空著的,只有遠處吧台站著幾個服務員在聊天,而他們並沒有向這邊看。於是,她慢慢從衣袋裡取出首飾盒。

一束綠色耀眼的光刺入朱駿的眼中,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驚訝地盯著首飾盒。十幾秒鐘後,他看了看蔡可微,發自內心地說:「它很美。」

「謝謝,可是它卻給我帶來了很多噩運。」

「這個沒有生命的盒子,怎麼會給你帶來噩運?」

也許眼前這個男人能幫助自己脫離噩運,也許他能找出首飾盒背後隱藏的秘密,蔡可微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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